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趣。
我俯瞰着花壇,又走了一會兒。
雖然在陽光的照耀下感到很暖和,但是一進到屋裡,就覺得很冷了。
現在的天氣還是這個樣子,不過早開的花朵已經零星綻放,今天比昨天開得多,昨天又比前天開得多。
我好像聽到了從哪裡傳來的小孩笑聲,擡頭一看,在緩緩起伏的草地上,有一個小孩子快要跌倒似的跑着。
那是小雪,她的媽媽阿通則慢慢踩着石階從龍頭館走到中庭來。
“婆婆!”小孩子一邊叫着,一邊直直的穿過草地。
我往她跑的方向一看,在走廊的向陽處,有個穿着和服的老太太孤獨地坐在那裡。
那是一個瘦小的婦人,因為她就在草地的正中央,所以剛才沒有發現。
我們還未互相介紹認識,因為是在“四分闆之間”前方的走廊,所以她應該就是昨晚裡美所說的“菊婆婆”吧!聽說她現在正在療養。
“我拿到這個了!”小雪的手裡不知道拿了什麼,一邊舉一邊跑。
我停下來看了一會兒,因為也沒别的事,所以就走到小徑上,不知不覺往老婦人那邊走去了。
“是恐龍喔!”小孩大叫。
“啊!不可以!小雪,不可以!”老婦人用沙啞的聲音,慌忙地叫着。
她應該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叫出聲的,但這個聲音還不到小孩音量的一半,我靠近她,想聽她在說些什麼,因為我很好奇,到底是什麼東西不可以呢?
小雪來到走廊的另一頭,将手按在走廊的邊緣,但老婦人卻将臉轉向另一邊去,剛好就是我的方向,一直盯着看。
“你看!”小孩子将恐龍玩具拿到老婦人面前,還一邊搖晃着。
“不可以唷!小雪,你如果到我旁邊來,會被傳染喔!離我遠一點,到那邊去玩!”
“是恐龍耶,是惠理子姊姊給我的喔!”小孩子根本不聽老婦人說的話。
“是嗎?是恐龍啊?好恐怖喔!婆婆不能摸,婆婆生病了,身體不好呢!”
“一點也不恐怖,很可愛耶!我在電視上看過恐龍的寶寶喔!有那麼大一顆蛋喔,然後就破了,小恐龍就從裡面爬出來了呢!是粉紅色的耶,它媽媽就跟它說去那邊,好可愛喔!”
“不要對婆婆說這些!”阿通從後面走過來對小雪說。
“啊!阿通小姐,不可以讓小孩子靠近我喔!”老婦人對阿通說。
我靠近老婦人,不經意地看到她布滿皺紋的臉,還有長滿了斑的手背。
因為她一直看着我這裡,所以我便走過去向她點點頭。
不可思議的是,她并沒有任何反應,她的眼睛還是一直看着我,但眼球的部分帶有一點灰色。
阿通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老婦人,然後好像想起了什麼似的,稍微往我這裡靠近,小小聲地對我說:“她是菊婆婆,她的眼睛已經看不見了。
”然後又回到老婦人那裡,稍微大聲地說:“菊婆婆,他是石岡先生,是從東京來的小說家大師。
”她幾乎是用吼的介紹我。
平常很少有人叫我大師,我覺得很惶恐,又再次鞠了個躬,“您好,我是石岡,打擾您了。
”
老婦人的臉上浮現了微笑,一種覺得不好意思的奇怪笑容。
但她的眼睛還是看着别的地方,就像阿通所說的,她好像幾乎什麼都看不見了。
“啊,歡迎你,遠道而來,辛苦了。
”她好像在行大禮般,将骨瘦如柴的身體慢慢往前彎。
看她的樣子好像很痛,于是我大聲說:“請不用客氣了。
”
“阿通,不可以!把小雪帶到那邊去!”老婦人又阻止小孩靠近了。
“菊婆婆,您的病不是已經好了嗎?”阿通也大聲地說。
“不,還沒好,我的身體還是很差,傳給小孩子就不好了。
”老婦人拚命地搖着頭。
“是嗎?”
