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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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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阿通在自己的房間正準備就寝時,在床上想起了自己最近的生活,一連幾天都過得糟透了。

    但是,自從生下了小雪以後,她就覺得好幸福。

    轉頭一看,棉被蓋到下巴的小雪睡得正熟,她睡覺的樣子好可愛,但她想這可能是父母對自己孩子的偏愛,所以盡量都不說出口,不過老實說,小雪睡着時的樣子還真可愛。

     阿通從以前就覺得自己的體質異常,聽說小時候就是這樣。

    照她的年紀來看,小時候不管去誰家住,屋子裡都至少會有一個立鐘,那種鐘大多有一個很大的鐘擺,鐘擺在擺動時會發出一些聲音,每次到了夜裡,聲音都會感覺特别大聲。

    白天沒有人會去注意這個聲音,但是到了半夜,大家都睡着之後,鐘擺的聲音就開始變得很大聲,幾乎可以搖醒全家人。

    即使她睡覺的房間距離放鐘的地方很遠,還是會聽得一清二楚,鐘擺的聲音幾乎就在她的耳邊。

     所以她根本睡不着,一個人熬過痛苦的黑夜。

    睡在她身旁的父母的背影,看起來就像是小山一樣隆起,有時候卻又感覺像是來曆不明的怪物,讓她感到非常害怕,整夜都無法入睡。

    所以她會吵着說要自己一個人睡,第二天,媽媽就會幫她在隔壁的房間鋪好棉被,這下子,她一個人更是怕得睡不着。

    好不容易昏昏沉沉睡去時,又一定會碰到鬼壓床,半夜突然醒來.莫名其妙的恐懼就這樣占據着她的心。

    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她的身體一動也不能動,她感到非常害怕,但也哭不出來,因為眼睛和嘴巴都不能動,映入眼簾的隻有天花闆的幽暗,那裡看起來好像是烏雲密布的天花闆木紋世界。

     她在睡着之前,就會一直盯着天花闆看,這裡有奇怪的怪物世界,有岩山,再下面有洞穴,裡面可以看見長得像是海豚的奇怪動物。

    那裡又有怪物歪着頭的特寫鏡頭,現在某個東西開始蠕動了,然後慢慢朝阿通的方向落下來,她大叫,但是叫不出聲。

    好不容易才閉上眼睛,她又感覺到怪物就在她的身邊,微微的體溫還有呼吸聲,就這樣靜止不動長達三十分鐘。

    這段像是在地獄般的時間中,總是不知道從哪裡傳來立鐘鐘擺的聲音,不絕于耳,然後清晨就突然來臨了。

    她心想,剛才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但心裡卻松了一口氣。

     她隻要去别人家過夜,就會一直上演着重複的戲碼,所以她的家人便不再帶她出門。

    阿通知道自己會睡不着,去親戚家住真的很痛苦,所以她覺得這樣也好。

    但偶爾有些地方還是非去不可,這個時候,她就會等父母睡着之後,再偷偷爬起來,将鐘擺弄停,這樣一來就沒有聲音了,睡不着的原因也去了大半。

    到了第二天早上,大家都不知道時間,她就一定會挨罵,但是,她才不管那麼多呢!這對她來說太重要了! 她長大之後,還是常常被鬼壓床,但是隻要和一雙小狗、一隻貓在同一個房間就沒事,這樣就幾乎都不會被鬼壓床。

    和小雪的父親結婚時,他若和阿通在同一個房間,阿通連一次也沒碰過鬼壓床。

    但是離婚以後,還是常常會碰到鬼壓床。

    阿通并不覺得自己有特别的通靈能力,因為對于預測未來,她一點感應也沒有,隻會碰到鬼壓床,還有,她常會看到鬼。

     結婚的時候也一樣,從公寓門中央的貓眼就可以看到外面,但這個貓眼到了深夜就會看到很奇怪的東西。

    阿通的房間是在二樓,照理說,這時外面的走廊應該是沒有人走動的,但她隻要一坐在房間裡,或是躺在床上時,就會聽到奇怪的腳步聲,那是小孩子赤腳踩在瓷磚上所發出的啪答啪答聲。

