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忙返回宴席,要不然時間長了别人會懷疑。
“我想該上茶了……”仿佛他離席是去關照上茶的事,其實,不用關照也該上茶點了。
闵泳翊緊皺眉頭,郵政局總裁是洪英植,在這個宴席上,金玉均是不該跑到廚房要東要西的。
金玉均是個用心周到的人,似乎同平時不大一樣,難道有什麼事?
金玉均在日記中說他已發覺闵泳翊“頗有疑忌之色”,又說島村已經不再掩飾不安的表情。
仆役端來茶點,正往條桌上擺放時,外面響起喊叫:“失火啦,失火啦!”
在場的人們一齊站了起來,不論懂不懂朝鮮語,所有的人都意識到有了“異常”情況。
金玉均打開北側窗戶,火光正從那個方向升起。
人們不由自主地各自行動。
頭一個從房間裡跳出去的就是右營使闵泳翊,他的行動過于迅速,誰都沒有注意。
“那一帶有前營兵卒,我去叫他們,必須趕快把火撲滅……”
前營使韓圭稷說完,朝房門奔去。
正在這時,闵泳翊渾身上下都是血,掙紮進來,一頭栽倒在地。
“火速去報告袁司馬,快!”
陳樹棠催促譚書記馬上逃出這極其混亂的現場。
袁世凱雖有正式官名,卻更喜歡别人用軍官的古典稱号“司馬”來稱呼他。
金玉均等人計劃,在郵政局宴會時放火制造騷動,這樣就證明他們不在犯罪現場,然後再進行下一步。
對參加宴會的那三個人,如果當場殺掉,未免太露骨,起碼要讓他們離開郵政局,在遠一點的地方動手。
假如不得機會,那就等他們進宮時再一網打盡。
據金玉均的日記,闵泳翊是日本人刺殺的。
這次政變是親日派策劃的,所以有很多日本人參加,甚至暗語也使用了日語。
日本人求功心切,見那個該殺的人搖搖擺擺走出來,不問青紅皂白就下了手。
郵政局裡面的人驚恐萬狀,都跑出門外。
金玉均則鎮定自若,因為這一切是他導演的,雖有小小變動,但随即做了調整部署。
他頭腦裡不斷旋轉着,态度很冷靜。
别宮放火未成,那夥人轉到郵政局一帶待機。
金玉均找到李寅鐘和徐載弼兩人,命令道:
“率他們去景佑門外,在那裡等待。
日本人暫時隐藏到我家後院。
”
然後,金玉均赴日本公使館。
他的日記上寫道:“為揮其氣色。
”
别宮放火未成,日本會不會以此為借口,撒手不管了?他要窺探一下動靜。
其實,他的本意是要用政變之前走訪日本公使館這一事實,把日本同自己拴在一起,讓它想躲也躲不掉。
島村已從郵政局返回使館。
剛才英國總領事亞斯頓也來日本使館,請借衛兵,以防不測。
日方派衛兵兩人送他回去。
外邊雖暗,但亞斯頓很可能已經看見金玉均來訪日本公使館。
島村一見金玉均,猛然大聲吼道:
“你們為什麼不到宮中去?來這裡有什麼用!”
他也察覺到金玉均來訪的目的是想确認一下雙方的休戚與共的關系。
“好,我這趟沒有白來,看看閣下的臉就知道日本方面的決心并沒變,我放心了。
”
金玉均微微一笑,離開日本使館。
申福模所指揮的四十人,分散在各處的黑暗角落裡。
宮中把昌德宮西門叫“金虎門”。
從方位上說,西方是白色,本應叫白虎門,然而,漢城的王宮卻習慣地叫它金虎門。
進宮參見的大臣們,按制必須從金虎門出入。
按原來的計劃,在别宮放火後,諸大臣必然進宮給國王問安,那時埋伏在金虎門,等闵台鎬、闵泳穆、趙甯夏等三人一到,就起而殺之。
但現在火警在郵政局附近,距王宮不遠,忠于國王之臣必然馳來保駕,在此埋伏,不如先進宮去。
于是,金玉均叫守門軍士開門。
他認為,時值混亂,擁戴國王是有利的。
他恨不得一步跨到國王身邊。
“不經政院批準,不能開門。
”守門軍卒答道。
“是我!我是金玉均!城裡出事了,要緊急晉見,快開門!”金玉均大聲喊叫。
實際上,金虎門的守将正是金玉均的同黨。
“緊急時可以不經政院批準,開門!”守将向部下命令道。
金玉均、金鳳均、李錫伊等人從金虎門魚貫而入。
宮裡靜悄悄。
陰曆十月十七日,月明如晝,隻有巡邏軍卒的腳步聲不斷傳來。
仁政殿底下,早就埋好了炸藥。
“把炸藥挖出來,三十分之後引爆!”
金玉均命金鳳均和李錫伊兩人留在那裡,自己朝協陽門走去。
協陽門外有武裝軍士把守,再往前走,不穿朝服者按制禁止入内。
“站住,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