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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滅門之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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潛江青草塥一年一度的迎神賽會,像七月的秋陽,照耀在青草塥的每一個地方,到處都洋溢着一股狂熱。

     迎賽會照例地要酬神演戲,而且一演戲就是半個月二十天,絲竹鑼鼓把青草塥的人,生活和情感都敲走了常軌。

    隻要晚飯一吃,太陽一偏西,再沒有比看戲更重要的事了。

     這是安慶有名的丁家班來青草塥演出的第五天。

     這天,是個陰霾的天氣,天黑的比較早,有着近來罕有的涼爽。

    戲台上,迎着台口挂着四盞氣死風燈,照着台下黑壓壓的人,也照着台上汗流浃背的敲的、打的、拉的、唱的。

     台上正唱着“過五關”,穿黑衣緊靠的馬僮,一路斤鬥翻出來,快得像是勁風吹出一朵烏雲,來到台口,隻見他霍地一個倒翻,骨碌碌接連又是好幾個“鯉魚打跌”,這才撲地而起,“一鶴沖天”,落在台口一亮相。

    台下頓時暴起一陣雷樣的掌聲,夾雜着粗吼的喝彩。

     正在這個時候,台下人叢裡有人一揚手,唰、唰、唰,飛起三點寒星,在氣死風燈的照耀之下,閃着光芒,直向台口亮相的馬僮身上飛來。

     扮馬僮的這人,顯然不是一般唱戲跑碼頭的身手,這突如其來的三點寒星,閃電撲向面門的時候,就勢在台上一式“卧看巧雲”,斜地裡躲過。

    那三點寒星卻正好紮在台上檢場子人的身上。

    紅光一冒,噗咚倒地,連“哎呀”都不曾有過一聲,頓時氣絕身亡。

     檢場人一倒,武場打得正熱鬧的鑼鼓,倏然停住,大家都驚得呆了。

    站在後台出場處的老闆丁老六,他是從布簾裡面看着前台每一出戲的,前台的一切,他比誰都看得清楚。

    檢場子的剛一倒地,丁老六心裡一沉,滿臉大黑麻子頓時熱氣騰騰,汗珠滾滾,知道這一下問題大了。

    剛一掀布簾子,迎面寒星又現,一連六點分取台口的馬僮,和正在掀門簾子的丁老六。

     丁老六能夠帶着戲班子跑碼頭,手底下也不含糊,一見寒星迎着自己而來,一抖手中的布簾子,帶起一陣勁風,迎着那飛來的三點寒星蕩去,人卻頓足穿身,竄到台口,剛叫得一聲:“柳老闆!有人暗算咱們,小心!……” 話猶未了,扮演馬僮的那位柳老闆,人在台口一伸雙臂,一吸氣,猛地長身,騰空而起,霍地一折身,撲向台下。

    丁老六一見不由地急得高叫一聲:“柳老闆!” 随着也一擰身,撲到台下。

     這時候,台上亂作一團,台下也知道是出了人命,更是驚惶萬狀,呼爹叫娘,攜兒帶女,亂成一片。

     丁老六剛一撲到柳老闆身邊,不覺心裡又是一個哆嗦。

    麻臉變成了紫醬,指着地上躺着的一個人,顫聲問道:“柳老闆!柳湘!你……你出手幹的?” 柳湘冷哼一聲,沒有理會丁老六的驚惶,一雙眼睛隻顧打量地上躺着的那人。

    此刻正是仰面朝天的躺着,臉上發紫,耳鼻七竅,也都汨汨地流着紫血。

    左手伸在腰際,右手掌心還扣着三張柳葉飛刀。

    從他一身衣着來說,這人在青草塥還是個頗有地位的人物。

    柳湘正待回過頭來和丁老六說話,隻見人叢裡擠過來兩個人,大馬金刀地在丁老六面前一站,粗聲粗氣說道:“丁老闆!這是怎麼回事?好好地酬神唱戲,怎麼鬧出人命來了?這樣一鬧,叫我們這些主事人,如何向三鄉六鎮的人交代?” 丁老六此時顯然被這突然間兩條人命,弄得有些慌張失措,來人這樣一講話,一時張口結舌半晌答不上話來。

