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地呆在一家旅社的田邊,此刻也餓着肚子。
炸豬排蛋飯端上來了,難以形容的好吃。
沖動之下,禦影立刻再叫了一份,請店主用飯盒裝好,拎着它上了出租車,在深夜驅車數小時趕到田邊所在的城市,爬窗進入他的房間,隻為了“這是好吃到一個人吃會有罪惡感的炸豬排蛋飯”。
到《月影》,人物變了,主題仍是一以貫之:一次車禍使“我”失去了戀人阿等,阿等的弟弟阿冬則不光失去了哥哥,還失去了戀人阿弓。
為了擺脫痛苦的糾纏,“我”每天早上慢跑,阿冬則穿着戀人留下的制服水手裙去上課。
年輕的生命,死亡對他們的撞擊幾乎使他們無法呼吸。
心轉移到另一個空間去了,再也無法回到原來的位置,無法用像過去一樣的觀點去理解這個世界。
思緒不安地載沉載浮,心情焦躁而茫然,總是郁郁寡歡。
慢跑與水手裝,都不過是用來頂住枯萎心靈的手段罷了。
他們活着,但死亡側身其間。
他們需要将這無底深淵散發出的引力驅除掉,要讓明亮的氛圍重新包裹他們,有時候,靠自己一個人的力量不容易做到這點。
吉本·芭娜娜反複講述的,就是生命在成長的過程中,在深刻地感知人孤獨的命運以及死亡的無情之後,如何克服困境,自我拯救;同時還逐漸學會救助他人,并籍此完成了自己靈魂的成長。
三、愛與死
安房直子的世界是更加空靈虛幻的,像“霧雨”,模糊,感傷,有雨天清新濕潤的氣息,還有霧中的暧昧不明。
也因此,她的童話很難叙述。
——你可以叙述一個故事,可怎樣才能叙述出一種意境呢?我隻有推薦你去讀她,她的童話的譯作者說過:“……隻要你走近安房直子,你一生都不會離開她了。
”
不過,這裡隻好先試試講故事。
先講一個《狐狸的窗戶》。
“我”在走慣了的山間小道上迷路了,一個人扛着長槍,精神恍惚地走着。
當“我”在山道上轉過一個彎時,突然間,天空亮得像被擦亮的藍玻璃一樣,地上也是一片淺藍色——一片藍色的桔梗花田。
一隻白色的狐狸一閃而過。
“我”在後面緊追不舍,它卻消失了。
而我面前突然出現了一個“印染桔梗屋”,還有一個系着圍裙、還是一個孩子的店員。
“我”一看就明白了,這就是剛才那隻小狐狸變的。
小狐狸店員熱心地勸誘“我”染點什麼,并建議說,就把手指頭染染吧。
“染手指可是一件非常美好的事啊!”
然後它用自己染過的四隻手指搭成一個菱形的窗戶,架到“我”詟眼前,快樂地說:“您往裡瞅瞅吧!”
手指搭成的窗戶裡,映出了一頭白色狐狸的身姿。
小狐狸黯然地說:“這是我的媽媽……很久很久以前,砰——,被打死了。
”小狐狸非常哀傷,沒發覺自己的真面目已經暴露了,還在不停地說下去:
“盡管這樣,我還是想再和媽媽見一次面。
就是想再看一遍死去的媽媽。
“後來,仍然是這樣一個秋日,風呼呼地吹,桔梗花異口同聲地說,請染染你的手指吧,再用它們搭成一個窗戶。
我采了一大捧桔梗花,用它們的漿汁,染了我的手指。
然後,喂,你看呀——
“我已經不再孤單了。
不論什麼時候,我都能從這扇窗戶裡看到媽媽的身影。
”
“我”是徹底被感動了,不住地點頭。
其實,“我”也是孤零零一個人。
“我也想要這樣一扇窗戶啊。
”
我發出了孩子一般的聲音。
于是,狐狸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那樣的話,我馬上就給您染吧!”
“我”染了手指。
在窗戶裡,“我”看到了一個從前特别喜歡、而現在決不可能見面的少女,那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