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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柳暗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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扭開紫紅色小瓶,倒出兩粒淡紅色,約有梧桐子大小的丸藥,放在手掌裡,說道:“施主一念仁心,合當有福享此天下奇品。

    靈芝丹一粒,可抵廿年以上的内功吐納修為,貧尼不敢獨得,謹以一粒相贈。

    ” 柳湘聞言大驚,趕忙伏在謝道:“晚輩險作當今武林罪人,前輩不以見責,反而厚賜,晚輩汗顔不敢領賜。

    ” 獨腳尼搖頭笑道:“并非貧尼慷他人之慨,施主理應得此,毋庸振辭。

    出家人不敢當此大禮,施主請起。

    ” 轉而又向白衣姑娘說道:“蟬兒任重道遠,功力尚差,并非為師私心,百善孝為先,蟬兒能一心為父母複仇,孝心可嘉。

    這顆靈芝丹可助你廿年功力,但願早日快意恩仇,以慰令尊令堂在天之靈。

    ” 白衣姑娘一聽師父提起自己父母血仇,隔着薄紗,淚珠滾滾下墜。

    盈盈下拜,接過靈芝丹丸。

     獨腳尼接着說道:“為師離山日久,塵緣暫了,即日返回天山。

    江湖諸多風險,蟬兒要小心謹慎,切記師門戒律,好自為之。

    ” 又轉向柳湘打一稽首,說道:“施主能時時本此仁心,自能處處化兇為吉。

    ” 說着話,但見他肩不晃,身不動,平地起處,淩空丈餘,越過破廟大殿,轉瞬不見蹤影。

     白衣姑娘眼望恩師飄然而去,回想起十年師恩深如海,從未有半月以上的遠離,如今一别,不知何時再能聆聽教誨。

    想到此處,癡然而立,潸然淚下。

     柳湘此時與姑娘已經有數次見面,已不似初見面時那般陌生,一見姑娘伫立流淚,便說道:“蟬姑娘!令師雖去,你隻要能報得親仇,便可返回天山聚首,不必為暫别傷心!” 姑娘姗姗回過頭來,隔着薄紗望了柳湘一眼,慢慢地說道:“你這人雖然長得其貌難看,卻是心腸不壞!” 柳湘不覺心裡感到一刺,滿臉飛紅。

    人家姑娘天真未鑿,說話率真,連生氣都沒有辦法生。

     姑娘看了柳湘一眼,接眷說道:“我姓程,名叫秋蟬,師父叫我蟬兒,你要是願意,不妨叫我秋蟬好了!” 柳湘聞言一笑,說道:“蟬姑娘盛意,我先謝謝!如果蟬姑娘不介意,我就叫你一聲蟬妹妹。

    如果單叫姑娘芳名,我實在無此膽量。

    ” 秋蟬姑娘也隔着薄紗笑道:“那我就叫你柳……” 柳湘搶着說道:“我叫柳湘,我可不敢當蟬妹妹的稱呼。

    ” 秋蟬低頭思忖了一會,笑道:“我還是稱你柳大哥好了!柳大哥!你不是要尋訪仇家嗎?我們是同道,我看我和柳大哥結伴而行吧!” 柳湘點頭說道:“蟬妹妹可否先行一個時期,待我把一趟劍法練熟以後,我們約定一個地方見面如何?” 秋蟬姑娘笑道:“柳大哥!你還記着我那句笑語?我是說話無心,大哥何必記在心上?” 柳湘歎了一口氣說道:“承蒙蟬妹妹不棄,叫我一聲大哥。

    我怎麼還會記得過去那些小事。

    隻是愚兄自覺功力較之蟬妹相差甚遠,苦練功夫,為目前必為之事。

    又蒙獨腳老前輩恩賜靈芝丹,也正應趁此機會苦練,一旦訪獲仇人,才不緻空錯報仇機會。

    ” 秋蟬姑娘略一沉吟,說道:“我的仇人也待訪察,不如我和大哥同在此服下靈芝丹藥,互證武功,再尋訪仇家如何!” 柳湘聞言大喜,說道:“蟬妹妹肯如此,愚兄正是求之不得之事,這間破廟寬敞,而且四下無人,正好練功。