    因為丈夫工作回家的時間是不固定的,所以常常到了深夜,家裡還是隻有她一個人,她必須要自己先睡,這種時候,她就一定會聽到這種聲音。

     因為實在太害怕了,阿通會吓得在床上發抖。

    但是這樣做,那種感覺就又來了,彷佛是一種預感,好像是在告訴她“馬上就要鬼壓床了喔!”如果上床睡覺,好像就真的會被鬼壓床似的。

    隻要一想到這裡,即使心裡很害怕,她還是會倏地起身,掀開棉被暫時坐在墊被上。

    不過,她仍然覺得如坐針氈,索性站起身來。

    她想開燈,卻總覺得不可以這樣做,隻好直接晃到玄關門前。

     她又聽到啪答啪答的腳步聲了,那種恐懼讓人好想搗緊耳朵、大聲尖叫,但她總會拚命忍着。

    然後,好像有人在她的耳邊輕聲說:“去看屋外,去看屋外!”她心想,如果聽從這個聲音的指示去做,一定會發生很恐怖的事。

    明明知道這樣,但她還是無法抗拒,便搖搖晃晃地将眼睛貼近門上的貓眼往外看。

     結果,她看到了一個白色的人影咻咻地從右邊跑到左邊,因為是從貓眼窺看的,所以外面的世界如球形般歪斜,而白影就從這個圓的世界周邊到另一個周邊貼着移動,外圍的部分幾乎都不會動,來到中央後就快速移動。

    這種奇妙的移動,就像是有人在後面牽着一根線似的,留下不可思議的殘影。

    人影移動之後,白線就變成紋路留下來,顯示出其移動的軌迹,人影的頭部一移動,腳也跟着快速移動,顯示出移動軌迹的白線暫時不會消失。

    就這樣,人影從左到右,又從右到左,不斷地在門外穿梭。

    因為這麼晚了,很少會有人經過這裡,門外是任憑風吹雨打的水泥地,又是公寓的二樓,本來就不是行人會經過的地方,加上在這樣的深夜,公寓的住戶很少會在走廊上走來走去的,但外面的景象簡直就像是幽靈大道。

     阿通的身體開始顫抖,雙腿發軟,站也站不起來,就癱坐在玄關的地上。

    因為實在是太害怕了,所以哭了好一陣子,不可思議的是,常她盡情大哭之後,竟然稍稍減緩了她的恐懼,于是她又回到床上。

    這樣的夜晚,她一定是睜着眼到天亮,根本睡不着的,因為太害怕了,連精神都變得有些異常。

     但是,自從她生了孩子之後,精神竟然穩定多了,也很少再遇到恐怖的事。

    雖然孩子是這麼的小,但她卻感覺自己非常依賴這個孩子,每次覺得好像有點不對勁時,她就會緊緊握着睡在床上的孩子的小手,而孩子也會用力地握住她的手。

    雖然是因為身為母親必須保護孩子的鬥志,但她也可以感受到孩子帶給她的力量,一握着孩子的手,就能夠了解隻要想起孩子白天時的模樣,所有的恐懼就會一下子消失不見,這個時候,她就會想:能生下孩子真是太好了。

     如果想要睡覺的話,就和孩子一起睡。

    第二天早上,孩子會起得比較早,因為孩子這種生物是隻想要吃早餐的。

     阿通閉上眼睛,然後她聽見了腳步聲,啪答啪答……像是用潮濕的手心打在瓷磚上的聲音,是一種特殊的聲音。

    腳步聲漸漸接近,阿通為了對抗恐懼,總是會握住被窩裡孩子的手,好溫暖,但是孩子卻一動也不動。

    腳步聲越來越近了,就像是反射動作一樣,鬼壓床的預感又來襲擊阿通。

     不知道從哪裡隐約傳來唧唧唧唧的尖銳聲音,像是在房間内左右交互跳來跳去,讓家具發出吱吱嘎嘎的響聲,感覺彷佛是幽靈在房間内繞來繞去的聲音。

    阿通感到非常不安,在那一瞬間,她想起了學生時代,和好朋友一起到紀州的溫泉鄉去旅行時的恐怖經驗。

     那好像是合歡之鄉,阿通至今仍無法忘記,在老舊的旅館中,走過長長的走廊,一進入房間,就可以看到放置小木屐箱的地方和兩疊大的房間。

    走上去後,拉開拉門,裡面又是一間六疊大的房間。

    阿通就和朋友一起睡在那六疊大的房間裡,她的朋友很快就睡着了,阿通還是和以前一樣無法入睡。

    過了一小時、二小時之後,阿通覺得自己好像聽見了輕輕的腳步聲,從兩疊大的房間走進來,她吓得瞌睡蟲都跑光了,因為當時的門應該是鎖着的。

     當她在棉被中吓得打哆嗦時,拉門明明就沒有打開,但腳步聲卻突然來到了她的枕邊。

    她趕緊用棉被蓋住頭,身體蜷縮成圓形,結果,“咚咚咚”的腳步聲開始在阿通的棉被四周移動,從枕邊到右邊,然後是腳邊,一直繞到她朋友棉被的另一邊,才這樣感覺沒多久,腳步聲就突然跑了起來。

