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降低到像是味噌湯、煎蛋、菠菜這種家庭料理了,但即使是這樣的早餐,憑我的手藝還是做不出來,所以我仍然很感謝。
人一個、兩個的減少,使龍卧亭變得很冷清,連飯桌上的氣氛也變得很冷清。
一開始,會有女孩們替我們盛飯或是送餐來,但現在這些女孩都不見了,所以必須自己去廚房将食物端出來,三個警察也不見蹤影。
現在這個屋子裡,隻剩下我、坂出、二子山父子、阿通和小雪母女,以及龍卧亭家的人:犬坊夫婦、裡美、松婆婆,還有沒看到人的行秀,說出來你們可别驚訝,就隻有這些人而已。
我們來數一數消失的人數,從我還不知道的時候算起,依序是:留金八十次、小野寺錐玉、菱川幸子、中丸晴美、倉田惠理子、犬坊菊子、藤原彰、守屋敬三,總共有八人,當中的前六人已确定遭到殺害。
吃完飯後,我将餐具送回廚房,就站在龍尾館廚房的後門,凝望着屋外飄下的細雨。
守屋和藤原常常站在這個門口,一邊抽着煙一邊看着屋外,現在的我也做着同樣的動作。
其實這裡的視野并不是很好,正面就是石牆,隻看得到地面和石牆。
雨雖然不是很大,但雨水卻仍然流到土裡,到處都是小水坑。
守屋,也就是這間廚房的主人,為什麼會消失呢?
我又再次開始思考。
這并不是我的推測,隻是我的第六感,我認為守屋的失蹤和藤原的失蹤有關,也就是說,守屋可能是為了尋找失蹤的藤原,所以自己也不見了,會不會守屋現在就和藤原在某一個地方?那麼,藤原為什麼要消失呢?沒有事先告知前輩一聲就擅離職守,這在師徒傳承的工作環境是不被允許的,他為何敢做出這麼違反道德的事?
我隻要一想到這裡,就會聯想到昨晚令人震驚的那一幕,藤原非但沒有失蹤,而且還犯下最大的禁忌,就是和雇主的太太有染。
這比起沒有事先告知上司就擅離職守,更是罪大惡極。
可能藤原在離開之前,就已經犯下這重罪很長一段時間了,看他昨晚那熟練的樣子,讓人不覺得那是他們第一次私通,我覺得藤原的失蹤應該和他所犯下的滔天大罪有關。
不對,我心想,藤原失蹤會不會和龍卧亭的女主人有關?是得到育子的同意後才失蹤的嗎?她到底和這件事有什麼關系?她的目的何在?我完全不能理解。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的思考能力太差了,雖然這是我再清楚不過的事實。
但是我的頭腦,通常要在寫文章的時候,才會稍稍轉動,很了解這一點的我,為了要開始思考,便決定回到自己的房間,總之,我要在房間内寫作。
從廚房來到走廊,再走下走廊,我一邊眺望着綿綿細雨,一邊走在木條踏闆上。
然後,我聽見不知從哪裡傳來的摩托車引擎聲。
我往聲音的方向看去,在細雨中有個穿着黑色雨衣的男人跨坐在摩托車上,出現在龍尾館的後面。
他面向站在走廊上的我,當他知道我在看他後,便朝我點了個頭,也同樣地朝他點點頭。
他為了要蓋過摩托車的引擎聲,便扯着嗓門大叫:“你好!請問石岡先生在嗎?”
