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能的人,把他們放到一起工作,有時會産生龃龉,壞了事。
一個人工作又太孤單。
倘若找出一對競争者,安排在一起,就一定會産生驚人的效果。
多年的經驗使李鴻章深深懂得這一點。
領導階層的人物現在在哪裡,李鴻章自己也許不知道,但他的幕僚集團會調查得一清二楚。
這也是幕僚們分内的事。
“好吧……”袁世凱有氣無力地答道。
機構組成之後,兩人決定到距離前線較近的地方——遼甯去。
他們離開直隸省(現在的河北省),越過山海關,進入遼甯省地界時,已是陽曆的9月9日。
不同部隊的士兵聚到一起,總要發些牢騷,因為他們的話題離不開待遇問題。
“你們按時發饷嗎?”
“發倒是發,就是不按時,一拖再拖。
你們那裡怎樣?”
“饷銀按時發給,隻是夥食糟透了!昨天我瞧了一下北門的夥食,他們吃得可真不錯,量也多。
”
“提起夥食,我們那裡就更差了,簡直沒法說。
你們的夥食,比我們的強多了。
”
“是嗎?比我們這裡還壞?真不敢相信。
”
關于饷銀有明确規定,隻能拖上幾天,過多的花招使不上,克扣夥食費卻是常事。
士兵們互相交換待遇方面的情報,大緻知道被克扣了多少,便覺察出他們的狀況比别的兄弟營壞得多。
最壞的是衛汝貴的盛軍十三營,左寶貴的奉軍六營夥食量比他們多出一倍。
這可不是光憑傳言,而是盛軍士兵親眼看見了的。
“他媽的,讓他克扣了這麼長時間!”
衛汝貴麾下的士兵們牢騷滿腹。
事隔不久,不知誰透露出統帥衛汝貴是某大當鋪的老闆。
這個消息在士兵中間傳開了。
那時還沒有今天這樣的銀行機構,當鋪就是一種典型的金融機關。
經營着一家大當鋪,用現在的語感去體會,就等于說他“有一個銀行”。
“克扣我們的夥食費,拿去做當鋪的本錢。
媽的,他算個什麼統帥!”
“就這樣讓我們去打仗?少開玩笑,打仗可是個玩命的差事!”
“能為這樣的統帥賣命嗎?”
“日軍攻過來,我們就逃跑!”
“真的,我們傻透了……喂,有酒嗎?”
“到那邊喝,來他個一醉方休。
喂,拿酒來!”
軍心動搖,散散漫漫。
衛汝貴不但克扣夥食費,還要吃空額,以飽私囊。
一個營的定員為五百人,實際上隻有四百五十人,他私吞了五十名的饷銀。
命令他開赴朝鮮前線時,因為要點檢,這才趕緊補齊了人數。
緊急補充的人是些失業者和無賴漢。
衛汝貴的盛軍簡直沒有什麼軍紀,打架鬥毆不斷發生。
将領們隻知道克扣侵吞,對部下無法嚴加管束,隻好放任自流。
這個部隊聲名狼藉,引起兄弟部隊的不滿。
這種事當然也傳到了本國。
9月12日,李鴻章發電報給衛汝貴,予以嚴厲警告:
“現聞盛軍在平壤,兵勇不服,驚鬧數次,連夕自亂,互相踐踏。
左、馬、豐三統将,忠勇協力,上下一心,獨汝所部,狼狽至此!遠近傳說,駭人聽聞。
汝臨行時,吾再三申誡,乃不自檢束。
敵氣逼近,若釀成大亂,汝身家性命必不能保,吾顔面聲名何在?……務必設法安撫軍心,或使孫顯寅幫統。
”
真是嚴厲無比的警告。
口吻近于威脅:倘若不改,必予處死。
李鴻章同時發電報給葉志超,讓他悄悄地轉達衛汝貴:“這種情況繼續下去,部隊将陷于崩潰,那就把你就地斬首。
”
可是,為時已晚——李鴻章發出這份警告電報的三天後,日軍開始了總攻。
平壤的清軍亂哄哄地迎戰。
接到警告電報的當天,葉志超給李鴻章複電:“明、後日,必有血戰。
”相當準确地預見到日軍總攻的日期,這是他觀察日軍動态得出的結論。
平壤有六座城門,東門叫長慶門,西門叫七星門,南門叫朱雀門,北門叫玄武門①,西南門叫靜海門,東南門叫大同門。
長慶、大同兩門面臨大同江。
可以說,平壤城的命運是系在玄武門上。
它處于高崗之上,靠近牡丹台山峰,若憑此山禦敵,的确是要地。
一旦讓敵人奪去,就萬事皆休。
清軍在玄武門内的高崗上修築了兩座炮台,在門外山頂上構築了五處陣地,其中牡丹台陣地最堅固。
在城南修築了五處堡壘,在大同江東岸也構築了五處陣地,并架設了浮橋,保持和大同門的聯系,這就是清軍的布陣情況。
葉志超在城中心坐鎮指揮。
左寶貴守玄武門,馬玉昆的毅軍防禦大同江方面,有問題的衛汝貴的盛軍擔當朱雀門到七星門之間的防禦。
七星門以北則由葉志超麾下的曆戰的部隊布陣。
“曆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