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默爬上斜坡,和之前比較起來,我今晚變得很堅強,因為我身旁有兩個夥伴。
我們很快就到達法仙寺院内,撞鐘房與土牆之間的斷裂處。
“沒想到這麼近啊。
”一茂很佩服似的說。
第一次來這裡時,我也有同樣的想法,如果隻知道外面那條通往法仙寺的山路,就一定會有這樣的感覺。
“真不隗是推理小說家,連這種地方都調查好了。
”一茂說完,我又是一驚。
被他這樣一說,好像真的是這樣,我早已發現這個地方的這件事,就一般人的眼光來看,是有些奇怪,或許會讓人覺得我有着專家的特殊能力。
和以前一樣,我将身體靠在撞鐘房的石牆上,壓低身體,因為今天晚上沒有霧,所以主殿沐浴在月光之下,我終于看到快步走向墓園的阿通身影。
我又看了看四周,沒有奇怪的人影,也沒有詭異的氣氛,但是在這樣的深夜,即使是有人躲在某處,我們應該也不會發現。
“我們走吧。
”說完之後,我便走入院内,快步追着阿通的影子,他們兩人跟在我的後面。
阿通的身影消失在主殿的轉角,所以我開始跑了起來,因為是三個人,如果有人在後面看到我們的樣子,一定會覺得很好笑吧!
我們來到主殿的轉角,一轉過去就是石頭小徑,正前方有幾階石階。
阿通已經爬上了這個石階,正走在貫穿墓園之間通往前方山腳的石頭路上。
在山坡前方,有一棵香椿樹矗立在那兒,我之前曾經以為那是人影。
放眼望去,墓石和墓碑在月光的照耀下,看起來泛着白光,但是今晚沒有霧,所以看起來就是一般的墓石和墓碑。
阿通知道我跟在她後面,但是她不知道還有坂出和二子山。
讓裡美幫忙她照顧小孩,她都面有難色了,她一定不喜歡現在這個狀況吧!但我實在沒有其他的辦法。
所以我想不管怎樣,還是不要讓她發現我們三個人比較好,我們沿着另一條小徑,從後面守護着她,并慢慢靠近三十個犧牲者的墓地。
“我不知道她每天晚上都做這種事。
”二子山一茂嘟囔着。
“我曾經看過一次。
”坂出說:“但是我不知道她每晚都來。
”
“請注意一下四周,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有人開槍。
”我提醒他們要小心,即使他們覺得我膽小也好,但我真的很怕被槍打到。
“墓石後面也要注意。
”他們兩人在黑暗中點點頭。
好像是在墓地中滑行般的矮小女人身影,看起來别有一番風味,有點恐怖又很有魅力,讓人印象深刻,有點像是凄美的怪譚。
在阿通右邊就是昭和十三年因為都井睦雄事件而犧牲的三十人墳墓,她的身影停在那前面,就在有一個人那麼高的香椿樹旁邊,看起來好像有兩個人。
她面向着墳墓背對我們,雙手合十。
我們三人一邊壓低身子,一邊在她背後移動着,慢慢地跟在她的後面,同時還要睜大眼睛注意四周的情形。
“啊,那是什麼?”二子山一茂低聲說,他好像發現了什麼。
我往他不斷用手指着的竹林那裡一瞧,就在接近墓地的山邊,在這個斜坡上茂密的竹林裡,我看見白白的東西。
二子山不斷指着那裡。
“那是什麼……”我也說:“希望不是什麼奇怪的東西。
”
“或許是槍手,要小心。
”坂出說。
“确實是一個人的大小……”我也說。
“或許要去看看比較好。
”坂出說。
我回頭看阿通,她已經祭拜完畢,準備要回去了,我決定要暫時将她留下。
“請等一下。
”我小聲地對坂出他們說,并彎着腰,跑着穿過墓石間,接近阿通。
“阿通小姐!阿通小姐!”我小聲叫着她的名字,因為當時非常安靜,所以我的聲音可以傳到她那裡。
“是的。
”她也在黑暗中小聲回答,并停下腳步。
“我發現了奇怪的東西,就在那邊的竹林裡面,我想要去看一下,所以請你蹲下身體,稍微等一下,好嗎?不要讓别人發現你。
”
于是她便蹲下。
“可以,但是請你小心,不要冒險。
”
“沒問題,我馬上回來,所以請換個地方,不要讓人發現你在哪裡。
”
“我知道。
”
然後我又低着身子,在墓石間穿梭,再次回到坂出和二子山那裡。
“好了嗎?那我們開始行動吧!但是我們不要集中在一起比較好,三個人分開,各自朝那個白白的東西前進吧,可以嗎?”坂出說。
我們決定聽從有作戰經驗的人的意見,呈扇形散開,從三個方向,朝那個看起來自白的可疑目标前進。
我是從右邊逼近那個目标,坂出從中央,二子山從左邊。
今天晚上沒有風,竹林也沒有發出沙沙沙的聲音,非常安靜,就連時間都好像靜止了一樣。
這裡的竹林和白山竹都很茂密,随着我慢慢前進,也就是随着我視線的改變,我隐約看見在竹林及白山竹的樹叢中,我們鎖定的那個目标。
然後,我漸漸看清楚那個目标了,我的不安越來越強烈,總之那好像是人。
有個人橫卧在白山竹的樹叢中,看起來好像是這樣,白白的東西,就是這個人身上所穿的衣物,似乎是和服,因為衣服的長度一直到腳踝。
但問題好像不隻如此,随着我越來越接近,還有另一個狀況開始令我感到不安。
就是在穿着白色和服的人旁邊,還有一個大小相同的黑色物體橫躺在一旁。
雖然我還不能确定,但這好像也是人的身體。
兩個人橫卧在朝濕的白山竹樹叢中嗎?
