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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舊地再重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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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無恙地越過一路上的機關禁制,抵達會場。

     三人剛一來到會場,眼見到如此排場,心裡倒是一歎,真不愧是天下武林群雄大會。

     靈岩山的環抱裡,竟然有如此一塊曠闊的廣場,方圓不下百十丈,周圍臨時栽植着一行一行雕琢精緻,油漆鮮明的三龍環抱的柱子。

    每一行柱子中間,都是用鵝黃色的絲絹纏成田字花紋,每隔兩根柱子中間,高架着一盞氣死風燈,看樣子即使是夜間,依然可以比武論雄。

     曠場的東西兩邊,各建築着一路三座金碧輝煌的涼棚,流蘇宮燈,彩席缤紛。

    涼棚裡面一律是鵝黃色椅搭,一溜何止數百張一式太師椅。

     每座涼棚前面安置着一個高達三尺的鑲銀镂花的大香爐,裡面正飄着袅袅的香煙。

     曠場中央的後方,高聳人雲的兩根大旗杆,上面飄蕩着兩面杏黃色大旗,一面上寫着:“強者為雄”四個飛金精繡的大字。

    一面上繡着三條吐氣揚爪的金龍。

     在這方圓百十丈的廣場中,真是琳琅滿目,多彩多姿,夏逸峰也無心看這些排場,先向兩旁涼棚中看去。

    首先看到的是三龍幫中曾經會過面的老二何浩與老三易紅。

    在老二上首坐着的,是一個削瘦精幹的老頭子,陰沉沉地坐在那裡。

    夏逸峰估計,那正是對頭仇人血掌吳恒,一時忍不住血液沸騰,肝腸俱裂,恨不得立即穿身過去,抓來碎屍萬段。

     夏逸峰正在恨火中燒之際,雙帆無影女忽然一扯衣袖,低聲說道:“你瞧這邊,各大宗派的掌門人都到了,這真是難得一見的武林大會呀!” 夏逸峰随着雙帆無影女示意的方向看去,西邊涼棚裡一排一排坐滿了僧道俗各色各樣裝束的人。

    自己除了認識筏幫三老坐在靈空大師下首以外,其餘各人都不認識。

     飛燕雙環在身後輕輕地說道:“坐在上首的一對夫婦模樣的中年人,那是青城派之首,青城雙劍丁少钰、何綠岚。

    挨下來的一位高大的老和尚,那是峨嵋派掌門人宏光大師,挨下來的……” 飛燕雙環知道夏逸峰不比自己自小就在江湖上闖蕩,對于各大宗派的掌門人定然不識,正在一個一個說明時,忽然西邊棚裡,走出一位道裝人物:頭上挽髻,颏下飄須,背插長劍,飄灑着一溜杏黃色的流蘇,雲鞋白襪,步履安詳,俨然仙風道骨之概,走出涼棚幾步就站住。

     飛燕雙環輕輕說道:“這是武當派掌門人一塵道長,此人在武林中名望極尊。

    這次群雄大會,想是各大宗派推他為首,此刻不知他要說些什麼?” 夏逸峰留神一看,一塵道長站在場中一頓,随即朗聲發話,說道:“方才兩場過去,雙方互有勝負,依照比武規定,休息一炷香以後,再比兩場,吳幫主請指人出場。

    ” 說罷話,又飄然歸座。

     此時兩邊涼棚裡各起了一陣騷動。

    東邊涼棚裡倏地躍出三個人,一進場中,立即各分門戶丁字站住。

     血掌吳恒坐在那裡說道:“金沙三煞願意出場,請一塵道長派人接下。

    ” 這金沙三煞在塞北大漠吃了遼東一叟的苦頭以後,不知如何又出現在群雄大會上,遼東一叟一見,立即就要出場,忽然上首有人笑道:“金沙三煞塞北煞星,我夫婦不才願接這場。

