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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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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趾,然後走進漆黑的房間裡。

    而且是在淩晨,那時城市開始為自己沉睡,并且踏進外面大街那黑的夜色中。

    如果不是這樣的話,那麼保羅醒來的時候不可能筆直站着的。

    如果夜奪走了每個人的酒瘾,那麼到淩晨時分,它肯定會酩酊大醉了。

    城裡喝酒的人太多了。

     剛過四點,下面商業大街的送貨車已經到了。

    它們打破了甯靜,發出隆隆聲響,這種小卡車裝貨不多,幾個箱子裡裝着面包、牛奶和蔬菜,很多箱子裡裝着白酒。

    如果下面的飯菜沒有,女人和孩子們還能夠勉強接受,排的長隊頓時散去,人們紛紛回家。

    可是,如果沒有了酒,男人們便開始詛咒生活,拔出匕首。

    店員盡管在勸說他們,可隻有到了酒館外,他們才肯罷手。

    他們四處尋找着,在城裡遊蕩。

    由于找不到白酒喝,第一撥人開始鬥毆起來,第二撥人因為爛醉如泥,也開始鬥毆了。

     這種白酒生長在喀爾巴阡山和幹燥的丘陵地帶之間。

    那裡因為有李子樹生長,那些小村莊幾近被隐沒了。

    森林蔥茏,到了夏末成了一片藍色,枝丫彎曲。

    白酒的名字和丘陵的名字相近,可沒有人使用标簽上的名字。

    它根本不需要名字,國内就這一種白酒,大家都根據标簽上的圖片給它取名:兩棵李子樹。

    男人們對這兩棵相依相偎的李子樹的熟悉程度,正如女人們之于聖母馬利亞和聖子耶稣一樣。

    據說李子代表的是酒鬼和酒瓶之間的摯愛。

    在我的眼裡,這兩棵相依相偎的李子樹更多地像是結婚照,而不是聖母馬利亞和耶稣。

    在教堂的任何照片中,孩子的頭不可能和母親的頭一樣高。

    孩子額頭靠在聖母的臉頰上,他的臉頰靠在她的脖子上,他的下巴靠在她的胸脯上。

    此外,酒鬼和酒瓶之間的關系,就好比結婚照上的夫婦一樣,他們毀滅彼此,可又不放開彼此。

     和保羅的結婚照上,我既沒有佩戴鮮花,也沒有身披婚紗。

    愛情在我的眼裡重新閃閃發光,可我是第二次在照片上結婚。

    我們的臉頰就像兩棵李子樹一樣相依相偎。

    自從保羅開始酗酒以來,我們的結婚照就是預言。

    保羅在城裡的各個酒館裡喝酒至深夜,我總是擔心他再也回不了家了,我長久地注視着挂在牆上的結婚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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