“婆婆……”小雪好像還想和老婦人說些什麼。
“小雪,拜拜了,拜拜喔!”
小孩子雖然滿臉疑惑,但也沒有辦法,隻好跟着說“拜拜”,并揮一揮手。
我和那對母女一起離開被陽光照着的走廊,但我仍覺得很納悶,菊婆婆就像裡美所說的,好像得了癌症,而且腰也不好,現在我看眼睛好像也不好,但是這些病都不會傳染給别人啊!雖然她過去得過肺結核,聽說也已經痊愈了。
整日躺在床上睡覺的老人,應該是無聊沒事做,希望有個人陪她聊聊天吧!為什麼會不希望别人靠近她呢?難道她以為她的肺結核還沒好嗎?
離開走廊之後,我轉過頭去看了看她所住的“四分闆之間”,因為是養病用的房間,所以這裡也應該換上像是阿通母女房間的木闆門,避免讓屋外的空氣跑進來,但我看到的還是蘆葦草簾門,隻有在上方的格窗部分,好像用三層闆封起來了,僅僅在格窗的部分改造成病人專用的結構。
因為蘆葦草簾門是掀開的,所以我看見兩疊大的房間内,擺着一樣很珍貴的東西,好像是古時的武士在自己家中放置的刀台。
因為太遠了,所以看不清楚。
我将頭轉回來,詢問走在我旁邊的阿通。
“那個婆婆的房間裡有像刀台一樣的東西,是什麼啊?”
“啊!那是造型奇特的琴呢!”她居然知道那是什麼。
“造型奇特的琴?”
“是的。
”
“那是什麼?”
“聽說這間屋子裡以前住了一位做琴的師傅,手藝精湛,他會用梧桐樹制作普通的琴,但是也會用各種材料制作造型奇特的琴。
你看到的那個就是其中之一,好像是叫做‘箜篌’,是仿平安時代的琴制作的,造型像是豎琴,聽說以前流傳到日本的琴就是那個樣子。
你可以去問育子小姐,她非常清楚。
這間屋子裡還有很多各式各樣的琴呢!感覺就像是琴的博物館。
”她說。
“裡美小姐也知道這些嗎?”
我問她,她做出思考的表情。
“是的,我想裡美應該也知道。
”她說。
“那做琴的人現在應該不在了吧?”
“那是上一代的事了,所以已經不在了。
”
“是過世了嗎?”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
”她說。
我回頭一看,那個菊婆婆就像一座放在陽光下的小雕像,一動也不動。
我還想問阿通關于小野寺錐玉失蹤的事。
“小野寺女士是在三月六日失蹤的嗎?”
“是的,好像是吧!”
“在五點多以前,她都和大家在一起吧?”
“是的,在龍尾館的客廳和大家一起喝茶。
”
“大家是指?”
“錐玉女士、菱川小姐、松婆婆、我還有小雪,惠理子端茶進來時,也留下來聊了一會兒。
”
“裡美呢?不在嗎?”
“裡美也和惠理子一起端茶進來,但隻待了一下子。
”
“是嗎?然後呢?”
“然後快六點的時候,我就說我要回房間……”
“為什麼快到六點的時候就要回房間?”
“要祭拜祖先,我總是在六點準時在佛壇前拜拜,這是我來這裡的目的。
”
“原來如此。
”
“然後我站起來,錐玉女士也站起來,我們兩人一起來到走廊前,我往龍胎館的方向走,但錐玉女士卻從木屐箱中拿出木屐穿上,然後就往中庭走了,這是我最後一次看見她。
”
“正确的時間是?”
“應該還不到六點五分吧!”
“三月六日的傍晚六點五分前……之後還有人看過小野寺女士嗎?”
