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士制止金玉均,因為他身着平常衣服。
情況緊迫,即使身穿朝服,恐怕也要被攔阻。
“難道你們不知道外面出了事嗎?喊什麼!”
金玉均大聲呵斥着,腳不停步。
他既是熟悉的重臣,又像有緊急情況,誰也沒法攔他。
“究竟外面出了什麼事?”
軍士們隻能這麼問一句。
金玉均毫不理睬,一個勁兒往前走。
■門之外,有前營的尹景完率領五十名部下等着。
尹景完是金玉均所信任的尹景純的胞弟。
■門是國王寝宮之門。
金玉均一進門,宦官邊樹迎了出來,告訴他:國王已經就寝。
其他宦官也紛紛出來,看見金玉均沒穿朝見禮服,竊竊耳語。
“這真是曆代未聞之事!”
“這種事從前有過嗎?”
“不,哪裡有過。
”
“世道衰微。
”
其中有一個叫柳在權的宦官,是國王最寵信的人,怕他在“維新”政變後成為阻力,所以刺殺的名單中也有他的名字。
“怎麼了?你們這些宦官!”金玉均大聲吼道,“現在國家正處于危急之中,為什麼慢吞吞的,還不去喚醒國王!”
金玉均的聲音太高,把國王驚醒了。
“快進來!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國王的聲音很高,幾乎不用轉達就直接傳到金玉均的耳裡。
也許是因為這裡太靜了。
金玉均、樸泳孝、徐光範三人一齊走進國王寝宮。
他們說,郵政局附近的怪火絕非一般,國王應暫避一時,轉移他處。
王妃問道:
“這究竟是清廷搞的,還是日本人搞的?”
當然他們不能說是自己幹的。
金玉均正躊躇間,突然,“轟”的一聲巨響,原來是一個宮女在通明殿點着了裝在竹筒裡的火藥。
她是政變的參與者,按計劃行事。
不出所料,王宮裡頓時大亂。
“請安靜!尹景完帶領一小隊軍士正等在外面。
”金玉均說道。
“可是,那夥人可靠嗎?”國王喃喃地說。
保衛國王的近衛軍不被國王信賴,未免太難堪了。
“那麼,幹脆求日軍前來保護吧。
”
國王聽了金玉均的話,點頭允許。
闵妃從旁說道:
“要求日軍護衛倒是可以,但是,清軍怎麼辦呢?”
現在是兩國駐兵,在緊急時刻,要求一方護衛,而對另一方不聲不響,這會成為問題。
闵妃的插言不無道理。
金玉均以日本做靠山,為建立一個親日政權才發動了這次政變,是絕不願意清兵出動的。
不過,闵妃的“正确意見”也不能不聽。
“是的,那是當然,為了不偏不倚,也應向清軍求援。
那麼,趕快派使者……”
金玉均喚來兩名使者。
派往日本公使館的是宦官柳在權;派往清軍的,金玉均的日記上隻記着“某君”,隐匿其名。
金玉均對某君說的話,日記上寫道:“裝作去清營,絕對不許真去!”
“請陛下親筆下诏。
”
金玉均拿出一支鉛筆來,樸泳孝遞給國王一張白紙,國王便在曜金門的路上寫了“日本公使來衛朕”。
這七個字就成為日軍出兵的根據。
國王暫避景佑宮。
後門從裡邊落了鎖,無法打開,年輕的尹景完翻牆而入,砸壞鎖頭,開了門。
這時,聽說異變,諸重臣依次前來請安。
最先來到的,當然是值宿将官尹泰駿和沈相薰等人,韓圭稷也來了,他衣服已經換過,顯然不是從郵政局徑直來的。
他穿了一身兵卒服裝,很可能是害怕暗殺,借此掩蓋身份。
去日本公使館的柳在權很快就回來了,報告說:“外邊沒有任何異變,火警已消,同平時一樣……”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說是異變、異變,卻隻有宮中亂哄哄的。
亂賊在哪裡?都幹了些什麼?金玉均,你清清楚楚說一下!”闵妃質問道。
她覺得事情不大對頭。
金玉均正苦于回答時,轟轟兩聲巨響從仁政殿方向傳過來。
這是金鳳均和李錫伊兩人按原定計劃點着了炸藥。
如果沒有這兩聲巨響,真的會使人想不到“異變”了。
仁政殿的爆炸聲把金玉均從困境中拯救出來。
“又傳來了爆炸聲,肯定有亂黨。
在什麼地方,幹什麼,應由三營的人去查明!”金玉均答道,然後,他轉過身來,那裡站着身穿軍卒服裝的前營司令官韓圭稷。
“你這是怎麼啦?身為前營之将,在此變亂之際,不率軍抵抗,卻一個人悄悄地躲到這裡來!你這種打扮,成何體統?想驚動聖駕嗎?”
金玉均盛氣淩人。
武裝政變已經是成功在望,在新政權中,他是最高的實權者。
新政權的要人名單早已拟就,他打算站在不顯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