    天山人魔裡面的房間,留給蟬妹妹,愚兄住在外間堂屋。

    如此苦練一月,愚兄劍法一熟,就好啟程了。

    ” 秋蟬姑娘颔首稱是。

     柳湘頓時興高彩烈,找着原先紮好的掃帚,正準備打掃一番,忽然想起一句話來問道:“蟬妹妹!你為何臉上蒙着這張薄紗?愚兄至今未能一見你的真面目,可否取下讓愚兄一見?” 秋蟬姑娘也正在高高興興地準備收拾裡面房間,忽然聽到柳湘如此一問,頓時渾身一抖,呆立當地。

    柳湘一見秋蟬姑娘半晌不說話,還不知道為了何事,走過來問道:“婵妹妹,你怎麼不說話?” 秋蟬姑娘突然右手一伸,叭叭掴了柳湘兩個耳光,跺腳罵道:“你……你混……。

    ” 柳湘被這突如其來的兩個耳光,打得莫名其妙,怔在那裡,眼望着蟬妹妹像掠水白鹭似地,從屋脊上一掠而逝,心裡有說不出來的滋味。

     柳湘一歲即被恩師攜人深山。

    廿載深山苦練,終日與山林為伍,已經養成孤僻冷峻的個性,及長成人,又知悉自己全家被人仇殺,更養成一種仇視别人的心理。

    爾後的五年江湖流浪,把他這種個性,更磨成定型。

    這次獨腳尼的仁慈,程秋蟬姑娘的天真無邪,複活了他對人的溫情,尤其秋蟬姑娘甘願做他妹妹,使他生平未享受到的親情,得以嘗試,其心情之快感,自是不可言谕。

    沒料到正在喜悅當頭,突然秋蟬姑娘雷霆大發,絕情而奔。

     柳湘望着遠處的雲天,内心的激動,使他五内俱焚,兩顆眼淚,在眼眶裡滾滾欲墜,良久,良久,柳湘一咬牙,兩道吊客眉霍然散開,一聲冷笑,轉身走進後面房裡,端坐在床上。

    調氣斂神,一時渾然忘我,垂癢人靜。

     不知道經過了多少時間,柳湘霍然醒來,忽然聽見外面人聲嘈雜。

    原先柳湘進房之時,順手閉上了房門,天山人魔三年苦心設計的房屋,隻要關上房門,外面便渾然不見。

    此刻人聲一響,柳湘悄然躍下床來,貼近房門凝神一聽,外面竟來了三四個人,似乎在談論某件事。

     有人說道:“這人敢在觀内禁地停留,而且盜走本觀鎮觀之寶,武功可見一斑,一旦遇上,我們要小心從事。

    ” 另一個說道:“這人初闖觀内,見他功力平常,二師叔一掌幾乎把他震死。

    由此看來,他能逃出禁地,盜走鎮觀之寶,其中必有隐情。

    ” 有人接着說道:“據四位師弟說,還有另一位姑娘功力非常,不知是何許人?” 另一個接着說道:“玄天觀四劍敗在一個不知名的姑娘之手,這個面子固然要找回來。

    隻要我們此行,未曾禀告掌門人,萬一掌門人知道,誰敢當擔?” 又一個說道:“回去再去掌門人處領賞。

    ” “……” 柳湘一聽,外面來人竟是玄天觀的道人前來追趕自己,誤打誤撞,又竟在這老梅樹下相逢,一時氣向上沖,毫不考慮,拉開房門就向外闖去。

     要在平時,柳湘定然會想到,在青草塥樹林内所遇到的玄天觀四劍,自己已非敵手。

    如今這些人都是四劍請來找面子的,其功力在四劍之上,自是毫無疑問,柳湘莽然外出,豈非自取其辱?隻是柳湘此時自從秋蟬姑娘無由一怒兩掴耳光憤然離去以後,心情大變。