情況不容許我松懈,因為又不能保證這兩個人不是槍手,如果是槍手的話,沒有朝我開槍是有些不可思議,但也有可能是他們還沒發現我。
我知道大意可能會喪命,在我離目标隻有十公尺左右時,我幾乎是用爬的前進,仍不忘注意着四周,沒有任何異常,也沒有聽見阿通的尖叫。
“石岡先生。
”我突然聽見很小聲的男人聲音,好像是坂出。
“是的。
”我回應,但是我看不見坂出,他現在在哪裡,我完全不知道。
“沒問題,請過來,還有二子山先生也過來了。
”坂出好像已經走到橫卧在白山竹中的人旁邊,我也将身體壓得很低,幾乎像是爬的,快步向聲音發出的地方移動。
我看見坂出的右側臉,他蹲在那裡,好像正在檢查那個目标,我看見二子山一茂的臉就在他的對面,他們的下半身淹沒在茂密的白山竹中。
“石岡先生,這是屍體……”坂出對我說。
“屍體?”我說。
“是的,是屍體,而且還是女的,年輕女孩。
”
“屍體,年輕女孩的話……那就是?”二子山緊張的說,因為他已經想到了符合這個條件的人。
坂出在白山竹林中爬行,慢慢将上半身往前伸,他想看清楚屍體的臉,我也不斷注意着四周的情形。
不管怎麼說,我曾經在這裡被開過槍,子彈劃破空氣的爆裂聲,還有在我眼前擊碎墓石的聲音,那種恐怖實在難以言喻。
這個速度很快的東西,因為發出的聲音離我很近,讓我以為打碎的不是石頭而是我的身體,一點都不是電影中演的那麼酷。
“啊,果然沒錯,是倉田惠理子小姐,雖然很黑,但一定不會錯的。
”坂出悲痛的說。
“那她身上穿的衣服,就是放入棺材中時所穿的和服對吧?”二子山說。
“對,沒錯。
”坂出也說出自己的想法。
“為什麼會在這裡?”
“不知道,她躺得好好的,另外還有一具。
”
“這是男人,怎麼會……”我說。
另一具屍體是穿着西裝褲的。
“是誰?也已經死了嗎?怎麼會……”二子山說。
然後,坂出又再一次将上半身伸向白山竹之間,這次好像要确認男人的臉。
我不敢松懈對四周的警戒心,心髒跳得很厲害,并不是因為害怕被槍擊,我怕我的心情會比現在還要混亂,如果這個男的已經死了也沒辦法,但是我祈禱至少不要是我認識的人,我希望是一個陌生的男人。
“啊,怎麼會這樣!”這不像是一直都很冷靜的坂出的口氣,他的聲音聽起來很激動。
我不由得順着皈出的身體,像是競賽似的爬行,将上半身鑽入白山竹中,我的手心摸到了濕濕的葉子,當我用手爬行時,又摸到了另一個硬硬的東西,這是什麼呢?我用手抓起來一看,是一本書。
“喂!振作一點!你要振作,你死了嗎?不可以!喂!這是怎麼回事?”
“是誰?”我問。
坂出沒有回答我,我将書丢掉繼續往白山竹林中爬,我看見了屍體的臉。
透過微弱皎潔的月光,我看見一張慘白的臉,肥胖的臉頰,厚厚的嘴唇微張,還露出一些牙齒,他的眼皮緊閉着,沒有要睜開的樣子,微微稀疏的頭頂,微秃的額頭……
“啊!”我也叫了出聲。
“是犬坊,犬坊一男先生。
”
“犬坊先生?”我的話似乎讓二子山也臉色大變。
龍卧亭的老闆橫卧在白山竹林中,他那肥胖的臉頰在月光的照耀下,像冰一樣冷。
我在絕望的當時,想起了裡美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