“沒有。
”
“菱川小姐呢?”
“她說她後來就直接從走廊進入龍胎館,然後又繞到走廊,邊眺望中庭,邊走回自己的房間。
”
“自己的房間是指?”
“龍額之間。
”
“她當時有看見小野寺女士在中庭嗎?”
“她說沒看見。
”
“那是幾點左右?”
“聽說是六點多一點,大概是五分吧!當時,神主二子山先生也到走廊眺望中庭,他說在走廊上還遇到了菱川小姐。
”
“二子山先生也沒看見小野寺女士嗎?”
“沒有。
”
“那小野寺女士到底去了哪裡呢?她有說她要去哪裡嗎?”
“沒有,她隻笑着說要出去一下,然後就小跑步走了,我以為她會馬上回來,她應該不可能走遠的,因為那個時候……咦?”她看着遠方的花壇,發出了叫聲。
有個瘦小的人影正爬着石階上來,出現在花壇的另一端。
“坂出先生!”在阿通說出口的同時,坂出先生也大叫:“小雪!”于是小雪便跑了過去。
“爺爺!是恐龍耶!”她又向坂出報告。
“是嗎?”他一面說,一面張開雙手抱住小雪,兩人叽哩咕噜說了一會兒,好像是在談恐龍吧,我們也趕快跟了過去。
“您回來了啊!”阿通說。
“阿通小姐,我真是倒黴透了。
”他說。
我走過去向他點點頭,他也笑着對我點點頭。
“您剛從警局回來嗎?”我問。
“是啊!”他好像覺得受夠了似的,但他的臉上并沒有疲态,眼鏡後面的眼睛也帶着笑意。
“您有遇到二宮小姐嗎?”
“二宮?那是誰?”他牽着小雪的手問我。
“和我一起來這裡的那個女孩,她也是昨晚被帶到警局去,和您一前一後去警局的。
”
“不,我沒碰到她,她怎麼了?”
“她挖出了小野寺女士的手腕,您沒從警察那裡聽說嗎?”
“沒有,是在哪裡挖到的呢?”
“葦川旁邊的櫻花樹下。
”
“為什麼會在那樣的地方?”
“是第六感,當時我也和她在一起。
”
“喔,那她被懷疑也是沒辦法的事……”
這時,有人在叫小雪,她回答:“來了。
”就又跑過去了。
原來是倉田惠理子站在龍頭館的石階上叫她。
這個孩子人緣很好,很外向活潑,而且又很乖。
“那我先告辭了。
”阿通向我們鞠了個躬,追着小雪往龍頭館走去。
“是怎樣進行調查的?有對你說什麼很難聽的話嗎?”我因為擔心佳世,所以問他。
“沒有,倒是沒有對我說什麼難聽的話,或許因為我年紀大了吧!他們說話一直都很客氣。
”
“昨晚有怎麼樣嗎?難道真的住在拘留所……”
坂出笑了,“怎麼可能,他們又沒有拘捕令。
昨晚我睡在警察指定的旅館,他們很有禮貌地接送我,等今天早上吃過飯後,有一位穿着制服的警官就來了,他說可以回去了,便用車子送我回來。
”
“是嗎?那他們都問你些什麼呢?”我問。
坂出緩緩将雙手抱胸,突然看着我的臉。
“總之,就是要我承認我看錯了,說我上了年紀,頭腦不清楚了,所以沒看見的事也信以為真。
”
“你曾說,你親眼看見玻璃窗内的菱川幸子,是在彈琴的時候被擊倒的。
”
“是的,我看見她彈琴彈到一半的時候,突然向後仰,然後倒下。
”
“那你是怎麼回答警察的?”