因為太出乎意料了,我半天無法回答,在這個陌生的土地,這個陌生的男人居然叫着我的名字。
“我就是。
”我小心的回答。
那個男的很親切的笑了笑,便将摩托車停下來。
将車子停好後,他離開摩托車,但是沒有熄火,他繞到車子後面,伸手去找盒子裡的東西,然後拿了一封信走過來。
當他走到不會被雨淋到的屋檐下時,将稍微濕了的信拿給我,上頭有一些墨水暈開的文字,是英文,還有“石岡和己先生”這幾個漢字。
我直覺是禦手洗寄來的,非常高興,他終于回信給我了。
郵差先生很快的将黑色塑膠帽子脫下,然後将帽檐上的雨水倒在腳邊。
“這裡好像很慘呢!”他說話的語氣很開朗。
“喔,是啊!”我回答。
但是我不想再多說些什麼。
“對不起,請問你有沒有什麼證明文件可以證明身分的?”郵差先生說。
“證明文件……”我立刻摸着外套的口袋,還好有穿外套,我找到了駕照。
将駕照拿給他看,我便把信取過來。
“那我走了。
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呐!”說完之後,他又戴上帽子走進雨裡,慢慢跨上摩托車,調了個頭,便往屋外騎去了。
看來這個案子在村子裡,好像已經議論紛紛了。
我沒有目送郵差離去,就急忙打開信來看,雖然我對他的回信隻有我寫給他的百分之一那麼薄,感到有些不滿,但是隻要他肯回信給我,我就很滿足了。
我爬上龍胎館的走廊,來到自己的房門前,這裡可以眺望到被雨淋濕的中庭的景色。
我坐在走廊的邊緣,拆開禦手洗寄來的信後,便開始讀了。
石岡:
我看完了你的信。
我不知道你居然在岡山,我們在馬車道的公寓應該還在吧?我先從結論開始說,我現在很忙,實在沒辦法去你那邊。
而且,你信中的報告,可以讓人做判斷的東西也不足,我無法做出什麼具體的結論。
隻有一件事是肯定的,就是你現在已經被卷入一個悲劇的旋渦之中,你必須要拯救那裡的人,我希望你能了解這一點,你是有能力和經驗的。
如果隻是将發生的事情寫下來,這個誰都會,你的這個階段必須要結束了。
之前發生的事已經不可挽回,但是從現在開始,你必須好好推測,必須預防悲劇再度發生,這是你的職責,而不是别人的事。
我大緻了解整個案子的結構,很明顯的,兇手已經鎖定特定的對象,而你被賦予的使命,就是去救這個人。
必要的時候,你甚至要豁出性命,不要擔心太多,如果真的失敗的話,我會替你辦葬禮的。
其實,你不知道你是有實力和頭腦的,你該不會又說:“怎麼可能?”吧!
你的信并沒有詳盡描述現場,也沒有現場的平面圖,但是和以往一樣,你的笨拙可能是因為一些心理作用。
現在這個案子看起來非常混亂,但是以我個人的淺薄經驗來看,這個案子其實很單純,如果你看起來覺得很複雜,那是因為太多單純的故事交錯在一起的緣故,現在我能告訴你的,就隻有這些,但這些情報絕對不算少。
石岡,現在開始,你要仔細聽我說的話,好好想一想。
日本像你這樣的人非常多,明明有能力,卻認為自己無能,掉入自卑的井底裡,然後愚蠢地誤以為自己現在的處境是最具有道德的。
你絕對不可以去聽那些助長你這種錯覺的人所說的話,因為那些人都是不足取的小人物。
覺得自己什麼都不如人,絕對不是美德,這樣隻會給周圍的人添麻煩。
而且,你不過是想偷懶罷了,你們必須集合起來,盡快從自卑的井底爬出來。
我是絕對不會幫你的,而且應該也沒有人會幫你,這件事必須你自己一個人去做,因此我現在也不會給你戴高帽子。
還有一件事必須告訴你,那裡的許多人還不知道你是救世主,也沒有說出口,但他們就像是小綿羊一樣,一直等着你發揮實力,大家都在期待并耐心等你來拯救他們。
所謂的大衆就是這樣,這正試煉着你的能力,你必須向命運挑戰,這是你的義務,也攸關着人命,所以你不要随便編些沒有能力的爛理由,隻挑輕松的來做。
如果,你想一輩子都待在井底,那我無話可說,但是,待在井底的滋味應該不好受吧?!是該慢慢站起來,爬出水井的時候了,因為在你不知所措的時候,可能又會有人犧牲。
如果有需要,可以仔細想想我的做法,不斷反覆,你就可以累積足夠的經驗。
和殺人小組的年輕警察比起來,現在的你是遠遠超越他們的老手,無論是蒐集材料的方法、分析的必要性或直覺的重要性,這些你全都知道,剩下的,你隻需要自信了。
我相信你一定會成功的,加油!
