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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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們像船一樣的屁股。

     工地上有八個班。

    他們負責挖地基,搬運爐渣磚和水泥袋,調制石灰漿和混凝土,澆鑄地基,給泥瓦工準備灰漿,用背筐背着它,用小車推着它到腳手架上,把它做成刷牆用的抹灰。

    六棟房子同時在建,所以到處是混亂。

    人們奔來跑去,工程卻幾乎不見進展。

    我們可以看到腳手架上的泥瓦工、灰漿和磚,卻看不見牆在長高。

    這就是建房時讓人費解的地方,如果整天盯着看的話,就見不到牆是如何變高的。

    三周之後,忽然間,它們已高高矗立在那裡,毫無疑問是長高了。

    也許像月亮一樣,在夜間自為自在地生長。

    水泥會不可思議地消失,牆也會不可思議地變高。

    我們被指揮得團團轉,剛開始做個什麼又被呵斥開。

    我們被打耳光,被腳踢。

    内心變得固執而憂郁,外表卻變得像狗一樣謙卑與懦弱。

    水泥裂傷了我們的牙龈。

    隻要一開口,嘴唇就會像水泥袋紙一樣開裂。

    我們都閉嘴聽命。

     比任何一堵牆都要長得快的是懷疑。

    在工地的抑郁氛圍中,每個人都懷疑别人:他是不是在搬水泥時擡了較輕的那一頭,他是不是在剝削我而自己卻偷懶。

    每個人都被叫罵所侮辱,被水泥所捉弄,被工地所欺騙。

    至多在有人死了的時候,工頭會說:Schalko,otschinSchalko(很遺憾)。

    但馬上他就會換語氣叫道:Wnimanije(注意點)。

     我們像牛馬一樣地幹着活,聽着自己的心跳,耳邊回響着:要節約水泥,要看好水泥,水泥不能弄濕了,水泥不能飛跑了。

    但水泥還是會飄散開去,自我揮霍着,對我們則吝啬之極。

    水泥決定了我們的生活。

    它是小偷,它偷走了我們,而不是我們偷走了它。

    不僅如此,由于水泥,我們變得敵意和仇視。

    它在飄散開來的同時,也散播了懷疑的種子,它是個陰謀家。

     每天晚上,在回家的路上,等到離水泥有了一定的距離,工地也已被抛在了身後時,我才明白過來,不是我們在相互欺騙,而是俄國人和他們的水泥欺騙了我們。

    但到了第二天,懷疑又會重新再來,不顧我的理智,針對所有的人。

    所有的人都感覺到了這點,他們也都會懷疑我,這一點我也感覺得到。

    水泥和饑餓天使是同謀犯。

    饑餓撕扯開我們的毛孔,爬了進去。

    之後,水泥就把毛孔堵上了,我們被水泥封起來。

     水泥塔内的水泥是可能會要人命的。

    塔高四十米,沒有窗戶,裡面是空的。

    應該說,幾乎是空的,但人還是有可能在裡面淹死。

    相對于塔的規模而言,留在塔内的水泥隻能算是殘餘,散落在四處,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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