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的壽命,是否屬實,無人得知。
不過老梅樹街的名稱是由老梅樹而來,則是千真萬确的事實。
老梅樹是生長在鎮東的一座小山腳下,這棵梅樹長得高大雖不及七尺,可是婀娜多姿,橫生枝葉。
在夏季裡,綠葉濃蔭,密蓋方圓數丈,在冬季裡,臘梅盛開,黃辦白蕊,幽香數裡。
老梅樹不是靠在路邊,所以這裡很少有人經過。
隻有在夏季炎獸,牧童躲到樹蔭下睡個午覺,再也沒有人會到這老梅樹下來了。
這天,正是七月炎暑的晌午,晴空萬裡無雲,從青草塥的方向,來了一位落魄的青年,一身質料不壞的衣裳,卻是肮髒破爛,還沾滿了血迹,而且神情也顯得困頓。
來到這老梅樹的綠蔭下,疲倦地坐下地來,靠在老梅樹的枯根上,遙望着遠處一抹黛綠,心裡卻沉重地想道:“走了兩天,找不到一處足以安身歇腳的地方,天罡劍一日不練成,報仇則遙遙無期,将何以對泉下父母?柳湘啊!你空負堂堂七尺之軀,何以為人?”
柳湘靠在樹下一陣嗟歎,兩日的跋涉,饑飽不一,又不敢走官衢大道,此時已是疲乏不堪,倦意叢生,便一個翻身。
準備酣睡一覺以後,再作爾後行程打算!
正當一個翻身之際,隔着樹蔭好像樹後還有屋宇,柳湘一時覺得如此荒郊,遠離官道,又是古樹之後,居然還有人家,這是誰會住在這僻靜的地方?一時好奇心起,撥開樹枝鑽進去一看,原來樹蔭後面還有一座破敗的廟宇。
這座廟宇蓋得真是别緻,三面都讓這棵老梅樹的橫枝遮掩住,在這綠葉濃蔭的夏季,遮掩得絲毫不見,難怪柳湘走到樹下部沒有發現。
柳湘乘興走進破廟裡一看,年久失修,斷壁殘垣,到處都是蛛網密結,塵土厚封,人一走進其間,雖在炎熱如許的夏季,也有一絲寒森森的感覺。
大殿上連神像都沒有了,地上殘放一些黴爛的紙牌,想是早年牧童在此遊樂時所遺,除了這幾張紙牌還給人有一點人氣的感覺,其他都像是陳年的古墓,鬼氣沉沉,陰風習習。
柳湘站在大殿上略一流覽之後。
心裡突然泛起一陣喜悅。
暗自想道:“此地空寂無人,地方隐蔽,而且距離市鎮又不太遠,飲食所需,又不困難,倒是一個難能找到的練劍所在。
隻要給我以一個月的時間,憑本身内功基礎。
按圖演練,熟演天罡劍為必成之事。
降龍十八掌也可更為精湛。
這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
柳湘心裡一作這樣打算,便邁步穿過大殿,走到後面,原來後面還有一進。
隻是野草叢生,長可及人,連後進房屋的模樣,都看不清楚。
柳湘既生落腳之念,自然要看個清楚。
一拍腰際,抽出靈蛇軟劍,左砍右削,劈開一條路向後進走去。
這一段天井橫寬不到八尺,柳湘走到一半的時候,已經隐約地看到深草後面是一幢緊閉門扉的堂屋。
朱紅剝落,蛛網遍生。
柳湘一股作氣揮動靈蛇軟劍,走完天井,雙腳一踏上石階,不由心向下一落,頓時冷汗涔涔,寒毛豎立。
石階上跪着一具骷髅,手裡還拿着一柄鏽劍,也不知道是何時,這人死在這石階之上。
更使柳湘驚奇的,這具骷髅的肋骨上,還插着一枝小箭,想是年月已久,這枝小箭也已鏽爛不堪。
柳湘站在那裡發了一陣怔,骷髅示警,使他不敢冒險到這堂屋裡去一探究竟。
手持着長劍,在那石階上呆立了一會,心裡想道:“此地離市鎮不遠,雖非官道附近,也不緻于如許歲月,沒有人迹到達此地。
而且,前進大殿遺有紙牌,老梅樹下散有牛糞,顯而易見,曾有農夫牧童歇腳此地,如何落得這般荒涼?其中必有原故!”