     這腳步聲一直繞着阿通和朋友所睡的兩組棉被四周,剛開始是慢慢的,到後來速度越來越快,開始跑了起來。

    答答答,答答答,像是小孩子的腳步聲,就這樣繞着她和朋友的棉被四周不停地轉,一直轉,一直轉,完全沒停下來過。

    她害怕得不敢亂動,隻有一直流淚,她想發出聲音,但喉嚨卻好像被什麼東西掐住了,隻能發出微弱的聲響。

     突然,腳步聲停了下來,于是她稍微動了一下身體,用眼睛從棉被往外看,伸手到朋友那邊去,然後摸了摸熟睡中的朋友,并搖了搖她。

    阿通輕聲呼喚朋友的名字,她不斷地搖,不斷地搖,又不斷地呼喚。

    她可以感受到朋友身體的溫度,但為什麼沒有任何反應呢?一點也沒有要醒來的迹象,真是奇怪。

    她心想,到底是為什麼呢?然後将頭探出棉被,看了一眼她的朋友。

    她吓壞了! 朋友的眼睛睜得大大的,一直瞪着天花闆!那個樣子真是太可怕了,她全身毛骨悚然,身體不停地顫抖,像個孩子似的哭了起來。

    她根本無法入睡,就這樣,一個人一直哭到早上。

    突然間,她發現棉被上有隻不知是誰的手在推她、搖她,她大聲尖叫、嚎啕大哭。

    她正納悶:“奇怪了,我現在怎麼可以叫得出聲了?” 阿通張開眼睛後,從棉被的縫隙看見房間的樣子,居然是光亮的。

    心想:“怎麼會這樣?”好亮!已經天亮了!已經沒有腳步聲了。

    她掀開棉被,發現朋友若無其事地對着她笑,剛才搖醒她的,就是朋友的手。

     “天亮了喔,不要再賴床了,快起來。

    ”她的朋友說,語氣十分活潑開朗。

    但阿通有好一陣子不敢直視朋友的臉,因為會想起那一雙恐怖的眼睛。

     阿通匆忙地準備好就走出旅社,好不容易才平靜下來。

    她在有太陽光的地方,仔細地看着朋友的臉。

    朋友問她怎麼了,她就把昨天晚上的事說了出來,結果,朋友笑了起來,并說她完全不知道,她根本不記得自己的眼睛曾經睜得大大的,還認為是阿通在做夢。

    但阿通說絕對不是,那種真實的感覺絕對不像是在做夢,從棉被的縫隙中所看到的情景,到現在她還記得一清二楚,那種真實的感覺絕對不是夢境。

     真是讨厭!阿通發出聲音。

    當她回過神,她已經坐在棉被上了,旁邊的孩子正在睡覺。

    她鼓勵自己:“我現在是媽媽了,這股責任感會化為勇氣。

    如果我還是這樣躲在被窩裡的話,一定會重蹈覆轍。

    如果被鬼壓床或是碰到恐怖的事,就躲在棉被下動也不敢動,因為害怕而哭到天亮。

    這樣一來,我就沒有為人母的資格了。

    ”于是她下定決心要采取行動。

     不可思議的是,什麼都沒有了,房間依舊很黑,不過身體一動起來的話,就沒有什麼好怕的了。

    而且她不想看着天花闆,所以就起來了。

    這間房間的天花闆同樣有許多她不喜歡的紋路。

    白天她和小孩子一起玩時,就很正常,但是一到了夜裡,尤其是像現在這樣一個人的時候,木紋就會開始移動,看起來跟平常完全不一樣。

     她突然非常想檢查一下房門是否有鎖好。

    雖然幽靈很可怕,但最可怕的還是人類,如果這個孩子遭遇不幸,那她也活不下去了,她一定要保護這個孩子,為了保護這個孩子,她也要保護她自己。

     房門總是鎖得很好。

    入口的門已經換成木門了,而且門也确實用門栓拴好了,這裡與隔壁的四疊大房間相鄰的拉門也上了門栓,窗戶的螺絲鎖也都鎖緊了。

    沒有一個房間比這個房間更安全,但阿通還是非常擔心門栓是否有拴緊。

    今天晚上,隔了一個房間的“柏葉之間”裡住着三個刑警,再隔一個房間的“雲角之間”裡住着二子山父子,阿通自言自語:“沒問題、沒問題的。

    ” 但若是不再檢查一次門栓的話,可能會睡不着。

    于是她慢慢起身,爬出棉被。

    外面好冷喔!腳底踩到的榻榻米像是冰一樣。

    她慢慢地走在榻榻米上,輕輕拉開拉門,來到四疊大的房間。

    這間房間與兩疊大的房間也有拉門相隔,她伸手摸了摸,門栓确實拴得好好的。

    阿通心想應該沒問題,隻要确認過後就可以回到溫暖的被窩去了,她正要轉身時,還是很在意面向走廊的木闆門,那個門比什麼都重要。

    雖然不需要特别顧慮誰,但她還是輕輕地卸下拉門的門栓,将門栓輕輕放在榻榻米上後,再慢慢地拉開拉門,沒有發出聲音。

     當她來到兩疊大的房間的一瞬間,她的意識模糊了。