禦手洗潔
看完信後,我全身無力。
我懷疑禦手洗是不是搞錯人了,又将信封翻過來看了看收件者的姓名,但是沒有錯,的确就是我的名字。
确認完之後,我茫然地看了好一會兒中庭的雨景,這封信不僅很短,而且内容還完全出乎我的意料,看了這種信,真的會覺得有幫助嗎?
禦手洗到底在說些什麼?這是我最直接的第一個感受。
一開始,我想這個家夥還真沒有責任感,接着我又想,他會不會是太累了,所以發瘋了?他說要我自己解決,到底在說些什麼瘋話?
禦手洗一定是把我和誰搞錯了,他可能是把我和那個警察朋友搞混了,他的記憶混亂了,我怎麼可能辦得到?他應該是最明白我的才對啊!
當我眺望着寒風細雨下的中庭景色時,不知道為什麼悲從中來,不禁流下了眼淚。
我也不明白原因,但就是覺得很難過、很孤獨,那種感覺讓我無法忍受,幾乎到了想死的地步。
這個世界上,有各種不同的生活方式、不公平的能力,以及若無其事拿這些東西出來攻擊的壞心眼,還有拚死拚活地過每一天,卻永遠無法實現自己夢想的人,種種的事都使我的精神崩潰。
我想要掩飾些什麼呢?因為我就是這種人,像禦手洗這樣的人是絕對無法理解的。
但是,在我混亂的意識底層,令人意外的是,竟然有着對他的思念。
這次的事件我完全不了解,這是真的。
一開始卯足了勁的警察,也都夾着尾巴逃之夭夭了,還有那些自以為有能力,而且常發言的龍卧亭住宿客人們,現在也都保持沉默或是消失蹤影,總之,大家好像都束手無策了。
而禦手洗隻是在世界的某個角落大緻了解這個案子,就可以自信滿滿地斷言:“這個案子其實很單純。
”我真是被他給打敗了。
正因為我非常了解他的能力,所以我不能說:“又在說大話了。
”明明都是人,為什麼能力相差這麼多,卻都活在這個世界上?
“石岡先生。
”我聽到有人叫我,所以趕緊擦乾眼淚,擡起頭一看,是坂出爬上了走廊來。
我将信放入口袋中後,站了起來,他那帶着苦笑的臉便湊過來這樣說:“犬坊一家人剛才吵了起來,他們在讨論離開這裡之後要怎麼辦。
裡美說要去大都市,行秀說要去島根的親戚家,犬坊一男也贊成,但是太太卻好像反對。
”
“反對是指?”
“太太好像是想離婚呢!我覺得這樣也好,但丈夫卻不答應,他揚言不會蓋章,他想要全家一起到島根去。
”
“喔……”我想起昨晚看到的情景,所以可以理解。
“一家人四分五裂是很慘的事,如果警察再不趕快破案……但是,連警察也不可靠了呢!”