柳湘心裡一盤算,如果到前面大殿找不到痕迹,就在前面大殿落腳,好在為時不長,何必為自己招緻意外風險?心裡一生退志,懼意頓起,一刻也不敢多留,點足穿身,霎寸來到前面大殿,決心清掃一下,便自安頓下來。
柳湘用靈蛇軟劍砍了一些茅草,紮成掃帚,把大殿灰塵蛛網,到處清掃一遍。
當他把厚厚的灰塵掃開以後,才發覺到這個破敗的廟,以前也是一座精心的建築。
雕棟畫梁,龍飛鳳舞,每一面牆壁都是水磨青磚砌成。
柳湘一面清掃,一面感歎不已,這座破廟也如同一個落魄潦倒的人一樣,昔日榮華富貴,轉眼都是過眼雲煙,隻留下堪嗟的記憶。
柳湘一直打掃到神龛上,掃去蛛網,抖開幔帳,發現一張長達尺餘的條渝。
字迹雖然模糊,依稀還能辨認得出來。
大意說是:城隍廟最近出現鬼怪,行旅牧人勿要輕自擅人廟内,免遭橫禍。
這一張字迹殘缺模糊不清的字條,卻為柳湘帶來一陣好奇與懷疑。
在僻靜的山區渡過二十年,在江湖上流浪了五年,鮮聞有鬼怪作祟之事。
果真這老梅樹下的破廟,藏有鬼怪,柳湘也不能在這裡安靜的練劍習功,不如再到後進,查看清楚,即使真有鬼怪,能以一已之力,除害一方,也是好事。
三分好奇夾有七分沖動,柳湘再度走過荒草與人齊的天井,站在石階上,略一冷靜之後,一腿踢開骷髅,左手疾推一掌,臂開門扉,右手靈蛇軟劍一橫,凝神以俟。
這兩扇門劈開之後,裡面寂然無聲,毫無動靜。
柳湘站在石階上向裡留神一打量,裡面空蕩蕩的,空無一物,可是在當中地上,又發現倒着兩具骷髅,在兩具骷髅當中,放置着一個黑漆漆地箱子。
柳湘一躍而進,停身在兩具骷髅之間,仔細端詳,兩具骷髅手裡都執有鋼刀,而且鋼刀形式特别,刀背上滿帶鋸齒,并鑲有三個鈴铛。
這兩把形式奇特的兵刃,一落進柳湘的眼裡,頓時心裡一驚,立即想起五年前的一個傳說。
五年前,柳湘剛剛離别師父下山尋仇,首先投身镖行。
在他認為:镖行與各路人物都有關連,消息易于打聽。
就在那年,山東飛龍镖局失了一镖貨物,飛龍镖局的總镖頭因此仰藥自殺,而飛龍镖局也就因此關門歇業。
據說所失的這镖貨物,不是珍珠瑪瑙,也不是碧玉翡翠,而是一盒藥材。
這盒藥材是一位邊疆的封疆大史所得,自己不敢擅占,又不敢派兵明目張膽的護送,于是才委托飛龍镖局轉運。
這盒藥材究竟是什麼東西?沒人知道,飛龍镖局總镖頭一死,更是無人知道,不過據江湖上的猜測與傳說,這是一盒價值連城的萬年靈芝。
誰不知靈芝是寶物,何況是一株萬年靈芝?普通人服用,可以益壽延年長命百歲,甚至于可以長生不老,練武的人服用,可以抵上數十年的深山修為,内家功力可以驟增數十倍。
由于這個傳說,引起江湖上黑白道上高手們的注意,有些人不惜千裡迢迢趕到山東一帶來打這一盒萬年靈芝的主意。
飛龍镖局一接下這镖生意,就知道這是一镖最難保安全無恙的貨物,飛龍镖局從此一舉名震武林,或者是從此一蹶不振,都是在此一舉。
這才決定由總镖頭親自率領飛龍镖局數十位有名的镖頭,親自護送,完全走在明處,按照規矩,沿途投帖拜山,趟子手沿途響着字号而行。
可是,事實上這是飛龍镖局總镖頭的計策,自己明目張膽“明修棧道”,實地裡派了镖局裡一位親信可靠精明強幹的镖頭,暗攜着這盒萬年靈芝,扮作行旅客商,走捷徑小路,趕赴北京而“暗渡陳倉”。
企圖掩過武林中人的耳目,安全地走完這趟镖。
有道是“螳螂捕蟬,不知黃雀在後”,飛龍镖局總镖頭自以為的萬全之策,卻被黑道上兩位叮呢響亮的人物無意識破。
這兩個人一身軟硬功夫,都是黑道中可數的人物,提起冷鋸追魂何成和鬼頭奪魄張風,黑道上的人物都得退避三分。
冷鋸追魂何成和鬼頭奪魄張風很輕易地取得這盒萬年靈芝之後,從此絕迹江湖,這一宗震動黑白兩道的失镖案,由于飛龍镖局總镖頭的自裁,以及冷鋸追魂何成和鬼頭奪魄張風失蹤以後,漸漸地為人所淡忘。
今天,柳湘無意中在老梅樹街的郊野,一座傳說為鬼怪所占的破廟中,發現這兩把奇形怪狀的兵刃,那正是黑道上聞名的冷鋸追魂和鬼頭奪魄,這兩具骷髅無疑地是何成和張風了。
那擺在兩具骷髅當中的黑漆漆的盒子,當然就是當年轟動武林的萬年靈芝了。
柳湘突然面對着這個令人喜悅都來不及的情況,一時竟呆呆地怔住了,當他捧起那隻黑色小盒子,回顧兩具骷髅,偶爾有所頓悟地點頭自語說道:“冷鋸追魂何成,鬼頭奪魄張風好不容易奪獲這盒萬年靈芝,恐怕連打開都沒有來得及,就悄悄遠走潛江,跑到這個神不知鬼不覺的老梅樹後的破廟裡,裝神弄鬼,愚弄鄉人,好讓他們安心在這裡服用萬年靈芝,可能是彼此貪心太過,互殺俱亡,隻落得撒手黃泉,空勞一場。
”
柳湘獨自一個人站在那裡,自語自言,一時倒是把這盒價值連城武林黑白兩道多少人想獲得的萬年靈芝,看淡了許多。
這是柳湘離山以來,又一次的感到世事紅塵,無甚值得绻戀之處,若不是全家血仇系身,柳湘此時真想立即返回玄天觀,但願晨昏三稽首,早晚一爐香了。
柳湘懷抱着這黑盒子,怔怔地呆立了一會,想道:“既然後進堂屋沒有鬼怪,何不把後進清掃一遍,住在後進?”
