,恐怕他很快就會知道的。
有軌電車開得很慢。
老人草帽的帶子髒兮兮的,可能是被汗漬或是雨水弄成這樣的吧。
阿布每次和我打招呼,總是用唾沫吻我的手。
阿布少校将我的手舉到他的指尖處,壓住我的指甲,差點兒讓我叫出聲來。
他用下唇吻我的手指,留出上唇和我說話。
他總是以同樣的方式吻我的手,但說話時卻總是說不同的話:
啊喲,你的眼睛今天發炎了。
我覺得你長胡子了,在你這個年齡有點早了。
嘿,你的小手今天冰涼,但願不是循環系統出毛病吧。
哎呀,你牙龈萎縮,好像你是你奶奶一樣。
我奶奶沒有活到很老,我說,她還沒到掉牙的年齡就走了。
阿布想知道我奶奶的牙齒,所以才提及這個問題。
女人知道自己今天該有怎樣的外表。
而且行吻手禮的時候,第一不能痛,第二不能濕,第三應該吻在手背上。
至于吻手禮如何做,男人比女人知道得更清楚,阿布當然也是。
他的整個身體散發出“艾薇兒”牌香水的味道,這是一種法國香水,我的公公,那個香水共産黨員也使用這種香水。
可我認識的所有其他人,并不購買這種香水。
這種香水在黑市上的價格比商店裡的一套西裝還貴。
或許這叫“九月”香水吧,這種樹葉燃燒後帶苦澀的有煙熏味的氣味我可是不會搞混的。
我坐在小桌子旁的時候,阿布注意到我在裙子上擦手指,我不僅是為了重新感受這些手指,而且也是為了擦掉上面的唾沫。
他轉動他的印章戒指,心滿意足地微笑着。
我也無所謂,唾沫是可以擦掉的,它們甚至還會自動晾幹,而且沒有毒。
每個人的嘴裡都有唾沫。
其他人在人行道上吐唾沫,然後用鞋子踩掉,因為唾沫本來就不該出現在人行道上。
阿布當然不會往人行道上吐唾沫,在這個人們不認識他的城市裡,他扮演的是謙謙君子的角色。
我的指甲很疼,但他還從沒有把它們壓到發紫的程度。
它們重新活躍起來了,好像冰冷的雙手突然有了溫暖一樣。
我覺得如果我的眼前漆黑一片、腦子暈乎乎的,那才叫慘呢。
假如感覺全身赤條條的,那就是恥辱啊,難道還能以别的言辭描述嗎?隻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