    ” 一塵道長見是青城雙劍雙雙躍出,含笑點頭說道:“賢夫婦雙劍無敵,貧道在此預祝勝利。

    ” 青城雙劍雙雙一笑,寶劍一出鞘,揉身起步,有如雙雙蝴蝶入花叢,翩然起落,立定場中。

    這金沙三煞不懂漢語,更不谙武林規矩,一見有人下場立即三人一分,六掌交錯,立即攻出兩掌。

     青城雙俠沒想到來人毫不按規矩行事,而且掌風淩厲,宛如陣陣陰寒,差一點就着了道兒。

    雙劍不禁勃然大怒,兩人背向一站,反手插劍人鞘,也不答話,夫婦聯手使開青城伏虎十八掌,頓時在三煞聯手拚鬥中間,掌風呼呼不斷。

     這一場比武,情形異常激烈,一邊是三煞合鬥,一邊是夫婦聯手,打的都是群架,坐在場外的人,幾乎都看不清楚招式,但見人影滾滾,走石飛沙。

     夏逸峰一見場中打得激烈,便回頭對兩位姑娘說道:“靈空師叔想是正在盼望我們,趁場外無人注意,我們繞道後面去吧!” 三人沿着場外,繞到西邊涼棚後面,走進去站在靈空大師身後,夏逸峰低聲叫道:“師叔!弟子回來了!” 靈空大師回頭見是夏逸峰三人趕來,臉上欣然作喜,點點頭說道:“各宗派已有不少人受傷,一般靈藥,都已無效,夏師侄趕快将黃山取來的藥散,交給傷者同門,快去快來。

    ” 夏逸峰也來不及說明黃山之行的經過,隻好匆匆地走到涼棚後面,将黃山帶來的藥散,分給受傷的人,自己又匆匆趕回涼棚。

     此時場内優劣情勢已明,金沙三煞已漸走下風,青城雙劍聯手推位,出手攻擊,愈來愈是靈活。

    就在這時候,丁少钰突然擰身進步,撲地旋風,何綠岚也不稍待,拔地而起,雙手一分,“雙鶴淩空”分襲左右二煞。

    青城雙劍這兩招毫無新奇之處,隻是好在一個“快”字,尤其是兩個人配合得天衣無縫,舉手投足,恰似一個人,如此上下分擊,金沙三煞就在這樣閃電合擊之下,每人挨了一下。

    雖然不重,卻也拿樁不穩,隻震得他們三人蹬、蹬後退。

     青城雙劍以兩對三的處境,聯手擊敗了有名聯手合鬥的金沙三煞,赢得西邊涼棚一緻的彩聲。

    青城雙劍夫婦倆含笑收勢,轉身邁步,回西涼棚。

     突然西邊涼棚一聲斷喝:“無恥之輩,敢施偷襲!” 随着喝聲而起,嗖、嗖、嗖,三道勁風破空而出,分襲金沙三煞。

     原來金沙三煞敗在青城雙劍手裡于心不甘,趁青城雙劍轉身之際,突施玄陰掌,偷襲青城雙劍。

    西邊涼棚裡跛道人早就看在眼裡,知道金沙三煞存心不善,這才發出三粒暗器,擊退金沙三煞。

    自己也一拐一拐踢踢踏踏地走出涼棚,站在場中笑道:“吳恒!你有雄心掀起群雄大會,就不要僅自躲在一旁不敢露面。

    來!來!我們當年的一筆舊賬,也正好趁此機會算清楚。

    ” 血掌吳恒一見跛道人出場,臉上顔色一變,霍然站起身來,正待躍出涼棚,旁邊閃出一人,不聲不響飄然落到場中,沖着跛道人一拱手,說道:“道友與吳幫主的舊賬,留待以後再算,今日群雄大會大家以武印證所學,老頭子陪你走幾招吧!” 跛道人一見東沙怪儒代替吳恒出陣,一派老學究的樣子看來并無兇惡之像,竟無相鬥之意,也拱拱手說道:“跛道人此番來到太湖,隻為與吳恒一清舊賬,并無争雄之意,尊駕要印證武學,自有高手奉陪,請了!” 說着話又踢踢踏踏地,扭身轉回涼棚。