好在一個人做事,想到就動手。
柳湘先且放下黑盒子,拿了一把冷鋸追魂刀,到天井裡掘了一個深坑,埋葬了冷鋸追魂何成與鬼頭奪魄張風的骷髅,連門外石階上那具骷髅也一并埋在一起。
然後再回到前面大殿,取來剛才紮好的掃帚,準備打掃灰塵。
剛要開始打掃,柳湘頓時覺得不對,剛剛順手放在地上的黑盒子,已經蹤迹全無。
後進堂屋裡空無一人,而且除了天井和前門可以進出之外,别無可以進入的門窗,那一盒子萬年靈芝除非是自行人土,否則不會如此無端失蹤。
柳湘拿着掃帚,站在堂屋中間,一想到這裡,就不禁有一陣寒意,遽襲心頭。
忍不住暗想道:“難道真的有怪物藏在這破廟之内?卻又如何蹤迹不見?”
擡頭仰看天井頂上的青天,晌午剛過,陽光正烈,柳湘真正無法相信如此光天化日之下,竟鬧起鬼來。
心時轉念再三,豪氣頓生,定要尋個水落石出。
這盒靈芝自己無意得來,無意中失去,倒無甚可惜之處,隻是這無聲無息丢了東西,難免叫人心有未甘。
柳湘抽出靈蛇軟劍,翻身來到天井裡,雙臂一伸,掠身直上屋脊上,四下打量,但見烈日炎炎,毫無人影。
既而一看這座破廟,除了前面被老梅樹遮掩複習絲毫不露之外,後面屋宇意是貼山砌成,既無法藏人,也無法從後面進入。
柳湘在屋頂上打量形勢之後,斷定毛病是出在屋内,而不在屋外。
但是,一經落身回到屋内,這個信念又被遽然推翻。
屋内空徒四壁,不僅是人無法藏身,連一隻蝙蝠也無處躲藏。
那究竟這隻盛着萬年靈芝的小盒子,如何轉瞬間失蹤不見?
此時,柳湘已經不是追尋失物,而是覺得這種突如其來的情況,令人難以置信。
柳湘轉而一想:“我決定在此落腳練劍,勾留總在一月以上。
萬年靈芝之失,隻要對我練劍無甚妨礙,我又何必苦苦追究這件事?設若在此練劍期間,仍有異事出現,再追蹤查迹不遲。
”
一念之間,柳湘收起靈蛇軟劍,正待出廟前往老梅樹街買些食物,作長久留住的打算。
忽然一陣如枭鳥哭啼的笑聲,不知是從地下,還是從房中,喋喋入耳,令人不寒而栗。
柳湘猛一回身,笑聲嘎然停止。
柳湘也自冷笑一聲,說道:“那位朋友不必弄鬼!在下隻不過是借此一住,如果尊駕不願與我隔鄰而居,但願一見尊駕之面,在下就此遠去!”
柳湘說完話,凝神駐足,細辨發音的方向。
可是依然寂靜無聲。
柳湘站在那裡靜等半晌,沒有一絲動靜,便又冷笑說道:“尊駕不願現身,在下不便勉強。
隻是尊駕請勿擾亂在下情緒,我們各不相涉,做個好鄰居如何?”
柳湘說完話,假裝回身外出,這時笑聲又起,柳湘一聽就知道聲音是出自身後牆壁當中,立即撤步旋身,靈蛇軟劍應聲出手,大喝一聲,說道:“别再弄鬼了,出來吧!”
