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萊寫道:“他就是害怕同敵人遭遇。
”
泰萊和劉步蟾似乎不太融洽。
後來劉步蟾在威海衛自殺殉國,怎麼會在這次黃海海戰中貪生怕死呢?
戰鬥隊形是根據桅杆上的信号旗變動的。
為了掩蔽自己的作戰意圖,剛交戰時可能不按既定方針變換隊形。
雖說是一列橫隊,但兩翼的弱艦知道自身所處位置的危險性,一般都要稍稍靠後一些。
所以,北洋艦隊現在不是一條直線,而是排成一個半月形。
一般說來,橫隊是很難維持其陣容的,而且行動頗受限制。
不過,艦首有重炮的北洋諸艦,要有效地發揮重炮的威力,仍以橫隊列陣、艦首對準敵艦為最上策。
提督丁汝昌正站在主炮之上的艦橋上,他的旁邊站着泰萊,管帶劉步蟾豈能看不見?然而,他卻下達了開炮的命令。
當主炮開炮時,站在艦橋上的人會被它的劇烈震動給抛出去。
果然,丁汝昌和泰萊兩人被震出十多米遠。
丁提督扭傷了腰骨,不能站立。
泰萊一時失去了知覺。
難怪泰萊寫回憶錄時把劉步蟾的形象描寫得那麼壞,看來也是有原因的。
戰幕拉開,三十分鐘以後,北洋艦隊旗艦“定遠”号的信号桅杆被日艦炮彈擊中。
這下子就決定了勝敗。
那個時代的海戰,各艦都依照旗艦的信号旗行動,而此刻北洋艦隊的旗艦不能下達命令了。
想改變隊形也不可能了,于是,各艦便各自為戰。
旗艦的信号旗既是艦隊的眼睛,也是艦隊的耳朵。
現在,北洋諸艦又瞎又聾了。
在綜合戰鬥力方面,日本的聯合艦隊占據上風。
而中國海軍開戰伊始便失去旗艦的信号桅杆,無法采取機動靈活、緊密聯系的戰術。
殊死的戰鬥持續了五個小時,北洋艦隊損失了“超勇”、“緻遠”、“經遠”三艦,“揚威”、“廣甲”重傷。
日本艦隊的速射炮發揮了威力。
“定遠”、“鎮遠”被擊中二百餘彈,有十餘人陣亡。
“定遠”的主炮炮彈擊中日本旗艦“松島”,但未能擊沉它。
“松島”艦傷亡三百餘人。
“定遠”和“鎮遠”兩巨艦,雖然中了二百多發大小炮彈,仍然沒有沉沒。
鄧世昌管帶率領“緻遠”艦,噴着火星,直沖日本的“吉野”艦,要以艦撞艦,同歸于盡,但中了魚雷,頃刻沉沒。
水兵出身的英國人尼格路士身受重傷,臨死前不斷呼喚女兒的名字。
酣戰中,“濟遠”艦體受重創,離開戰列,返回大連灣。
各艦認為“濟遠”的行動是“臨陣脫逃”。
下午五時,黃海上飄散出黃昏的氣息,日本聯合艦隊突然掉轉隊形,開始返航。
這是日本艦隊的一次明顯的勝利。
但是,還稱不上壓倒性勝利,因為日本艦隊長期以來的主要假設敵——“定遠”、“鎮遠”兩艦,并未擊沉。
連續五個小時的海戰,并非毫無間斷地互相發射炮彈。
其間也有過數次的十分或十五分鐘的休止時間。
日本艦隊掉頭返航之前停止了炮擊,開始時北洋艦隊還以為這是日本艦隊的暫停。
日本艦隊的艦影逐漸遠去,“鎮遠”艦上的美國人航海術教官馬吉芬喃喃地說道:“日本艦隊炮彈也打光了……”
北洋艦隊諸艦的彈藥庫幾乎都空了。
丁汝昌、劉步蟾率領北洋艦隊,帶着滿身創傷,拖着沉重步伐,返回大連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