     東沙怪儒場中一現身,各大宗派中不乏有人認出這位東沙怪儒,知道他一身功力奇特,不知道跛道人能否接得下來?沒想到跛道人竟飄身而回,不禁使東沙怪儒為之愕然,連西邊涼棚裡各大宗派的高人,也都瞠然不知所以。

     東沙怪儒站在場中,愕了半晌,才又發話說道:“安慶一會的黃山門人夏朋友如何不見?難道也像這位跛道人一樣,不屑與老頭子對敵麼?” 夏逸峰和兩位姑娘坐在靈空大師身後,原意隻等魔僧法真或吳恒出現時,再下場接過。

    沒想到東沙怪儒竟會指名叫陣,夏逸峰這才站起身來,向靈空大師注目而視。

     靈空大師點點頭說道:“此人無甚大惡,能留臉處,就留他三分面皮。

    去吧!” 夏逸峰獲得靈空大師應允,一躬而退,轉身走出涼棚,緩步向場中走去。

     夏逸峰這一走出涼棚,頓時引起東西兩邊涼棚三山五嶽的好手,齊聲的訝然,鼎鼎大名的東沙怪儒,竟會指名向這樣一位年不及冠,名不見經傳的年輕後生挑戰,這真是令人無法解釋的事。

     夏逸峰走到場中剛一站定,東沙怪儒手中折扇一指,說道:“小兄弟!你的六合拳法足以震懾群雄,我老人家偏偏不在這上頭認輸。

    來吧!當着天下武林好手,我要領教你的六合拳,好讓天下人知道,這号稱天下無敵的六合拳,并不能使我東沙怪儒折服。

    ” 夏逸峰倒是頗為驚異,果然如雙帆無影女所說的,此人對六合拳是極深的仇視,不知端的為何?正待答話之際,突然東邊涼棚裡,傳出一聲清越悠長的鈴聲,夏逸峰和東沙怪儒頓時都不由地心裡一跳,五髒肺腑都有一陣極不受用的感受。

     夏逸峰心念一動,知道是怎麼回事了,立即斂神沉氣,守住真元,再擡頭看去。

    隻見東邊涼棚裡像是起了一陣強風,吹起一團烈火,飛旋到場内來。

    霎時風停火止,頓時現出一個和尚,身披大紅袈裟,手持法鈴,面向夏逸峰而立。

     夏逸峰一見這等模樣,就知是魔僧法真出場了!心裡不由而然的緊張一下,不自覺地伸手摸了一下腹中的魚腸匕首。

     魔僧法真站定以後,對東沙怪儒點點頭說道:“老頭子這小子與我有殺徒之恨,讓給我吧!” 東沙怪儒一見魔僧法真出場毫不為禮,大模大樣,心裡也頗不是滋味,正待不理會他,先和夏逸峰較量高低再說。