人随聲起,閃電飄身直進五尺,剛一落到牆壁面前,靈蛇劍斜指,護住面門,左手一勾,斜地裡推出一掌。
這一掌人掌俱進,而且用力九成,普通牆壁那裡經得起掌風震撼?不是應手而倒,至少也得擊穿一個窟窿。
就在柳湘進身發掌之際,面前牆壁突然閃電一分,豁然而開,露出一個門。
門裡伸出一隻枯幹瘦脊的手,長着四五寸長的指甲,活像幹雞爪子模樣,迎着柳湘推來的掌風,一拂一擺,立即把一股強勁掌風,消送于無形。
柳湘大吃一驚,右手長劍一橫,橫撤兩步,凝神蓄勢以待。
這時候門裡瘦手遽收,緩緩地走出一個人來,這人一出現于堂屋,站在一旁蓄勢而待的柳湘,不禁吓出一身冷汗,差一點叫出聲來。
隻見出來這人身長不足五尺,臉上蠟黃削瘦,瘦得隻剩下皮包骨頭,若不是兩隻眼睛有光有神,就像是一具骷髅。
頭上沒有戴帽子,一頭幹黃頭發像是一堆亂草,身上卻是穿了一件極為講究的長衫,隻是空蕩蕩地披在身上,像是紙糊的。
這人出來走了兩步便自站定,向柳湘龇牙一笑。
啞得像火鴨樣的嗓子,說道:“朋友!你來到老梅樹的破廟,不是專程尋找這萬年靈芝而來的吧?”
柳湘隻覺得這人說話陰氣太寒,令人望而生畏,不由地一緊手中的寶劍,朗聲答道:“在下流浪江湖,無處存身,路過老梅樹發覺這俯破廟荒涼已久,無人居住,準備暫借一席之地,聊避風雨,如此而已!”
那人哇哇一陣夜枭啼哭的冷笑之後,說道:“尊駕雖不是專程為萬年靈芝而來,便中發覺也不該失之交臂。
我不便從中打劫,把這一盒萬年靈芝還你如何?”
柳湘為人如何機警?這萬年靈芝為武林中人夢寐以求的至寶,這人既然住在此地,想必早就取得。
說不定冷鋸追魂何成和鬼頭奪魄張風就是傷在這人手上,如今他竟肯輕易地把萬年靈芝送還自己,雖三尺之童,也難以置信,其中必然有詐,當下柳湘冷笑一聲,傲然說道:“萬年靈芝為稀世之寶,有德者才配得之。
在下無德配用,尊駕好意敬謝了。
”
那人忽而咯咯連聲,像青草池堆裡的蛙鳴震耳,笑了一陣以後,說道:“朋友!不必客氣!萬年靈芝價值連城,如此大方,顯得過于矯情,拿去吧!”
一聲“拿去吧”,隻見他大袖一抖,微微向前一送。
黑盒子端端正正從袖中平飛而出,直向柳湘胸前飛來。
柳湘此時早就知道這人用暗勁飛出黑盒子,分明不懷好意。
立即雙腳沉樁,靈蛇劍交左手,右手霍地一伸,五指遽放,掌心吐勁,一股潛力直向黑盒子撞來,口裡說道:“尊駕盛意,在下心領了!”
兩股勁道一激,黑盒子略一傾斜,滴溜溜地掉在靠近柳湘這邊的地上。
蓬通一震,盒子蓋被震開一道縫,說時遲,那時快,隻見嗖地一下,一道黑線直竄而出,在空中略一扭動,便轉向柳湘飛來。
柳湘此時早就橫劍在手,蓄勢以待,一見有物來襲,立即撤步讓身,長劍一掠而過,頓聞一聲尖叫,一陣腥風撲鼻,黑線被靈蛇劍掠為兩截,跌落在地上,兀自扭動不已。
柳湘雖然認不出是什麼蛇,但是,是一條奇毒無比的蛇,則是毋庸置疑的事,柳湘一劍斷蛇于地,心裡勃然大怒,厲聲罵道:“彼此無冤無仇,為何下此毒手?我若放過你,有失武林公道。
”
靈蛇劍一抖,挾着一道劍光,直向那人撲去。
那人不閃不讓大袖霍地一揮,一道勁風疾厲而起,大袖揮起如刀,直削靈蛇劍刃。
柳湘一見心裡一驚,暗忖:“此人能使鐵袖神功,内功已臻精境,若如此拚鬥下去,隻怕難讨好處。
”
心裡閃電一轉,靈蛇劍霍地一收,喝道:“尊駕功力不弱,隻是如此暗算無辜,算不得武林前輩。
柳湘自認不敵,但願後會有期。
”
翻身掉頭便向外面躍去,那人站在那裡并不追趕,喋喋一陣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