     站在一旁的柳湘突然一摘頭上那頂武生巾,一擰吊客眉,一瞪喪門眼,冷冷地說道:“二位來得正是時候,在下不明正要請教。

    丁家班遠從安慶府應聘來到貴地,設有不周之處,盡管當面指教,如何暗箭傷人是何道理?丁家班敢跑碼頭吃開口飯,也就不怕無事生非的搗亂。

    ……” 丁老六想是此時已經定過神來,一聽柳湘出語頂撞,唯恐再生枝節,連忙上前一步,攔住柳湘,說道:“柳老闆!你就少說一句吧!兩條人命擺在眼前,大家要心平氣和的來商量。

    ” 說着話轉身向兩個來人拱拱手,說道:“兩位明人,毋須我丁老六饒舌。

    丁家班來到貴地,人疏地不熟,招呼不到的地方,在所難免。

    如今這位……” 丁老六用手一指倒在地上的屍體,正待講話,忽然有人叱喝着叫道:“洪大爺來了!” 先前來的兩人,一聽洪大爺三個字,頓時那種盛氣淩人的氣勢,一變而為奴顔卑膝,搶步迎上去,哈腰打躬,說道:“大爺您來得正好,少爺被這小子給打死了。

    ” 這話一出口,那位邁步而來的洪大爺,和站在一旁的丁老六都驚得“嘎”了一聲。

    丁老六驚的是沒想到倒在面前的屍首。

    竟是青草塥獨霸一方的洪士來的兒子,而洪士來更驚詫的居然有人敢打死自己的獨子。

     就在兩人這一楞之間,柳湘站在一旁打量這位名震青草塥的洪大爺。

    瘦小的身材,颏下蓄着花白胡子,削瘦見骨的臉,一雙湛湛有神的眼睛,此刻滿臉神情,充滿了悲恸激憤。

     先來的那兩個人,又搶忙哈腰指着柳湘,說道:“大爺!事發的時候,這小子從台上跳到台下,小的趕到這裡,少爺他已經……” 洪士來突然颏下胡須飄動,瞠目大喝道:“住嘴!站到一邊去!” 繼而一轉臉向柳湘打量一陣,問道:“尊駕想是丁家班的看家武生,武功不弱,身手不凡,隻是尊駕與小兒有何仇恨?遽然下此毒手,殺人償命,尊駕有何話說?” 柳湘一翻那喪門眼,冷然答道:“在下正要請教,令郎與在下有何仇恨?乘人無備,連發飛刀。

    若不是在下眼快,早就橫屍台口,現在台上已有人中刀斃命,殺人償命之說,出自你洪大爺之口,請教洪大爺将何以教我?” 洪士來一聽勃然,上前一步,厲聲說道:“小兒出手傷人,自有國律在,尊駕妄自制人于死,老朽要尊駕還個公道。

    ” 長袍一掠,左手箕張,筋骨格格一陣作響,突然一伸,閃電疾扣柳湘脈門。

     這脈門是人身三十六大要穴之一,一經被人拿住,全身勁道俱失,血氣立即倒流,柳湘如何不識得厲害?隻見他錯步偏身,讓開兩步。

     洪士來慘笑一聲說道:“果然身手不凡,怪不得小兒慘死手下,看招!” 一聲“看招”,但見他長衫飄拂,人随聲進,雙手一分,交叉疾出,直取“肩井”、“曲池”,人快手更快,閃電之間,勁道沾衣而到。