     就在這時候,魔僧法真突然嗔目大笑,說道:“小子!你陷害了我門下二尊者,拿命來償吧!你們中原各大宗派就請一并在此受我誦經一遍超渡你們,免得妄自尊大,目中無人。

    ” 說着話,手上法鈴叮呢響聲漸起,魔僧法真口中喃喃作語,閉目低誦。

    這鈴聲一起,夏逸峰心裡立即覺得五心煩躁中心無主!鈴聲愈來愈響,一下好像是敲在心頭,隻敲得血氣翻騰,頭暈腦脹。

    如此敲了不到半盞熱茶,不僅夏逸峰支持不住,坐在東西兩邊涼棚的武林高手,一個個都如醉如癡,坐在那裡無力動彈。

     法真和尚睜開眼睛一看,笑呵呵地一揮左手,八個僧人嗆啷啷戒刀出鞘,邁步上前,正在這個千鈞一發之際,突然西邊涼棚後面傳來一陣笛聲,聲如裂帛,沖天而起。

    這一聲笛聲,無異是暮鼓晨鐘,震醉了場内外所有的人。

    大家都舒眉睜眼,大有瞠然不知所措之概。

     魔僧法真眼光一掃,冷笑連聲,說道:“酒鬼!你們兩人那點功夫,還敢現眼?” 說着手中法鈴響起一陣激烈的聲音,又像是突然而來的一陣壓力,又壓向各人的心頭。

    可是笛聲也不甘示弱,高吭入雲,似乎與鈴聲相抗。

    如此一唱一和,支持了半晌,笛聲漸漸弱下去,鈴聲卻愈來愈響。

     魔僧法真倏又睜開眼睛,冷笑說道:“如何?酒鬼如今你自身難保了吧!” 說着話,出手向前,先點夏逸峰軟穴。

    西棚諸人都已經昏昏沉沉,誰也難以自保,眼見得夏逸峰就要傷在指下。

    突然,半空中一聲朗朗長嘯,劃過場中。

    這一聲長嘯過去,東西兩棚的人,都如同醍醐灌頂,甘露澆心,頓時精神蘇醒。

     夏逸峰此時也頓然而醒,一眼看到魔僧指風已迫到。

    一時連思索都沒有來得及,大喝一聲,偏身滑步,左掌“卸袍讓位”,右掌“順水推舟”,左撥右拍,一連兩掌全力擊出。

     魔僧法真功力豈是等閑?但是由于方才那聲長嘯,稍為一分神,夏逸峰兩掌俱到,慌忙一收右手,閃過脈門一擊。

    夏逸峰右掌已到,蓬地一聲,左肩挨了一掌,力道均逾千斤,饒是魔僧法真功力如何了得,硬挨了這一掌,也跌個七仰八翻,灰頭土臉。

     夏逸峰一見有機可趁,如何放手,立即一撤腰中魚腸匕首,抖手就要趁法真爬起未起的時候,匕首飛出。

     忽然斜地裡來了一陣勁風,震飛匕首,人影一晃,落在夏逸峰面前,說道:“能放手時且放手,冤家宜解不宜結。

    ” 夏逸峰匕首震飛,正自一愕之際,憑空來了一人,定睛一看,一位中年青衫儒士飄逸自然地站在面前。

    夏逸峰不覺大喜過望,撲上前去,叫道:“老前輩!你……” 來人正是青衫白鶴翅,微笑着一伸手,攔住夏逸峰,說道:“我若遲來一步,又是百年難解的冤仇,何苦!”青衫白鶴翅這一現身,東西兩邊涼棚頓時飛出四人,直撲向前,口中叫道:“恩師!……”“老前輩!……”“前輩!……” 夏逸峰低頭一看,伏在旁邊的四個人,竟是雙帆無影女、遼東一叟、跛道人,有三龍幫總幫主血掌吳恒。

    夏逸峰這一驚,真是非同小可,瞠然以對,不知所以。

     青衫白鶴翅回顧一下左右,微笑着說道:“武林之中恩恩怨怨,最易制造糾紛,彼此冤冤相報,永無了日,有失武林之道。

    當年吳恒乖戾,為我逐出門牆,不料不知悔悟,作惡江湖,其罪難恕,念他年已七十,饒去死罪,随我轉回野人寨下,苦度餘年。

    夏逸峰雖有殺父傷母之仇,如能以一點仁心相待,也就無須太為已甚,留得一步,積後福無窮。

    金雕雙鈎随我北歸,劉白禾嫁得英雄婿,胡松子再回遼東樂享天年,如此各有所獲,但願武林永無争紛,我言已畢,爾等有何意見?” 青衫白鶴翅從長嘯出現,直到侃侃而談,談笑之間,把武林中數十年的恩仇,就此一筆勾消。

