憊的人,像是一個個家庭,都是輕裝打扮,隻在睡衣外披了條毛毯,緊緊湊在一起,靠彼此的體溫來保暖。
雅也坐在角落裡,靠在牆上。
這一切似乎都不是現實。
整個城市突然被摧毀,許多人因此喪命,今後肯定還會出現死者。
這世界究竟會成什麼樣子?自己以後該怎麼辦?
他想起砸碎舅舅額頭時的觸感。
他隻覺得那是夢中發生的事。
究竟是不是自己幹的,他并不确定。
又有新的遺體被運來。
這次是兩具,擺在雅也身邊,被毛毯包裹着,情況不明。
随後,剛才的警察和一個女人走了過來。
看到那個女人,雅也立刻僵住了——正是他殺舅舅時,在旁邊的那個女人。
雅也趕緊藏到乒乓球台後面。
"你的姓名?"
"新海美冬。
新舊的新,大海的海,美冬就是美麗的冬天。
"女人細聲細語地回答。
新海,雅也對這個姓氏有印象。
就在自己家旁邊的公寓裡,住着一對姓新海的夫婦。
他曾見過那家的丈夫。
幾年前的年末,在街上巡邏值夜班時,他們曾在一組。
那人六十歲左右,體形偏瘦,據說剛從公司退休,很有氣質,一看就知道曾經是公司的精英,但不清楚為什麼會住在破舊的公寓裡。
"去世的是你父母?"警察接着問道。
"是的。
睡覺時房頂突然塌了下來……"
"能告訴我房間構造嗎?"
"隻能說個大概……我以前不住在那裡。
"
"哦?那你住哪兒?"
"東京。
不過,我已經退掉那邊的房子,本打算今後和父母一起生活。
"
"哦。
"
詢問繼續着,警察和女人的聲音漸漸變小了,雅也聽不清楚。
除了說父母是被房子壓死的之外,那女人好像也說不出什麼了,連自己是怎樣得救的也不清楚。
調查完畢後,新海美冬跌坐在父母的遺體旁。
雅也從乒乓球台後面看清楚後,便走開了。
把俊郎的遺體運出的時候,雅也隻拿了自己的錢包,裡面有三萬多元。
幸虧把來守夜上香的客人放的禮金移到了錢包裡。
他摸着口袋裡的錢包,走出了體育館,想去買點吃的。
商店幾乎都倒塌或關門了。
僥幸逃過一劫的便利店門前排起了長龍,估計就算在這兒排隊也沒希望買到食物。
雅也走來走去,連腳都失去了感覺,最後還是回到了體育館。
來體育館避難的人越來越多。
電力尚未恢複,四周光線很暗。
更難以忍受的是寒冷。
就連穿着防寒服的雅也,如果不動就會渾身發抖,牙齒打戰。
穿着睡衣逃出來的人的痛苦程度可想而知。
饑餓、寒冷和黑暗籠罩着身心都受到傷害的受災者。
不時還有餘震。
每次發生晃動,體育館裡都會響起驚叫聲。
入口附近傳來聲響,走來幾個拿着手電筒的人。
其中一個人嘴巴貼在話筒上,好像說會馬上發食物。
大家發出了獲救般的歡呼聲。
"數量有限,每家一罐茶、兩三個面包,請各位諒解。
"政府工作人員模樣的年輕人說。
抱着紙箱的工作人員向各家走去,先詢問人數,然後遞過相應的面包和罐裝茶。
"我們不要茶,有水嗎?想給孩子沖牛奶。
"雅也身旁的年輕男子問道,他旁邊有女子抱着嬰兒。
"對不起,現在隻有這些。
"工作人員同情地回答,随後來到雅也面前。
"我一個人,隻要面包就行了。
"
"是嗎?謝謝。
"工作人員低下頭,拿出了一個袋裝面包,是豆沙餡的。
雅也剛想打開,身邊一家人的對話傳進了耳朵。
"數量不夠也沒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