“我說我絕對不可能看錯。
”坂出說話很有魄力,他對于自己所看見的東西非常有自信。
雖然看起來是個好好先生,但我想他也是一個很固執的人。
“喔……”
“我今年已經七十四歲了……”
“咦?你的年紀有那麼大了嗎?”我還以為他隻有六十歲左右,他瘦小的身體看起來非常健壯。
“是的,但我的頭腦和眼睛都還很好,而且到了這個年紀,我也沒必要說謊吧。
”
“嗯,是啊!”我附和他。
“總之,他們就是要我承認身體不好,說我看錯了。
”
“是啊!說到這裡,我是這樣想的……”我有些猶豫,便慢慢将我所想的事情說出口。
這是昨天晚上睡覺前突然想到的,我想說給别人聽聽看。
“會不會是在琴的裡面裝上手槍,隻要彈某一根琴弦,就會觸動扳機?”
坂出慢慢點點頭。
“好像隻有這個可能,所以我也對警察這樣說。
”
啊!我心想他果然和我想的一樣。
“那,結果呢?”
“他們說絕對不可能。
因為他們将被燒毀的琴帶回去,徹底檢查過,沒有發現這種裝置。
”
“沒有這種裝置啊?”
“他們很肯定的說沒有,而且兇器是獵槍的子彈,并不是手槍的,還是昭和初期的子彈。
”
“為什麼兇手要故意用這種子彈射擊?這種子彈隻能用獵槍打嗎?手槍不行嗎?”
不知道為什麼,坂出并沒有附和我講的話。
“不行,當然也不是不能從槍管射出,但如果是這樣的話,就不會有來福槍的痕迹了,即使有,彈道也不一樣,這些都是問題呢!我也想過這些事,我覺得應該還是琴裡有機關,火災時,我們看見琴燒起來了,也替琴滅了火,但當時我們并沒有去檢查琴的裡面,所以那個時候,琴裡應該還有機關吧?在福井他們三個警察來這裡之前,會不會有人偷偷跑到三樓去從琴裡的機關取了出來?”
“原來如此。
”我很佩服坂出,我居然沒想到這些。
“那間房間的門鎖是我們弄壞的,所以後來就關不起來了。
從下面的那個走廊進入,往三樓走或許不容易,因為廚師們就睡在一樓,但是,這個屋子的上面有那樣的橋,從龍頭館過橋就可以到龍尾館的屋頂,如果從那裡的門進入,再走樓梯下來的話,馬上就可以到三樓的現場了。
”坂出将上半身轉向後方,指着橋說。
“原來如此,是有可能呢!”如果真是這樣,那住在龍胎館内的所有人都有嫌疑。
“但是警察也堅決表示絕不可能。
首先,從那座橋要進入龍尾館的門,那天晚上是上鎖的,聽說鑰匙是由守屋保管。
”
守屋嗎?可能是他嗎?
“而且,也完全找不到琴的内部有裝過機關的痕迹,如果有的話,一定看得出來,即使是變成了碎片也看得出來,他們很有自信地說。
更何況,就算是燒焦了,整體的形狀仍然保留着,所以應該也看得出來!”
“沒有裝過任何機關嗎?”
“聽說完全沒有,隻有子彈是生鏽的,他們說最關鍵的是,如果是使用這種裝置,就會變成近距離射擊,菱川幸子的臉上應該會出現大量的硝煙反應。
”
“對啊!沒錯!”我說。
田中也說過同樣的話。
“但是,菱川小姐的臉上一點火藥也沒有。
”
“對啊,昨晚的中丸小姐也是一樣。
”我說。
“對,聽說中丸小姐也死了。
這樣一來,我也松了一口氣。
”
“什麼意思?”
