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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柳暗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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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自己上當。

     明秋聲老莊主一見柳湘沮喪無比,乃溫言撫慰道:“賢侄不必沮喪,所幸賢侄雖中其圈套,卻未如其所願,而釀成大錯,誠為不幸中之大幸。

    再則賊人敢如此明目張膽借名拖屍,而又不敢堂皇正面尋釁于賢侄,其中必然還有難隐。

    隻要細心訪察,不難水落石出,雪仇有日。

    ” 柳湘正在沮喪無限情中,明秋聲老莊主溫言安慰,也無濟于事,突然柳湘眼睛一亮,立即從身上掏出那一對紫銅指套,托在掌中,問道:“明世伯當年遍走江湖,對于各家各派兵刃暗器,必然都有聽聞,這對指套,世伯能否認得?” 明秋聲老莊主伸手接過這對紫銅指套,臉上顔色遽變,脫口叫道:“對了!那一定是他!” 柳湘一聽老莊主口氣,頓覺一線光明在望,不覺大喜,搶着問道:“世伯知道這對紫銅指套系何人所使?” 明秋聲老莊主用手颠了颠紫銅手指套,閉目說道:“卅年前,令尊曾邀賞于一位武林一代高人,蒙授一手分形劍法,仗此劍法,令尊縱橫江湖,仗義行道,博得八臂神龍的名号,并識得金雕雙鈎曲子清跛道人,結為忘年之交,從此名聲大振,武林尊仰。

    而傳授分形劍法的這位高人,就是以三招六合拳,大破三龍幫的夏逸峰老前輩。

    ” 柳湘對于家世是完全蒙然無知,對于三龍幫的名稱,也隻是偶爾聽人說起,那是當年江湖上勢力遍及各地的一個幫會,不知道明秋聲老莊主突然提起這些往事,是何用意。

     明秋聲老莊主依然閉着眼睛,像是在艱難的回憶,接着慢慢地說道:“夏逸峰已于廿七八年前與雙帆無影女、飛燕雙環兩位女俠歸隐洞庭,從此不問世事。

    聽說後來又轉往不知名的深山,夫妻三人潛修,從此蹤迹不現。

    ” 柳湘對于這一代武林高人的往事,聽來頗為入神,便接着問道:“世伯如何對夏老前輩的事知道得如此清楚?” 明秋聲老莊主長歎一聲說道:“卅十年隻要在江湖上走動的人,誰不知道夏逸峰大破三龍幫,靈岩山群雄大會的事?隻是後半段,卻是從令尊口中得知。

    ” 柳湘知道話中自有文章,便急切問道:“先父在日和世伯曾經說些什麼?” 明秋聲老莊主依然閉着眼睛說道:“當然是有關夏逸峰和他兩位夫人的轶事,今天我一看見這對紫銅指套,便霍然想起,令尊遇難乃至全家慘遭滅門,定然這人無法找得夏逸峰夫婦洩恨,數年怨仇都發在令尊身上。