“是啊……”我也點點頭。
和坂出分開後,我走進房間裡開始寫文章,寫累了就想一想禦手洗的信,想一想這個事件,想累了,就再繼續寫文章,就這樣不斷重複着。
禦手洗叫我去破這個案子,但是我怎麼想,都覺得這是他不負責任的玩笑話,真是莫可奈何啊。
我不管怎麼努力地想,腦袋裡就是沒有浮現出任何東西,我完全看不出這個案子的兇手目的何在,一點靈感也沒有。
叫我去破案,簡直就是叫我說流利的英語一樣,根本是在癡人說夢,因為我的腦子裡本來就沒有這種線路。
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我說我沒有能力,難道是那麼違反道德嗎?或許是吧!像身邊的人這樣陸續被殺,盡管再謙虛謹慎,也是招架不住的,還不如稍微得罪大家,卻能使大家獲救,這應該就是禦手洗的人生觀吧!這點我很能理解,那個家夥總是用這種強迫人的做法。
但那是适合像禦手洗這樣有能力的人,像我這種平凡的人,是根本不适用的,我并不是這麼厲害的人。
忽然,我發現已經下午了,沒有人來叫我吃午餐。
因為我一直在想事情,所以錯過了午餐時間,但是我沒有食欲,所以也無所謂。
晚餐就像是在靈堂前守夜一樣,我們面前的犬坊一家已經掩飾不了他們之間的嫌隙,犬坊一男、育子,甚至是裡美都沒有笑容。
晚餐的菜肴也變得很差,就像是鄉下地方的快餐店,如果味道還好的話,我也不想這樣批評它,但就連調味都變得很奇怪,醋腌青花魚也沒有該有的味道。
我受不了這樣陰沉的晚餐氣氛,便趕緊吃完走到走廊上來,我看見在廚房後門的陰暗處,有一個小小的人影蹲在那裡。
那是誰?便穿着木屐悄悄靠近一看,原來是因為啜泣而背部抖動的裡美。
“裡美。
”我叫她,她便擡起哭泣的臉看着我。
還好周圍很黑,所以我看不清楚她的臉,因為我不想看到她痛苦的表情。
我無法開口問她怎麼了,因為我心知肚明。
裡美突然站了起來,我也來到牆壁這裡,然後,裡美和我并肩靠着牆壁不發一語。
我是第一次看到裡美這個樣子,對我來說,裡美總是活潑開朗、嗓門很大,常常笑彎了腰,是活蹦亂跳的一個人。
雖然有時也聽說她躲在房間裡哭,但我完全無法想像。
她會哭這件事,是我無法想像的。
不過現在這個時候,她很明顯的是在哭,也不說一句話。
看到她這個樣子,我覺得站在我旁邊的好像是一個陌生的女子,有種不可思議的感覺。
我心想,她一定很難過吧!居然能讓這麼開朗的女孩子哭成這樣。
那個抱着鴨子在葦川岸邊大叫的裡美,現在正一個人在中庭前的暗處哭泣。
應該是發生了什麼悲慘的事吧!但是,我不知道該和她說些什麼。
她也沒有要回房間的樣子。
可能是因為一個人的話,今晚會太難受吧!我想我必須找些适當的話來安慰她。
“聽說你們要搬離這裡?”我問。
“我聽說你們要去島根的親戚家。
”
“我不去。
”裡美低聲的說:“我不喜歡那些人。
”
“那些人?是指親戚嗎?聽說你父親和行秀先生都要去?”
“他們去就好了。
”
“那你呢?”
“我想去東京。
”
“是啊,你之前有說過。
”她的确有提過。
“那你母親呢?”我一說出口,就立刻想起昨晚看到的那一幕。
“我不知道。
”裡美簡短回答。
“媽媽和我無關,她隻要和爸爸說就可以了。
”
确實也是這樣。
“你爸爸和媽媽會分開嗎?”
“我不知道,應該不會分吧,我爸爸是絕對不會答應的。
”
“唔。
”
“這個家……”裡美說。
“家是指龍卧亭嗎?”
“是的,聽說隻值一千萬。
”
“一千萬?是指價錢嗎?”
“是的。
”
“全部?”
“嗯,聽說賣不了更高的價錢了,這樣我們就買不起新房子了,我們就快要沒房子住了。
”
我啞口無言。
“一千萬……這個價錢太低了吧!明明這麼大一塊土地,但你們還有田不是嗎?”
“那不是我們家的,全都是親戚的。
我們一家已經四分五裂了,已經完了,不行了。
”
“不要說這些蠢話……那就繼續待在這裡,不行嗎?”
“聽說不行,村裡的人都希望我們搬走。
”
“這種話不用去理會吧?”
“聽說是家族會議決定的,必須要搬走。
”
“我從沒聽過這麼蠢的事,你們應該自己決定。
”
“但是,如果再這樣下去,也是不得不如此做。
”
“那如果破案了呢?”
“這個案子不會破的,大家都這樣說。
”
“為什麼不會破?”
“這是報應,是沒有辦法的事!”
“那你們什麼時候要搬走?”
“等警察說可以就搬。
”
“總之隻要可以破案就好了吧?”
“話是沒錯,但是不可能。
”
“隻要能破案,隻要證明這是人類所犯下的罪行,讓村人了解和你們一家人無關的話,應該就可以解決了吧?”