    各大宗派之中,自然不乏有人也認識這位百年來始終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奇人,如今突然現身,料定這場震驚一時的武林群雄大會,可能就要如此煙消雲散。

     不認識的人,更是震驚這位中年儒士一現身,居然連三龍幫總幫主血掌吳恒也畏縮如是,不由地竊語紛紛。

     青衫白鶴翅回顧站在一旁的法真,點頭笑道:“西域與中原,同屬武林一脈。

    武技一道,本為人上有人,天外有天,若要執意争雄,是愚不可及之事。

    大師西域一派之尊,何若遠涉中原,作無謂之争。

    西藏密宗兼武功與法術于一爐,然而,百密難免沒有一疏。

    你瞧!” 青衫白鶴翅用手一指夏逸峰手中的魚腸匕首,說道:“魚腸匕首飛劍折回,對口穴難保無洞穿之苦。

    大師如覺悟時,就請稍作遊曆,瞻仰中原風光,轉回西域,光大密宗一派,前途無量。

    ” 魔僧法真眼見夏逸峰手中的魚腸匕首,不禁身上出了一陣冷汗,若不是中年儒士出手是時候,自己橫屍靈岩山,尚不知因何而死!遽然雄心豪志俱消,稽首作禮,不發一言,匆匆帶着門人,就此飄然離去。

     白鶴翅目送法真走後,伸手一拍吳恒的後頸,說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你不如易紅。

    随我走!” 一聲走字剛出口,但見他右手一帶吳恒,左手一帶金雕雙鈎,平地起身,倏然兩三丈,飄然直落山地,轉瞬不見。

     各大宗派掌門人,眼見主人已去,群龍無首,便也紛紛起身賦歸。

     突然,三龍幫三幫主易紅騰身場中,抱拳朗聲叫道:“各位武林前輩,請稍留步,易紅有一言奉告。

    ” 各大宗派都停身詫異,看着易紅。

    易紅說道:“今日之事,雲消霧散,就此一筆勾消。

    無論三龍幫今後是否仍在江湖,也望各位不念舊惡,善意相與,易紅則感德不盡。

    易紅有一件禮物,奉給各位不成敬意。

    ” 說着揮手請各宗派人等,遠離西棚廿丈開外,然後喝令:“舉火!” 言猶未了,隻聞得一陣煙火從西棚地下,蓬然而起,接着一轟隆隆一聲地動山搖,土石橫飛,把西邊涼棚炸得片竹不存。

     各大宗派掌門人眼見這樣吓人事件,都為之咋舌不已。

     易紅接着微笑道:“易紅不願諸位葬身靈岩山,仁心一動,留而未發。

    權當一件禮物,贈送諸位但求換得諸位的善意相與。

    ” 易紅言猶未了,頓時歡聲雷動。

    靈空大師上前合掌高喧一聲佛号,說道:“易施主仁心澤被武林,我人感之無盡,靈空在此敢斷言,各大宗派必将與三龍幫友善相處,共發武林之光。

    ” 此時,夏逸峰已退至一旁,眼看十五載血仇,雖未親自手刃仇人,能換如此結局。

    也了無憾事,目送各大宗派紛紛賦歸,一場血戰,化幹戈為玉帛,也未免感慨萬千,雄心頓減! 回首雙帆無影女和飛燕雙環兩位姑娘并立身後,但願從此歸隐山林,笑傲歲月了。

     夕陽已西墜,靈岩山空餘一片寂靜。

    突然,山旁一棵參天古樹上,幽幽一聲長歎,接着飄下一位長發披肩的姑娘,背插長劍,眉鎖春山,望着漸漸隐去的人影,低低地說道:“玉膽鴛盟,天山空餘恨,唉!可憐的邱妹妹!” 說着話,反身輕輕一躍,也跟随着暮色蒼茫而消失在山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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