    ” 柳湘此時突然熱血沸騰,兩眼圓睜,眦裂出血,厲聲叫道:“此人是誰?世伯指明小侄一條明路,小侄粉身碎骨誓報血海深仇。

    ” 明秋聲老莊主閉着雙眼,老淚縱橫,顫聲說道:“不僅賢侄要立志誓雪不共戴天之仇,就是老朽也要拚着這幾根老骨頭,為故友洩恨。

    隻是此人當年不過是三龍幫的一名默默無名的香主而已,後來下了五年苦功,功力大進,三龍幫瓦解後,又複潛伏數年,再度出現江湖時。

    武功迥然令人刮目。

    此人就是……哎唷……” 明秋聲老莊主突然身子向前一栽,柳湘大驚,霍然起身一把扶住,正待問話時,嗖、嗖又是兩聲直朝柳湘身後襲來。

    柳湘旋身錯步,心裡在一刹間已是恍然,但是,也像是一團火焰頓時在胸中爆炸。

    立即松手放開明老莊主身體,側身振臂,奮力拔起兩丈多高,直朝敞廳屋上翻去。

    腳步剛一搭上屋檐,迎面又是兩點黑影飛來,柳湘趕緊挫腰伏身,閃過來襲的暗器,順手一拍腰際,唰地一聲靈蛇軟劍出鞘,立即長身展望,四周一遍寂靜,人影俱無。

    柳湘連趕兩進屋脊,依然毫無所獲。

    心裡又挂念着明老莊主,不敢窮追,疾忙轉身撲回,隻見明老莊主已經倒在地上,背脊上汨汨地流着紫血。

    與青草塥那天晚上洪士來的情形,如出一轍。

    柳湘扶起明老莊主,隻見他尚有一絲遊息,便連聲叫道:“明世伯!明世伯!” 半晌,明老莊主微微睜開眼睛,聲如遊絲地,斷續說道:“賢侄!老朽……之死……可以斷定……殺你全家的就是昔日……三龍幫壇下的香主……。

    ” 明老莊主說到此地,一口氣接不上來,嘴角流出紫血死去。

     柳湘此時恨不能從閻王手裡奪回明老莊主的性命,如果能夠以自己一生性命,換得明老莊主一口氣時間,說明這人姓名,柳湘都毫不珍惜。

    可是眼睜睜地看着明老莊主死于非命,好容易獲得一條線索,又斷盡死絕,柳湘此時的心情,真是如沸油澆心,萬刃刺腸。

     呆了半晌,不知道如何處置,正待叫人來,轉而一念:“明莊人來,我是有口難分,如今時間要緊,還是就此離去的好!” 想罷轉身對明老莊主屍體,深深一拜,說道:“世伯在天之靈,保佑小侄輯得仇人報得親仇,恕小侄未能料理善後,就此拜别了!” 站起身來,不由淚珠交流,望着明老莊主屍體半晌,才長歎一聲,恨聲跺腳,躍上屋脊。

    向四面一打量,向西躍去。

     此時,弦月已從東邊浮雲隙裡,露出一片微光,田野蒙蒙月色中,顯出一分清新景象。

    柳湘一口氣越過七八幢房屋,躍過圍牆,正準備向官衙大道上撲去,忽然一眼瞥見樹蔭底下,像是有人站在那裡。

    柳湘心裡一動,殺心頓起,立即功力右臂,勁貫全身,暴喝一聲:“無恥惡賊休走,看掌!” 喝聲未落,墊步進身,右掌提足十成勁道,全力拍出一掌。

    這一掌正是柳湘滿腔憤怒無處發洩之際,怒火中燒,舍命擊出,勁道極為驚人。

    掌未到,勁風已經襲人。

    可是站在樹蔭下的那人,竟絲毫不躲,“蓬”的一聲,着着實實的挨了一掌,隻見他撲然倒地不起。

     柳湘一掌拍出之後,心中便知有異,那人不躲不閃,令人可疑,可是勁道已發,欲收無能為力。

    等到着掌倒地之後,那人一動不動躺在地下。

    柳湘搶上去借月光一看,那人臉色蒼白,氣息毫無,伸手一摸,更是冰冷透骨。

    知是已經死去多時。

    再一打量身上,一身勁裝,背背長劍,分明是夜行人打扮。

     柳湘忽然往事在心頭一現,不由地一震,急忙伸手一扯那人右手,赫然小指上還套着一個紫銅指套。

    柳湘此時心裡已經完全明了,隻怨自己棋差一着,徒喚奈何?禁不住一聲仰天長嘯,滿腔怨憤,無處發洩,蓦地一拍腰間,唰地一聲抽出靈蛇軟劍,照準那人屍體,連刺數劍,兀自不肯幹休。