“話是沒錯,但是很難。
”
“唔,我知道了,你再等我一下。
”
“等一下?是什麼意思?”
“總之,我會努力的,你再等個兩、三天。
”然後我就回房去了。
雖然還沒有頭緒,但是我想把所有的事情都寫下來,試着整理看看。
我之前所寫的東西,那些要出版的筆記上,全都有解答。
如果再把整個事件寫下來,說不定靈感一來,就連答案都寫得出來了,我在心裡這樣打着如意算盤。
現在禦手洗已經撒手不管,我剩下的希望就隻有這個了。
幾個小時之後,夜已深了,我停下筆來,想着禦手洗所說的話。
我突然想到,那封信和那封電報之間到底有什麼關系?那封信上完全沒有提到他有發電報給我的事,如果信是在電報之後才寄出的話,就算是再沒有概念的禦手洗,也應該會在信中寫上一筆。
如果他沒有提到,那就表示信是在發電報之前就寄出了,但是因為電報的速度比較快,所以我才會先收到電報吧!我自己是這樣解讀的。
我又思考着禦手洗信上所寫的内容,一開始我覺得他是棄我于不顧,而感到很難過,但令人意外的是,似乎不是這樣,那或許是他對我的友情表現。
我開始慢慢有這個想法,因為和他在一起生活,我已經變得不像男人了,禦手洗也曾經說過,而且還非常在意。
他那樣丢下我不管,或許就是想要讓我找回男人的尊嚴與自尊。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覺得很高興,但我還是覺得他搞錯對象了,我根本辦不到。
就像我不管怎麼努力,都無法說好英語一樣,從一開始就不可能。
我就像雞一樣,隻會在地上繞來繞去,找地上的米,他把我這樣的人誤以為是鸠,而要求我飛,如果我聽他的話,一定會從空中墜落下來身受重傷。
我剛才對裡美說了大話,要她再等我一下,但是可想而知,不管我怎麼想,過了好幾個小時,就是想不出任何可以破案的線索。
我想要救裡美,但我還是辦不到,那不是我能勝任的工作。
“石岡先生。
”門口有一個女的在叫我,雖然聲音很細,但是因為半夜沒有車子的聲音,非常安靜,所以覺得有些大聲。
“來了。
”我回答。
我往門口走去,雖然知道那是女人的聲音,但是因為距離很遠,所以聽不出來是誰的聲音。
可能是裡美吧!我走出兩疊大的房間,四周悄然無聲,隻有阿通一個人站在那裡。
“啊,阿通小姐,怎麼了?這麼晚來找我?”
“石岡先生,你能不能來我房間一下?真的很抱歉。
”
“可以啊,是發生了什麼事嗎?”
“我有點擔心我的小孩。
”然後她便先走了出去,快步走下走廊。
一到“蜈蚣足之間”就趕快走進去。
這裡的門不是蘆葦草簾門,而是木闆門,所以屋内比我的房間要溫暖一些。
我穿過四疊大的房間,小孩子就睡在有電視的最裡面那間房間,她睡得正香。
“她正在發燒,這孩子喉嚨很不好,醫生說過,那是受到溶血性鍊球菌的感染,但現在我覺得應該是感冒。
”
“是嗎?”我說。
我心想,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要跟我說呢?長久以來,我确實很像福爾摩斯偵探旁的助手華生,但是我和他不同,我不是醫生。
“這很令人擔心,或許還是讓這裡的醫生看一下比較好吧?”
“石岡先生,真的很抱歉,不知道你能不能幫我顧一下這個孩子?因為我很擔心。
”
“啊?好是好,但是,要做些什麼事呢?”我沒想到她會這樣請求我,我感到非常訝異。
“不用做什麼,隻要注意她有沒有踢被子,不要讓她着涼就可以了。
如果她踢被子的話,就幫她這樣蓋上。
如果她醒來哭的話,就告訴她媽媽馬上回來,你隻要這樣告訴她,她就會乖乖聽話。
”
我又吓了一跳,我看了看手表,已經是晚上十一點了。
“你說馬上回來,那你現在要出門嗎?”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