務。
他寫信給駐天津領事,命他會晤李鴻章。
各國公使駐在北京,除了與總理衙門的大臣們打交道之外,還要同天津的實力派李鴻章往來,展開兩面作戰。
英國駐天津領事對李鴻章說:
“英國認為日本派遣大量軍隊是非法的。
現正通過駐韓領事、駐日公使,勸告日本政府撤兵。
”
“關于此事,英國外交部正在同駐倫敦的日本公使接觸。
”
意思是要給李鴻章一個強烈印象:關于朝鮮問題,為清政府盡力周旋的不單是俄國。
李鴻章對英國領事說:
“請貴國海軍提督率十餘艘鐵甲艦去橫濱,如何?請提督與駐日公使一同去日本外交部,面對面地交涉,指出日本以大軍威脅朝鮮,妨礙遠東的和平和貿易,與英國關系極大,希望立即撤兵……大概日本會聽從英國勸告的。
這件事,還請你同北京的歐格讷先生研究一下。
”
“一定按閣下的意思發電報。
”
作為一件公事,英國駐天津領事把李鴻章的意思報告給北京的歐格讷公使。
其實,這種提議太孩子氣了,李鴻章并沒有認真地考慮能否實現,隻不過同英國領事開了個玩笑,他的話外音是:調解的事已經委托給俄國,現在不是英國出面的時候,但若能做到這些,自當别論。
歐格讷當然不會把李鴻章的提議報給本國政府。
不管清廷對英國多麼冷淡,英國還是要做自己該做的事。
歐格讷同東京聯系,英國駐日代理公使拉爾夫·貝傑特造訪日本外交部。
他問陸奧外相:
“清政府對日本政府的提案想附加一些條件,然後再舉行談判,貴國意向如何?”
歐格讷的調停方案,并不是李鴻章提出的,而是得到總理衙門的諒解。
李鴻章一心把希望寄托在俄國身上。
在倫敦,英國外交大臣也通過日本公使青木周藏,勸說日本接受英國的調停。
“日本應當盡速解決朝鮮問題,否則,俄國可能會号召歐洲各國,采取聯合仲裁。
到那時,恐怕日本在國際外交上将陷于孤立。
這一點,請特别考慮。
”
“我國也有一條不能退讓的界線。
”青木公使答道。
“是不承認清政府對朝鮮的宗主權吧?”
“一點兒不錯!”
“宗主權目前已是有名無實之物,全世界都知道這一點,所以各國才往朝鮮派遣公使和領事。
若想解決當前的問題,該避免的一定要避免,這就是外交!”
“閣下的意見我将轉達給本國政府。
”
青木公使向東京發電報,申述了個人意見:接受英國的調停是明智的。
方案是日、中兩國軍隊盡可能拉開距離,避免沖突,最好讓日軍駐紮釜山,清軍駐紮元山。
事關國家命運。
有俄國的幹涉,有英國的調停,日本政府的立場奇妙地動搖了。
陸奧宗光雖然是最強硬的開戰論者,但是,他不能逆潮流而動。
7月2日,日本拒絕了俄國的幹涉,此後一直持續着令人不快的沉默。
接着,英國提出調停方案,憑這些情況,日本就無法積極地采取過激行動。
可是,帶着絕密訓令的加藤書記官是在俄國幹涉、英國調停之前出發的。
大鳥公使接到加藤帶來的密令,說道:
“一定不惜采取任何手段,制造開戰借口。
”
從此以後,他一改從前的軟弱态度,成了徹底的鷹派。
與此同時,由于俄國和英國的介入,東京卻開始軟化了,在不長的時間裡,一度出現了與過去完全相反的現象:大鳥公使強硬,日本政府軟弱。
袁世凱迷惑了,甚至弄不清事件的主流究竟是什麼?
兵力上的差距他是看清了。
從仁川到漢城,沿途到處是日軍。
牙山的兩千清兵越發顯得暗淡無光。
袁世凱頭痛得厲害。
這些年來,他滿以為在朝鮮政界中培養了許多親清派政客,可是,當日軍增援完全壓倒了清軍時,親日派政客就驟然增多了。
昨天還是親清派,今天就搬弄起親日的言辭。
這種消息不斷傳進袁世凱的耳朵裡,他不但頭疼,而且陷進不能相信任何人的迷惘之中。
曾經那麼熱衷于中日友好,高唱日清同盟論的大鳥圭介,現在竟毫不掩飾攻擊中國的意圖了。
大鳥圭介的煩惱是什麼呢?——日、中兩國軍隊的駐紮地點相距二十餘裡,這樣下去,永遠沒有沖突的機會。
大鳥圭介也頭疼。
然而,他不是袁世凱那種被逼得一籌莫展的頭疼,而是為一時想不出怎樣把清軍逼入絕境而頭疼。
“究竟這個‘隻要曲不在我’有多大的容許範圍呢?”大鳥圭介向加藤書記官問道。
東京的訓令說,采取什麼樣的手段都行,必須制造開戰借口,要求是“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