     忽然間,背後傳來一聲清音鹂語。

    說道:“你這人也太狠心了些。

    有道是人死不記仇,盡在死者屍體上出氣,算那門子本領,有本事就捉活人報仇。

    ” 柳湘正在氣憤頭上,耳目失聰,身後何時來人,都不知道,一聽有人講話,這才驚覺霍然旋身,自己也覺得盡在死人身上出氣,有些愧怍。

    等到回過身來一看,站在自己面前的竟又是那位白衣修長,面罩薄紗的姑娘,柳湘這一分愧怍之意,立即被憤怒之火所代替。

    不由地冷哼一聲,上前一步,沉聲問道:“姑娘!在下要請教,你如此處處跟住在下,用意為何?” 姑娘被柳湘這樣突然一問,顯然是意外地感到一陣羞澀,隔着薄紗的臉,想來必是玉面泛霞,嬌靥生春。

    隻聽她一聲嬌叱,說道:“你這人好奇怪!四海五湖都任我遨遊,你憑什麼說我是跟住你,要不是看你這人還有幾分骨氣,早就給你兩耳光,教訓你爾後不要信口輕狂。

    ” 柳湘冷笑說道:“明人不作暗事,武林中人向來有事說在當面。

    隻要姑娘說出與在下有何過節,柳湘随時奉陪作一了斷,不必如此隐隐藏藏,牽害無辜,非我武林中人本色。

    ” 姑娘一聽柳湘這一段氣憤憤的話,不由勃然大怒,說道:“看你吊眉塌服就不是好人,原來你的良心更黑!前一天在青草塥那頭,姑娘看你獨力難支玄天觀四個道士的圍攻,而旁邊又有一個要施暗算。

    姑娘激于一時義憤,才出手相助,今天在明家莊眼見賊人暗算了你的世伯,我又出手捉住,兩次解圍施惠,姑娘不望有報,反而滿口胡言,你要是認為姑娘是可侮的,那你就白生了一對喪門眼。

    ” 柳湘一聽姑娘這頓大罵,并不動氣,反而冷冷地問道:“多承姑娘屢次相助,在下心感!隻是在下有一點不明,姑娘屢次對敵之際,為何從不留下活口?都是用重手法緻人于死?” 姑娘沒想到自己一頓大罵,對方不但沒有動氣,反而提出這個問題。

    當時也沒好氣的說道:“你以為賊人都像你那樣無用,會讓人手到擒來。

    告訴你這次暗算你的人無不身具不凡的武功,專使一樣的獨門暗器,隻要一不小心,就難免遭到毒手,要留活口豈是易事?” 柳湘依然冷然地說道:“姑娘是否知道這兩個人,與我複仇線索關系至大?” 姑娘不耐地搖搖頭,說道:“你這人心眼好死,我不跟你講了。

    ” 說着轉身就要離去,柳湘上前一步,伸手攔住姑娘,突然厲聲說道:“姑娘果真是局外人與此事無關,為何如此湊巧,兩次都碰上姑娘?而且深夜三更,姑娘深入明家莊用意如何?你道柳湘真的能被你巧言蒙蔽麼?” 姑娘聞聽柳湘如此厲聲以對,竟不覺輕聲地隔着薄紗一笑,搖搖頭說道:“迂得可以!怪不得武功不能大進!”說着陡然一聲嬌喝:“讓開!休要哕嗦找死!” 姑娘嬌喝聲中,右手扣指蘭花。