     柳湘霍然一驚,頓足倒縱,飄身數尺,喝道:“洪老頭!你好不明是非,不究情理就遽然出手,柳湘并非怕你,隻是想讓你知道,你兒子究是死在何人之手。

    你要再一味逼人,休怪柳湘無禮了。

    ” 洪士來一見自己一招“洞出雙龍”擒拿法,居然被一個不知名的戲子輕易讓過,已經驚詫不已,再一聽柳湘侃侃而言,更是不由地一怔。

    雙手一收,轉身走到屍體面前,低頭一看,不禁大驚失色,渾身止不住一陣顫抖,半晌說不出話來。

     柳湘也緩步上前說道:“令郎慘中金沙掌,與我何幹?” 洪士來突然若有所悟地猛一擡頭,問柳湘道:“你尊姓柳?” 柳湘被這突然一問,也不覺愕然,點點頭說道:“在下正是姓柳。

    ” 洪士來接着問道:“江湖上人稱八臂神龍柳月上與柳老闆怎麼稱呼?” 柳湘突然慘然色變,肅立答道:“正是先父!” 洪士來聞言驚呼,叫道:“那你就是失蹤廿五年的柳湘柳少莊主了。

    老朽洪……哎唷!……” 噗通一聲,洪士來剛說到一個“洪”字,突然身體向前一栽,頓時氣絕身亡。

     柳湘大驚,搶步上前一把抓住,隻見洪士來背上兩個窟窿直冒着黑血,分明中了人家歹毒暗器。

    柳湘把手一松,喪門眼圓睜,向四周打量。

    可是,除了戲台上還在忙亂一團之外,看戲的人一見連出兩條人命,洪大爺又親自出面,大家早就走個精光。

    戲台周圍隻是一片靜悄悄,沒有半個人影。

     柳湘心裡頓時若有所感,低頭看時,隻見洪士來背上兩個窟窿兀自汨汨地流着紫血。

    柳湘一彎腰,從腿肚子裡抽出一把手插子,迅速地在洪士來背上創口裡挑了兩下,隻聽得叮噃落地有聲,兩個紫銅色染有血漬的銅指套,落在地上。

     柳湘從洪士來身上撕下一塊衣襟,擦幹銅指套上的淤血,揣在懷裡,轉身隻見丁老六仍舊呆立在那裡,便上前拱手說道:“丁老闆!無妄之災,飛來之禍,洪士來一死,你我青草塥已經無法停留,丁老闆尚不作善後的打算?” 丁老六這時候似乎才頓然覺醒,上前一步,伸出肥厚的手掌。

    一把抓住柳湘,低聲說道:“柳老闆!我有一句不知進退的話,說出來你可别見怪。

    常言道得好,三十六着走為上策。

    柳老闆!你走吧!隻要你離開了這裡,青草塥的人我丁老六有辦法來對付。

    ” 柳湘微微地冷哼一聲,沉吟了一會,說道:“洪士來是青草塥的一霸,如今慘遭橫死,隻怕難得善罷幹休。

    丁老闆一班之主,對全班生命财産,自應負起全責,柳湘一身在外,毀譽自不足論。

    我走是為上策,就此再見了。

    ” 丁老六抓住柳湘的手,仍然沒有放松,輕輕地問道:“柳老闆肯為全班弟兄着想,丁老六終生感激,隻是丁老六還有一句話要說,柳老闆三個月以前,加入丁家班之時,我就看出你柳老闆不是像我等江湖賣藝之流,而是一位落拓江湖的英雄,或者心中藏有隐衷,才隐身粉墨。

    丁老六也不敢多作請教,好在你我日後青山不改,柳老闆!後會有期!” 柳湘一聽丁老六指出自己是别有隐衷,才隐身粉墨,吊客眉一揚,眉宇之間,殺機頓現。

    俄頃才冷笑一聲,說道:“丁老闆真不愧是老江湖,柳湘領教了。

    但願你我後會有期!” 說聲:“再見!”倏地長身振臂,人像一頭大鳥,掠地騰空數丈,人影子在黑暗中一閃,瞬息不見。

     丁老六眼看着柳湘臨去的身手,吓得目瞪口呆,自己在江湖上跑碼頭二三十年了,何曾見過這等身手?原來知道他是一個落魄江湖的好漢,沒料到竟是一位身懷絕技的武林高手,丁老六禁不住自我慚愧,闖蕩江湖二三十年,閱人多矣,今天算是走了眼,可是,丁老六也止不住心裡一陣奇怪:“柳湘以一個身懷絕技的好手,為什麼要隐身粉墨?” 望着那蒼茫的夜色,那早經逝去的人影,丁老六感到一陣茫然。

