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任。
那是丁汝昌接旨進京時,琅威理以為丁汝昌離艦期間應當由他代理北洋艦隊總指揮,實際上卻是總兵劉步蟾代理了司令長官,他隻不過是顧問。
一國的艦隊,哪怕是一時的,從常識來考慮,也不能交給外國人。
琅威理認為自己受到屈辱,可見他的性格過于偏激固執。
當他明白了他當不上代理司令長官之後,幹脆辭職不幹了。
憑着這種偏激固執的性格,他為清軍做過嚴格的戰鬥訓練,素質大見提高。
琅威理辭職後,再也沒有這麼嚴格的教官了。
李鴻章聘漢納根為後任。
漢納根是德國的陸軍工程師,專長是構築要塞,旅順和威海衛的炮台就是按照他的設計和指導建造的。
在炮台和要塞方面他是權威人士,但在海軍作戰訓練方面卻是個門外漢。
他在本國時軍籍是陸軍。
琅威理離去後,北洋海軍中外國人顧問除漢納根以外,還有德國工程師、德國炮術專家、美國航海術教官、英國工程師等人。
這些人都是專門的工程師,與戰鬥訓練毫不相幹,在他們之外有個叫尼格路士的英國人,他是退伍水兵,一度負責訓練,其實不過是軍事教練助手一流的人物。
後來,有個叫泰萊的英國海軍後備少尉被北洋海軍聘來。
他原來在以英國人赫德為首的中國海關工作,當緝私船船長。
泰萊進入北洋海軍時,正值中日甲午戰争之前。
他在回憶錄中說:他之所以在風雲告急之時進入北洋海軍,純粹是冒險心理的驅使。
他的身份是漢納根的顧問兼秘書。
不過,從時間上來說,他幾乎沒來得及訓練。
北洋海軍官兵學會了航海,但沒受過多少作戰訓練。
在這種狀況下,兩國艦隊遭遇了。
據泰萊的回憶錄,北洋海軍的水兵們雖然訓練不足,但極其機敏、靈活。
從下級到中堅的軍官們大都是些很有才能的人,但越往上越沾染着官僚主義惡習。
提督丁汝昌是淮軍騎兵出身,給劉銘傳做過部将,在征讨撚軍時立下戰功,得到李鴻章的極大信任。
從根本上說,他并不是海軍軍人,隻是經常被派往歐洲購買軍艦,這才與海軍結下關系。
海軍學校設在福建,所以海軍中福建出身的人比較多,此外,還有山東、浙江等沿海一帶出身的人。
安徽出身的丁汝昌是個孤立的存在。
泰萊在回憶錄中寫道:“丁汝昌不過是個傀儡,實際上的提督是總兵兼旗艦管帶劉步蟾。
”
劉步蟾屬于海軍的主流派。
他原籍是福建省侯官縣,幼時聽過家鄉的傑出人物林則徐的故事。
後在福建船政學堂學習英語、測量和航海。
學成,被派往英國研習槍炮和水雷。
從國外歸來,在台灣測繪部落和海岸,制成詳圖,受到同鄉前輩兩江總督沈葆祯(林則徐的女婿)的重視,在海軍中一帆風順地升上去。
1882年赴德國接收“定遠”艦,後來就成為“定遠”的管帶。
黃海海戰時中國海軍的實際指揮者是劉步蟾。
北洋艦隊發現日本艦隊,立即做了戰鬥部署。
北洋艦隊的預定作戰方案是采取四列縱隊。
然而,旗艦上劉步蟾命令旗尉升起的信号旗,卻是一列橫隊。
泰萊寫道:“劉步蟾是個惜命的人!”
排成一列橫隊時,以旗艦為中心,主力艦列于兩旁,兩翼就是弱的位置。
敵艦攻擊時,首先要從弱點開始,所以這種隊形在初戰時,主力艦是安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