    疾如閃電向柳湘左臂“曲池”點到。

    左掌一翻,恰似浪翻白蓮,一連三掌,拍向柳湘前胸。

     柳湘沒想到姑娘遽然就會動手,而且出招就是辣着,咄咄逼人。

    倉忙中柳湘吸胸撒手,錯步偏身,先卸去姑娘攻勢勁道,然後正準備出手還招,姑娘卻是快如閃電,右手屈伸食中二指。

    探取柳湘“肩井”。

    左掌扣勁遽放,對準柳湘下盤猛推一掌。

     柳湘受此兩招一逼,豪氣大發,右手疾演降龍十八掌中第三式,五指箕張,上升橫翻,手腕霍的一晃,迎着姑娘兩指,斜刺地猛抓巧帶。

    右手貫勁平伸,硬迎姑娘一掌。

     這兩人一攻一接,都是一瞬間的事,兩人都沒有來得及考慮下一個動作,隻聽蓬地一聲,柳湘被姑娘震得下盤不穩,騰騰欲退,可是左手卻抓住了姑娘玉掌,既穩住自己的身形,又化去姑娘攻勢,降龍十八掌一招見效,初建奇功,大出柳湘意外。

     姑娘一掌震退柳湘,沒想到右手反被刁住,不由地玉臉一臊。

    立即上步欺身,左掌疾敲柳湘脈門,右手突出使勁猛翻,一招“金絲纏腕”反刁柳湘,腳下右腳疾起當胸,呼地一聲踢出一招“雞心腿”,姑娘三招齊發,任何一招擊中,柳湘都要痛遭挫敗。

    尤其“雞心腿”,姑娘踢得畢直,功夫顯見火候極深。

    隻要柳湘挨着一下,最少要踢飛二十步開外。

     柳湘降龍十八掌一招奏效,心情大慰,姑娘三招攻來,柳湘沉着穩定,撒手、挫腰、蹬腿,一個倒縱五尺。

    落地拿樁,雙手略一揮動,就要再施展開降龍十八掌,還攻姑娘。

     忽然周圍一聲發喊,火光燭天,約莫有五六百人持刀拿槍,挽弓搭箭,把兩個人團團圍住。

    柳湘正自一怔,突然人叢裡有人厲聲發話罵道:“喪心賊!老莊主以禮接待于你,你竟暗下毒手,害死老莊主。

    這種喪心病狂,卑劣無恥的下流東西,今天不将你射成刺猬,怎消明莊主地下之恨!” 柳湘這才想起是明莊發現老莊主斃死之後,率衆來追,認定自己是殺害老莊主的兇手。

    一時有口難辨,悲恸無已,怅望着周圍那些人群,默然竟無一言以對。

     突然身後姑娘伸手将他一拉,說道:“你不辯白罪名,難道也不自衛性命?真的要人家把你射成刺猬麼?” 柳湘這才一驚,心裡不禁暗罵自己糊塗。

     “此時百口莫辯,不辯也罷!難道竟束手讓人射死,那不僅自己蒙冤九泉,全家血仇無報,連明老莊主的慘死之恨,也無洩期了……” 正想着,那邊姑娘“嗆啷啷”長劍出鞘,嬌叱說道:“注意前面!” 柳湘立即警覺到情況的嚴重,伸手一拍腰間,靈蛇軟劍應手出鞘。

    就在這時候,周圍一聲齊喊:“射呀!射死他好與我們老莊主報仇呀!” 隻聽得一陣弓弦響處,箭如雨至,直朝兩個人立身之處射來。

    柳湘立即靈蛇軟劍一揮,舞起劍幕千層,劍光閃閃,射來的箭都被劍風掃及,紛紛落地。

    柳湘在揮動軟劍的同時,抽空回頭一看姑娘穩立不動,長劍揮起萬道青光,十尺之外,箭墜滿地。

    柳湘不由地心裡愧意頓生,覺得姑娘的功力,确是要高出自己許多。

    如此一分神,斜刺裡嗖的一聲,左臂上中了一箭,柳湘痛得哎呀一聲,脫口而出。

     姑娘在背後頭都不回,說道:“此地不可久留,如果傷勢不重,随我沖出去。

    ” 柳湘忍住痛,悶聲說道:“不妨事!” 姑娘也不答話,右手反手一扯柳湘衣襟,嬌叱一聲:“随我走!” 但見姑娘劍光暴漲,呼呼之聲大作,饒是飛箭如雨,卻好像是雪飄火堆,未到近前,即飛墜于無形。

