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被撞倒更叫人丢臉。
盡管一個女人肯定聽見我在說話,但她趁我不在的時候,拉開了我那小房間的窗簾,不假思索地将她的包放在椅子上,說道:
這裡有人嗎?
您瞧,您是在和我說話,可不是和空氣。
情急之中,我已經不知道尾随在身後的這個女人的下落了。
為了盡量讓自己變得漂亮,我去試穿連衣裙。
我在其他女人想要購買的連衣裙中,實在沒什麼好找的,至少對我是這樣。
那些連衣裙在懲罰我,如果我們穿同樣的連衣裙,我要比其他女人更難看。
我在工廠裡穿着最漂亮的連衣裙,像一隻珍珠雞一樣走過包裝車間,一直走到門口,然後再回來。
如果連衣裙是為西方人縫制的話,那麼每次交貨前我都會到樓上的莉莉那裡去。
我依次穿上兩三套時裝。
現在挺不錯,莉莉說。
因為這是嚴格禁止的。
穿裙子、褲子和夾克衫不如穿襯衣和連衣裙那麼嚴格。
在五一國際勞動節之前,還有一次在八月法西斯主義奴役解放日之前,我們可以從廠裡買下那些連衣裙來。
大多數連衣裙都是辦公室裡的人購買的。
這些連衣裙更有風度,也不比店裡的更貴,遺憾的是,衣服上面全是編織上的毛病,而且被縫紉機弄得油漬斑斑。
否則的話,它們和我們的皮膚是很般配的。
很多人都買上一大包衣服。
我甯願要這些編織毛病永遠無法清除的和油漬斑斑的衣服,也不要店裡那些灰不溜秋的難看的衣服。
我無法忍受那些編織毛病和斑斑油漬,我也知道那些我們無法買到的衣服有多麼漂亮。
意大利人、加拿大人、瑞典人、法國人,他們每一個季節都穿得漂漂亮亮,過着簡單的日子,裁剪、縫合、上漿、熨燙、包裝,于是知道,人們不值得買那些現成的東西。
當然很多人想到了這一點:
與其什麼也沒有,不如有幾個粗糙的編織毛病和黑色油斑。
因為有編織毛病和油斑,也因為我不希望把整天度過的工廠放在家裡的櫃子裡,所以我也不買那些衣服。
每逢周日,我的同事們穿着工廠的劣等品在公園裡散步,在咖啡館裡吃冰淇淋。
人們用嫉妒的眼光看着那些連衣裙,人們會想到,每一個人都知道,他們在哪兒上班,從哪兒弄來的衣服。
我和莉莉下班後到那條商業街去,當我到商店裡溜達而不去散步時,她就在外面等我。
我不必急匆匆地逛商店,如果很快回來,反而不中莉莉的意了。
她背對櫥窗站着,看着天空、樹木、瀝青,肯定也看老男人。
我不得不拉着她的手臂,好像是我在等她,而不是她在等我。
我說:
嗯,來吧。
你那麼急嗎?她問,我們不是在散步嗎?
我們可以慢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