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我敢保證絕不會發生這種事。
”
李鴻章一貫是親俄派。
當他說保證俄國沒有野心時,臉上露出自信的微笑。
“總之,我是代表皇太後來辦事的。
剛才我已說過,我要把你的話,一字不差地上奏。
”翁同龢說完,回北京去了。
這一天,朝廷任命了一個前線總帥——“命宋慶節制前敵各軍”。
宋慶是七十五歲的老将,曾在袁甲三手下,鎮壓太平天國有功,賞給“毅勇巴圖魯”稱号。
巴圖魯,滿語是“勇敢”之意。
對軍功顯著者,授予這個稱号。
後來宋慶的軍隊被稱為“毅軍”,他的部将馬玉昆已經率軍出征朝鮮。
宋慶是山東人,既不屬湘軍,也不屬淮軍。
最初,他給同鄉前輩的安徽亳州知州宮國勳當仆從。
那時正是鎮壓撚軍之戰最激烈的時期。
撚軍的一個将領孫之友前來詐降,計劃在清軍内部暴動。
不知什麼緣故,竟被宋慶看破了。
得到主人宮國勳的許可,他殺死了孫之友,接管了孫之友的部衆。
宋慶從一個仆從升為部隊之長,是在同治元年(1862年),已經是三十年前的事了。
有趣的是,他所率領的部衆絕大多數是安徽人,同淮軍官兵同鄉。
宋慶雖然不屬淮軍,但常被看成淮軍,像是淮軍的一個旁系。
宋慶的毅軍在光緒六年(1880年)由漢納根指揮在旅順構築要塞,此後一直駐紮旅順。
由于離前線較近,十天前宋慶已接到開赴九連城的命令,軍隊正在移動中。
當時還沒有電訊聯絡,宋慶到了九連城才接到讓他統帥全軍的命令。
你還在那裡磨蹭什麼?趕緊去九連城!你的任務不僅僅是補充給養!——陰曆八月末,袁世凱接到李鴻章打來的如此含義的電報。
這時,袁世凱同周馥在沈陽,正派人去西北方的新民廳采購軍糧。
其實,采購軍糧是他們滞留沈陽的借口,這種工作是完全可以委托給商人的。
“将軍們太無情了!就這麼去前線有多危險!”嘴上雖然不說,但袁世凱和周馥兩人心照不宣,盡可能不往前線靠。
正在這時,主子李鴻章來了斥責電報。
他們的任務不單是給養補充,從天津出發時李鴻章就親自叮囑過。
“如果我軍戰事不利而退卻時,你們要收容殘兵,重新編制戰鬥單位。
”這就是另一任務。
清軍在平壤失敗,紛紛向後撤退。
這種時候,應該盡可能靠近前線,收容殘兵,裝備他們,使之再戰。
“沒法子。
走吧!”周馥說道。
現在由于陸海軍敗戰,北京和天津都處于激動之中。
這是非常時期,違反命令會受到什麼樣的處分,難以想象。
被正法的方伯謙就是前車之鑒。
“腦袋被砍掉,那就什麼都完了。
”袁世凱答道。
兩個人的想法完全相同。
倘若被斬首,那就本利全丢,于是他們決定去九連城設立轉運站。
此時宋慶正率領毅軍向前線急奔。
宋慶從旅順開拔時,向北京和天津發電報,預計九月十日(陽曆10月8日)前進到九連城。
當時的日本報紙報道:“宋慶被任命為前線總指揮,李鴻章大為憤怒。
”
這段報道隻是一種猜測而已。
任命全軍統帥,原是李鴻章向北京朝廷請求的。
現在滿足了他的要求,他沒有理由發怒。
如果說近來李鴻章時常發怒,那可能是因為以翰林院侍讀學士文廷式為首的三十五名翰林聯名彈劾他。
文廷式,江西人,是李鴻章的政敵翁同龢的門生。
光緒十六年(1890年)中進士,僅僅四年便升為侍讀學士,确實是破格提拔。
中了進士,一般被叙為七品官。
同為七品官,差的被派到地方去當知縣,而好的将來當大官,便放到翰林院裡進修。
翰林院編修也是正七品,這是選拔人才必須經過的關口。
中進士才四年,一般說來還應該在這個關口前徘徊,可文廷式已升為從四品的翰林院侍讀學士了。
這是與國子監祭酒①同格的從四品,晉升得太快,豈止是連升三級。
當然也因為文廷式是榜眼,成績突出,但主要還是因為他原先在廣州将軍長叙家裡坐館,教他兩個女兒讀書,後來這兩個女兒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