     其實,感到奇怪與茫然的,何止是丁老六?方才一躍而逝的柳湘,此刻的心情,才是更感到奇怪和茫然呢! 柳湘振臂一躍之後,并沒有離去,人在半空中吸氣翻身,輕輕地落在一棵高達丈餘,濃蔭密蓋的大樹上,注視着現場的情形。

     等了半晌,除了丁老六在大聲叱喝着,指使人在收拾戲台上衣箱行頭之外,周圍竟有一種令人難堪的寂靜。

    躺在空場子中間的兩具屍首,洪士來和他的兒子,依然是一橫一豎的擺在那裡,夜風掀起死人的衣襟,像是一雙無主的孤魂。

     柳湘不由地心裡起了疑懼,暗自想道:“洪士來是青草塥獨霸一方的名人,如今父子慘遭橫死,半晌竟沒有人來問信,這中間定有原故。

    ” 柳湘想到這裡,突然渾身一陣寒栗。

    禁不住暗自罵道:“柳湘!柳湘!枉自恩師廿年的教道培育,連這點事理都分不清,還講什麼快意恩仇,仗劍武林?這洪士來的兒子與自己毫無相識,飛刀制命,事出無因。

    九刀未中,旋即被人重手法緻死,這分明是受人脅迫,然後殺以滅口。

    洪士來可能與自己往事有關,故此被人暗施毒手。

    哎呀!尋訪五年,毫無珠絲馬迹,今天稍有線索可尋,又被人先下手滅迹。

    ” 柳湘一陣自我艾怨,忽又心頭一震,暗想道:“洪士來一死,他還有家,我何不循着這條線索,追尋一趟。

    ” 轉身對戲台上一瞥,已經是人去台空,空地上仍舊是兩具屍首,沒有人理會。

    柳湘正待擰身撲下,轉而一念:“青草塥對此事至今無人聞問,隻怕不是好兆頭,而是暗中另有行動,此地不容多留,早走為妙。

    ” 柳湘心動形移,從樹蔭裡單手一吊,彈然而出,遠落樹底兩丈,稍一認定方向,提氣點足一躍,蜻蜓點水,飛燕掠波,向青草塥市鎮奔去。

     一路疾行不到數十丈遠,忽然看見來路上人影晃動,人聲嘈雜,直向戲台方向奔去。

    柳湘心知有異,轉身一撲,遠離官塘大道,田野平疇間,正好有一幢樓房矗立,柳湘靠近牆根,不敢提功淩空上躍,當下一貼風火沿牆,施展“壁虎遊牆功”,遊揉而上。

     柳湘剛一伏上牆頭,留神看去,突然間隻聽得一陣鑼鳴,響澈這寂靜的夜空,金鑼聲中人聲發喊,火把齊明,人潮洶湧,一齊撲向戲台,而且四周包圍。

     柳湘心裡暗自歎道:“丁家班今晚之事,有口難辯。

    不知丁老六一行能否安然脫走,否則,隻怕……” 正想到這裡,忽然腦後一絲勁風,破空有聲,嘶嘶作響直襲柳湘背後。

     柳湘雖然眼看前面,耳神卻是聞聲辨警,當時心裡一驚,就從牆頭一個滾翻,落進院内。

    發暗器這人,顯然有心制柳湘于死命,柳湘剛才滾身下落,嘶嘶又是兩縷勁風卷至。

     柳湘人在空中,急切間那能躲閃。

    突然一伸右掌,“嚓”地一聲,右掌插進土牆,直沒手腕。

    下落的身形,借勁停在空中,左手卻順勢一撈,兩枚暗器落進手中,右手使勁一送,嗖地一下身形平飛五尺,立即沉氣下墜,悄聲喝道:“何方朋友無故下此毒手,有膽的現身一見!” 柳湘發話出聲,眼神四下打量,那裡有半個人影?四周靜悄悄地沒有一點聲音。