    如此沖開重圍,姑娘才放開左手,喝道:“快走前面,由我來斷後!” 柳湘此時實在是無法逞強,左臂血流不止,痛如火炙,隻好自顧忍痛墊步,向前緊奔。

    隻聽得身後嬌叱連聲,接着是陣陣驚呼。

    柳湘連回頭一顧的豪氣都沒有,足下加緊向前疾沖。

     柳湘一口氣沖出五六裡,後面人聲俱杳,料定已無妨礙,剛一收勢停身,意志一松,人竟支持不住,委頓無力地坐倒地上。

    低頭一看左臂,羽箭仍穿在臂上,鮮血淋漓。

    整個左臂衣袖都染紅了。

    柳湘趕緊伸手捏住上臂,不讓流血過多,正苦于身上連普通刀創藥都沒有,不知道如何處置。

    忽然身後衣袂飒然,銀鈴一樣的聲音說道:“還不趕緊把箭拔掉,這裡有靈藥一包,外敷内服,止血生肌,益氣補元,不消幾個時辰,就會恢複原狀。

    ” 柳湘伸手接過靈藥,心裡對這位姑娘充滿了感激、奇怪、驚訝的情緒。

    擡頭看着那隔着薄紗的面容,看不出此刻她是喜悅、是諷刺、是同情、是譏笑……柳湘隻覺這位身裁修長,白衣飄拂,行動怪異的姑娘,令人有可望而不可親的感覺,呆呆地坐在那裡,半晌說不出話來。

     姑娘突然輕輕地一笑,隔着薄紗說道:“看你那種受冤不叫屈的傻勁,多少我有點佩服你,贈一點靈藥算不得什麼稀奇。

    據你的口吻,你身負血仇,待你報複,隻是像你這身功夫,連闖江湖都不夠,還談什麼報仇雪恨。

    趕快埋頭痛下苦功,才是要務。

    别要仇未報得,連帶自己一條命也賠在裡面,那才不值呢!” 姑娘這一番話說來雖是頭頭是道,而且語句清脆悅耳,可是聽在柳湘耳裡,卻是無以忍受的難堪。

    把剛才那點由衷産生的好感,又沖淡得幾乎沒有一點存在。

    喪門眼一翻,正待問話,姑娘螓首微點,說道:“别發呆了!好好地治傷要緊。

    ” 這兩句話卻說得委婉無比,無限溫柔。

    柳湘又不覺一呆。

    姑娘雙肩微微一晃,像是平地一朵白雲,淩空而起,一閃眼之間,沒于茫茫黑夜之中。

     柳湘隻叫得一聲:“姑娘!請留芳名。

    ” 四下寂靜如恒,隻有回音飄蕩。

    柳湘坐在那裡呆呆地望着黑茫茫的空際,心裡也頓有一種茫茫不着邊際空蕩蕩的感覺。

     突然裡,一陣夜風吹來,左臂一陣刺痛,柳湘才想起左臂的箭傷,低頭看時,又看到手上握的一個小藥包,心裡不禁又是一陣茫然。

     左臂流血已止,一塊塊的淤血堆在創口,柳湘顧不得疼痛,咬牙一拔,拔出箭頭,跟着把那包靈藥敷上,撕了一塊衣襟紮好,再找到一條流水小溪,用手舀起一點水,服下藥末,坐在溪旁,眼望着漸泛魚肚白的東方,柳湘心裡萬緒千頭,重複地想着方才那位姑娘的一句話:“以你這身功夫,連闖江湖也難自保,還妄談報仇雪恨!” 思慮良久,霍然起身,昂然自語,說道:“二十年我都忍受過了,何愁于這短短的數月。

    ” 意念一決,昂首踏步,向黎明前的田野走去! 老梅樹街是靠近潛江的一個村鎮,鎮東不遠有一棵老梅樹,相傳已有數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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