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信賴之輩。
把華僑的談話、意見作為參考,清末的官僚們連想都不曾想過。
後來,孫文等曾被清廷視為叛逆的革命家們,在日本開始了秘密活動,所有的華僑都成為熱心支持者。
孫文曾說:“華僑乃革命之母。
”
在東京的公使館,主要把報紙、公文等“情報”發回本國,就算是外交官工作。
這類情報,絕不是有血有肉的活情報。
“萬壽山工程”在北京動工時,日本正處于發布憲法的前夕。
實現立憲政治,在清朝官僚的眼裡,認為是朝廷實權的下降。
朝廷就是政府,立憲會使政府的領導權力削弱,這是最普遍的看法。
明治二十二年(1889年),文部大臣森有禮被刺,于是,有人認為日本治安有問題。
内閣中有長州閥、薩摩閥之争,政界的派系鬥争也很激烈。
薩摩閥裡又分為改革黨、調和派、島津黨三派,報界把他們的醜聞逸事大加宣揚。
“照這樣下去,日本哪裡還談得上輿論統一!”隻要讀報,就會有這種感覺。
清公使便把這種感觸傳達給本國,本國再轉告朝鮮的袁世凱。
生活在日本人中間的華僑卻深知日本人的性格。
表面看來似乎是輿論分裂,實際上,當國家利益明确要求一緻時,日本人會一緻團結起來。
而且,他們的尚武氣質是可怕的。
但是,華僑們沒有報警的門路。
正像陸奧宗光指出的,清廷的意圖是既然無法确保朝鮮為屬邦,哪怕在名義上維持一下宗主國的體面也行。
據《清史稿》記載,清政府的屬國有朝鮮、琉球、越南、緬甸、暹羅①、南掌①、蘇祿、廓爾喀、浩罕②、坎巨提③等十國。
不僅朝鮮,以琉球為首的其他屬國也沒有讓清廷駐軍的先例。
清廷隻派去冊封使,不直接幹預統治之事。
所謂宗主國,本來是空有其名。
接受冊封後才允許與中國通商,所以不得不采取這種形式,可以稱之為東亞方式吧。
到了19世紀,帶有西歐式國家觀念的列強侵入亞洲,問題就麻煩了。
現在哪怕是僅僅保持名義上的統治,也不可能了。
袁世凱的任務是把已經難以維持的名義上的宗主權盡可能地延長,再延長。
派樸定陽去美國時,朝鮮政府曾向袁世凱保證“遞交國書之後立即歸國”,這才取得“全權”頭銜。
然而,樸定陽于1887年11月到達華盛頓,遞交國書之後遲遲不歸。
為了向全世界顯示朝鮮的獨立自主,樸定陽的任務是盡可能在華盛頓待下去。
與之相反,為了強調對朝鮮的宗主權,必須盡快讓樸定陽歸國,這是袁世凱的任務。
袁世凱向朝鮮政府施加壓力。
“是美國方面一再挽留。
”朝鮮當局這樣推脫。
“挽留也時間太長了,究竟辦些什麼事?”
“這可不知道,離那麼遠,又不大了解美國的情況。
”
“同美國不可能有麻煩的談判,如果有……”
袁世凱瞪大了眼睛,他想說:如果有,就可能是對中國的陰謀。
“誰知道有什麼事,一直沒接到報告。
如有大事,會報告的,看來是沒有什麼了不起的事。
”
“重大事情也有不便報告的,報告了也有對我隐瞞的。
”
“不,絕無此事。
反正樸定陽是使用大清帝國的年号與美國政府往來函件,這事有過報告。
”
“大清的年号?”袁世凱苦笑了。
原封不動地使用某國的年号、曆法,就表示是那個國家的屬國。
“光緒”是清廷年号,使用它就證明服從清廷。
朝鮮領議政沈舜澤緻函俄國公使韋貝時,寫的是“大朝鮮開國”,這就表明沒有服從清廷的意思。
不過,這種習慣隻限于東亞。
用清光緒年号,譯成英文時便改成西曆,所以用用無妨,這也許是朝鮮政府應付袁世凱的作戰手段。
樸定陽在美國滞留一年。
這期間,袁世凱在漢城不斷地施加壓力,而朝鮮政府以美國政府挽留、本人患病等種種借口,一拖再拖。
最有諷刺意味的是,一年之後,樸定陽卻“因病”歸國了。
美國方面大為驚訝:“為什麼全權公使才一年便歸國?”
而清廷則責備:“為什麼竟停留一年多?”
堅持一年,是樸定陽的功績。
除了公函上使用光緒年号之外,他在華盛頓完全以一個獨立國家的外交官身份東奔西闖。
對于三項附帶條件,第一項硬着頭皮不予理睬。
第二項則自然解決,因為席次一般由美國方面安排,大都是按照英文字頭或到美赴任的順序,KOREA當然在CHINA之後,而且樸定陽比張蔭桓晚到美國兩年。
第三項用沒有重要事項一推了之。
樸定陽有功勞!朝鮮各界對他的評價很高。
1888年11月,整整一年之後,樸定陽才勉強離開華盛頓。
回到本國,袁世凱會如何發怒,他心裡一清二楚。
樸定陽歸途繞道日本,又停留四個月,才好不容易返回漢城。
時為1889年3月。
“應追究樸定陽的罪責!”袁世凱主張。
朝鮮政府的處境非常尴尬。
樸定陽一年多的外交活動,功績顯著,本應給予獎賞,提升為外署督辦(外交大臣),可袁世凱卻堅持要懲處他。
鄭秉夏和闵種然兩人向袁世凱求情,袁世凱毫不退讓。
朝鮮方面哪裡還敢提升樸定陽。
清廷外交的真正實權者李鴻章主張解除樸定陽現職,而駐在朝鮮的袁世凱則主張重罰,想狠狠地整一整朝鮮,免得以後再搞“自主外交”。
這時,朝鮮已不是十年前的朝鮮了。
它已經看清,借助列強——日本、俄國之力,可以踢開清政府的壓迫。
不管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