“至少能證明中丸小姐的死和我沒有關系,他們就不會以為我這個老頭是兇手了,或者以為我是兇手的同夥吧!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
于是我又将事情發生的經過和現場的情形詳細地說了一遍。
“又是密室殺人呢!這次死者旁邊還有人呢!不過,沒有出現硝煙反應,就不可能是身旁的人開的槍。
假設兇手是在中庭開槍的話,卻又像個透明人般沒有半個人看見,而且也沒地方可逃。
從‘蜈蚣足之間’來看,地面的左邊有石墩擋着,爬上走廊後再往左走,會碰到二子山先生;如果往右逃,隻要一進屋子就會看到刑警;如果不進屋子往左逃,又會碰到守屋;不進屋子往右逃,也會碰到裡美;即使想要爬上石階到中庭去……”
“我和二宮小姐當時就在那裡。
”
坂出笑了笑,然後立刻收起笑容。
“又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呢!但是,如果想到中丸小姐父母的心情,就笑不出來了。
可是,子彈應該有射穿蘆葦草簾門吧?”
“田中刑警說好像沒有,這個蘆葦草簾已經被帶回警察局調查了,但是上面沒有發現被子彈打穿的痕迹。
而且,阿通當時還在蘆葦草簾上挂了衣服,就連衣服上也沒有彈孔,田中是這樣告訴我的。
這樣一來,兇手是從哪裡開槍的呢?因為沒有硝煙反應,會不會是從中庭開的槍呢?剛好沒有射中蘆葦草簾。
”
坂出雙乎抱胸。
“我記得剛才你說,中丸小姐頭部的這裡被擊中。
”
“是的,她的頭發還沾滿了血。
”
“那不就是頭頂嗎?這樣應該就不是從蘆葦草簾門射進來的了,會不會是從她的正上方呢?”
“天花闆!”我不禁大叫,天花闆!我沒想到居然是天花闆。
“我們去現場看一下吧!”坂出說完之後,便邁陶步伐。
我們本來是沿着花壇走的,現在往右轉,快步從石階走回去。
走下石階時,我們看見阿通母女正要走進自己的房間,
“阿通小姐,能不能讓我們看看你的房間?”坂出叫道。
“好,請進。
”阿通也大聲回應。
坂出在走廊的下方脫掉鞋子,我也在同樣的地方脫了鞋,走到“蜈蚣足之間”前方的走廊。
“啊!已經換成了木闆門哪!”坂出說。
“裝了這個以後,房間變得好黑喔!”小雪說。
我們先進入兩疊大的房間,将門關上後,确實很暗,必須要開燈才行,所以我們還是将門開着。
榻榻米上的血迹已經擦幹淨了。
“這裡嗎?你居然可以不換間屋子呢!”坂出說。
“是,因為隻有這間有佛壇。
”阿通回答。
但坂出根本是随便問問的,他一直在看着天花闆。
“阿通小姐,房間裡有沒有掃把?”
“有,我去拿來。
”
“麻煩你了。
”坂出說完,她就走到裡面去了,立刻拿了掃把回來。
坂出拿着掃帚的部分,用握柄的前端“咚咚咚”地戳着天花闆,這樣看起來似乎很好笑,惹得一旁的小雪呵呵地笑着。
小孩子就是喜歡熱鬧,不管是什麼事情。
“不行,這天花闆很正常,完全看不出有暗門之類的東西。
”坂出非常失望似的說完,就将掃把啪答一聲丢在榻榻米上,再将掃把還給阿通。
“咚咚咚咚地敲呢!”小雪對媽媽說。
“天花闆是實心的,應該不可能從這裡。
”
“警察也調查過天花闆。
”阿通一面說着,一面将掃把拿回房裡。
我往開着的拉門内一看,發現房間内的用具很齊全,真令人羨慕,有瓦斯暖爐、瓦斯爐和水槽。
“是嗎?警察也來查過啊!那就不是從天花闆了,到底是從哪裡呢?”
“我們的頭不是這樣嗎?在身體向前彎的時候,打中這裡的話……”阿通說。
“是嗎?可能是這樣吧!”坂出又雙手抱着胸了。
“這和小野寺女士的情形很像呢!”他說。
“小野寺女士也是?雖然說中丸小姐也是被槍殺的,但小野寺女士是在外面被殺的,不是嗎?”我緊接着問。
“話是沒錯,但是她失蹤了。
我和她在那邊的走廊分開之後,她就爬上石階,然後在半路上就失蹤了。
”
“啊!”我吓得叫出聲來,這種說法我還是第一次聽到。
“失蹤是怎麼回事?”