    她看到了亡靈,一個全身上下都烏漆麻黑的人,就跪坐在那裡,頭上纏着白色頭巾,頭的兩邊各插了一根小手電筒。

    令人不解的是,他臉的前面垂着一塊黑色的薄布,所以無法看清楚他的臉。

     因為隻是一瞬間,無法看得很清楚,而且也沒有時間看,隻知道他全身都是黑的,這個可以确定。

    整體的印象,就和龍尾館三樓菱川幸子死亡的房間裡所挂的油畫一模一樣。

    他穿着立領的黑色學生制服,腰上裹着白色布帶,下面穿着黑色長褲,再下面就看不清楚了,好像是綁着黑色的綁腿。

    右手則拿着獵槍,槍托抵着榻榻米,槍管朝着天花闆,手則握着槍身。

    亡靈就坐在那裡。

     阿通應該是不記得之後發生的事了,就連她是怎麼打開再關上那兩扇拉門的,她一點印象也沒有。

    等她回過神後,她已經回到了被窩。

    她的身體下面抱着孩子,不斷扯着喉嚨大叫,一直叫,一直不斷地叫。

    她的頭腦已經完全混亂,無法再思考其他的事了,隻是覺得很害怕。

    她腦海唯一想的事情就是,必須要保護這個孩子。

     她叫了多久呢?因為太吵了,所以回複了意識。

    小雪已經醒了,正放聲大哭。

    “媽媽,媽媽!”小女孩叫着。

    這時,阿通才終于回過神來,變回了原來那個母親。

     “對不起,對不起,小雪。

    ”阿通說。

     “哼,哼。

    ”小孩邊哭邊回答。

    阿通心想:“我要保護這個孩子,總之,我一定要振作起來,這個孩子隻能依靠我了。

    ” “太太!”有人在門外叫着。

    阿通終于發現是男人的聲音,已經叫了好幾次,而且還有“咚咚咚”的敲門聲,她吓了一跳,原來是刑警。

     “開門!請開門!發生了什麼事?” “啊!是。

    ”阿通先回應,然後抱着孩子站了起來。

    她仍然感到有些害怕,她慢慢朝門口走去,但走到一半時還是停了下來,她還是非常恐懼走到那裡。

     阿通将與四疊大房間相鄰的拉門拉開一半左右,抱着小雪歪着身體,從門縫中鑽出來。

     敲門聲仍然持續着,“沒事嗎?太太?沒事嗎?”的叫聲也不斷。

    但是她無法回答,隻要一接近有佛壇的兩疊大的房間,她又會開始顫抖,無法出聲。

    通往兩疊大房間的拉門是開着的,她慢慢靠近門縫,但是那裡并沒有任何人,沒有人在那裡,隻有震耳欲聾的敲門聲。

    木闆門幾乎快被刑警們敲破了,但那裡仍舊是一片漆黑。

     她抱着小雪慢慢走到兩疊大的房間,先環顧一下四周,然後阿通慢慢彎着身子,沒有放下小雪,以右手卸下門栓。

    一瞬間,木闆門就開了,穿着白襯衫和西裝褲的三位刑警就站在走廊上,他們沒有穿外套,看穿着應該是已經就寝了,阿通心想,真是太好了。

     “怎麼了?太太,沒事吧?”刑警們異口同聲的問。

     “是的,沒事,謝謝!”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這個……”阿通說着,并看了看後面。

    她心想,不知道說出來他們會不會相信?但刑警們好像連呼吸都停止了似的,在等她回答。

     “剛才睦雄的幽靈坐在這裡。

    ” 刑警們好像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沒有說話。

     “什麼?誰?” “睦雄是在昭和十三年殺了三十個人的,就是在那邊三樓房間那幅畫裡的那個人……” 福井和田中根本沒有仔細聽下去,就趕快跑進房間。

    福井打開電燈的開關,還點亮了紙罩座燈,放置佛壇的兩疊大房間瞬間變得非常明亮。

    接着,他又走進四疊大房間,将那裡的燈也打開,然後再走到最裡面的六疊大房間,阿通就這樣茫然地看着。

     福井和田中兩人就這樣在房間内繞來繞去,四處察看,隻有鈴木沒和他們一起去,一直站在走廊上看着阿通的臉。

    阿通将孩子放下來,讓她站着,左手牽着孩子的手,用右手稍微遮一下自己的臉。

     “太太,你為什麼要遮臉呢?”鈴木問。

     “不,沒有……”阿通說。

     “是有什麼問題嗎?” “因為我卸了妝。

    ” 于是鈴木便哼了一聲,好像有點瞧不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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