    停了半晌,依然毫無動靜。

    柳湘一伸左掌,借微光一看,手掌裡赫然兩枚紫銅指套,心裡止不住一陣發毛,暗想道:“方才洪士來就是死于這一對指套之下,如今又來算計于我,而且轉瞬蹤迹不見,此人武功極為不弱,究竟何人?難道……” 剛一想到這裡,屋裡燈光倏然熄滅。

    柳湘心裡一動,擰身點足,淩空人起兩丈,落足屋頂,忽又一個翻身,腳步勾住屋檐,垂身一看,屋内燈光雖滅,室外微光卻能看得清清楚楚。

    柳湘不看則已,一看之下,幾乎驚呼出聲。

    趕忙一式“倒卷珠簾”,回到屋上,伏在瓦楞間,定了一會神,四下仍然是寂靜無聲。

     柳湘這回飄身落地,先奔後進從廚房裡尋出火種,點亮燈火,掌燈到前進廳房。

    在未進廳房之前,柳湘稍一沉吟,将燈交與左手,右手抓空作勢,吐勁出掌,“嘩啦”一聲,兩扇镂花闆門,應手而倒,柳湘乘着門倒地之際,晃肩進步,穿身進入。

     借着手中的燈光,柳湘這次比剛才看得更清楚,不由地汗毛發豎,掩目不忍細看,原來廳房裡橫七豎八地躺了一地的屍首,每個人都像是中了重手法,口鼻流血,死狀極慘,而且口鼻之間,紫血依然汨汨不止,分明死去不久。

     柳湘頓時想到剛才自己伏身圍牆,突遭暗算之事。

    想是此人行兇滅門在先,暗算自己在後,隻是柳湘奇怪,今晚一連串的人命,死法都是如同一轍,此人行兇目的為何?而且。

    以此人武功來看,不在自己之下,如何對這些手無縛雞之力的婦孺遽下毒手? 柳湘廿歲出山,五年闖蕩江湖,曾經做過跑江湖賣解的二把手,幹過镖行的夥計,當過跑碼頭的戲班子武生……他似乎喜歡幹這些到處為家穿江過湖的行當。

    可是,每等别人發覺他是一個武林行家,他便不辭而别。

    五年歲月如斯逝去,廿五歲的柳湘看過多少人間的悲歡離合,領略過多少人間冷暖辛酸,把他磨練成一個冷酷近乎無情的人,可是,像今天晚上這樣滿門慘死的慘狀,柳湘依然是滿心不忍,覺得此人心腸過毒,若是遇上自己,定要為死者報仇。

    想到這裡,柳湘不覺輕笑一聲,失聲自語,說道:“自己一身血債尚無法讨清,那裡還有閑情去管别人的生死。

    ” 放下台燈,正待穿出廳房,離此充滿血腥之地,忽然聽到隔壁廂房裡傳來一陣輕微憲憲宰宰之聲,接着有人低低的一聲喘息。

    柳湘心裡一動,擡腿起身,一腳踹飛虛掩着的房門,閃身進去。

    剛一站穩身形,耳後物動風生,直襲腦門。

    柳湘挫腰前撲,右臂反掄“餓虎剪尾”,随着眼神一掃,撲迎過去,觑得近處,右手箕張,一把抓住襲來的一枝拐杖,随着勁貫右臂,一聲斷喝:“撒手!” 那根份量很沉的拐杖,竟輕易地被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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