“在那之後,很多人都在眺望中庭呢!二子山先生、菱川小姐、中丸小姐還有我,那一天,大家都在欣賞中庭的風景。
”
“但是誰也沒看見小野寺女士?”
“誰也沒看見。
”
“她不是出去了嗎?”
“那一天她并沒有出去。
”坂出說。
“這是怎麼回事?”
“因為那一天,門口來了食品店的輕型汽車,育子小姐、倉田小姐都在門口。
如果小野寺女士出去的話,她們應該會知道,因為她們待在那裡好長一段時間。
如果小野寺女士是往廚房走的話,守屋和藤原就站在門口看着外面。
和這次的情形一樣,不管往哪個方向走,都應該有人會看見,而要從龍卧亭走到外面去,除了這道門,沒有别的路了。
當然,要是爬上那座山,是可以通往法仙寺啦,那又另當别論了。
但是,她沒有理由要這樣做啊!”
“喔……”這又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這次不是兇手,而是被害者不見了。
“對了,太太。
”坂出對身旁的阿通說:“你們三個在這裡并排坐着,雙手合十向佛壇祭拜時,中丸小姐就這樣突然被槍擊中了嗎?”
“是的,她就這樣默默地倒向我和小雪這邊,我在那一瞬間,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
“你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嗎?”
“是的,是警察跟我說了以後,我才知道她是被子彈擊中的。
”
“你沒有聽到槍聲嗎?”
“沒有。
”她搖搖頭。
“咦?沒聽到?”坂出很驚訝的說。
“是的,我完全沒有聽到。
”
“沒聽到槍聲嗎?”
“沒有。
”
“那中丸小姐是靜靜地向你靠過來的嗎?”
“是的。
”
“沒有槍聲?石岡先生,你呢?你在上面有聽到槍聲嗎?”
“我也沒聽到。
”我說:“我完全不記得有聽到,我隻聽到她突如其來的慘叫,才發現的。
”
“沒有人聽到。
”阿通說。
“沒有人。
”小雪跟着說了一遍。
坂出非常震驚,他似乎吓呆了,雙手抱着胸不發一語。
3
從阿通、小雪母女所住的“蜈蚣足之間”出來時,我們在走廊上和臉色蒼白往龍胎館走的犬坊一男碰個正着。
犬坊完全沒有看我的臉,就對着坂出說:“坂出先生,事情不好了!”
坂出将手搭在犬坊肩上說:“怎麼了?”
“剛剛有人通知,中丸小姐和菱川小姐……”
“中丸小姐和菱川小姐?”坂出發出驚訝的聲音。
這兩個人不是死了嗎?已經死了的人,還會有什麼事呢?
“這兩個人的屍體被偷走了!”犬坊的眼睛睜得像彈珠一樣大。
聽到這個消息的坂出和我,以及牽着小雪的阿通,也同樣睜大了眼睛。
太出乎意料了,所以非常令人震驚。
“被偷?”
“是的。
”犬坊以哀求的語氣和眼神說,看起來像是在讨好上面的人。
“從哪裡被偷的?”
“聽說是巡警森安先生的家,他剛從警察局回來。
不知道是不是要把她們兩個合葬,就将屍體放入棺木之中,暫時放在森安先生家的另一棟房子裡,今天或明天,他們的親人就會開車來載走了。
但是,今天早上一看,發現兩具屍體居然都不見了!”
“怎麼會有這麼愚蠢的事!”坂出歎了口氣說。
“我從來沒有聽過這種事。
”
“我也是。
”犬坊也說。
“偷走屍體要做什麼?是誰偷走的呢?”坂出似乎有些生氣地說。
“現在已經十點了,為什麼之前都沒說?應該更早就知道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