    仇視别人的心理,較之以往更甚,也不管自身功力如何,隻顧尋人洩憤。

     柳湘遽然拉開房門,當門而立。

    坐在堂屋的五個道人都止不住霍然一驚,沒想到從牆壁裡會突然出來一個人,而且更驚奇的,出來的人竟是所要追尋的柳湘。

     雙方面面相視的站了一會,五個道人中的一位微蓄着绺須,手執雲帚的中年道人,上前一步說道:“這位想來就是柳施主了。

    那天夤夜一見,尊容依稀尚能記得。

    ” 柳湘此時不願多言,左掌起處,“呼”的一聲,劈向來人前胸。

    道人一見柳湘悶聲不響,出手就是殺着,高喧一聲:“無量佛”,右手拂塵一伸,一搭柳湘手腕就纏,左手骈指如戟,疾點柳湘“太陽”。

     柳湘此時棄劍用掌,正是他聰明的地方,玄天觀出來的高手對于劍法,大都有一套精湛的劍擊之道,柳湘劍術功夫不夠,以劍取人,毋甯自取其辱。

    用掌則不同,柳湘降龍十八掌雖未臻于精境,但是,招式俱已熟練,每招都能運用自如。

    降龍十八掌為玄天觀不傳之秘,這些道人當然不會,柳湘出奇制勝,自可占得不少便宜。

     柳湘當下一見那道人左右手并用,攻守俱施。

    當下左手疾收,右掌疾演降龍十八掌中第五式,前探而拍,不中而抓,一招兩變,疾如閃電,迳抓道人左臂“曲池”。

     道人見他不避隻攻。

    而且攻招淩厲無比,快速絕倫,招式變化奇特,自己剛一分神,左臂一麻,整個左臂抓在柳湘手裡。

     旁邊觀戰的四個道人,個個都大驚失色。

    因為方才出手的道人正是玄天觀二代弟子中功力最為深厚的高手,竟在兩招之内被人抓住手臂,他們那能不驚惶失措。

     道人左臂被抓,勁道全失,但不愧為玄天觀二代高手,臨危不慌,右手拂塵一揮筆直,槍尖一樣閃電疾指柳湘“玄機”大穴,這種近身過招,一招出手隻要對方無能還手,就能制之死命。

    因為彼此相隔過近,生死隻差呼吸之間。

     柳湘一見拂塵點至,道人能逼使一柄拂塵,畢直如槍,内功腕力,可見于一斑。

    立即一撤右手,腕力微微一送,說道:“去吧!” 道人左臂一偏,身形失去平衡,騰、騰速退數步。

     柳湘這時才大聲喝笑道:“回去吧!就憑這等身手也配出來找場生事,而且爾等私自擅離觀内,違背觀内規律,告知掌門人,你們都得被逐出門牆。

    ” 原先那道人,一聽柳湘之言,頓時默默低頭,撫着麻木失靈的左臂,緩緩退到一旁。

     另外四個道人一見師兄出手失利,一齊喝罵連聲,嗆啷啷四柄長劍頓時出鞘,攸地身形一閃,四人各自占立一方,劍尖一指,更不答話,四柄長劍同時攪起四道光芒,分取柳湘。

     柳湘看到四個人分身移動,走位換人都是極其快速,四個人身動劍出,都是如同一人,便知道這四個人合擊之勢自己絕非對手。

    頓時把心一橫,身軀疾旋,右手一拍腰際,靈蛇軟劍随勢施出,劍風四溢,劍光暴漲。

     靈蛇劍一出,四個道人若有畏意,撤劍收勢,舉劍平胸,各自瞪着眼睛看着柳湘。

     柳湘靈蛇劍一揚,冷笑一聲說道:“我倒要鬥鬥,玄天觀高手的劍法究竟高明到何種地步!” 此話一出,面對柳湘的那位道人,立即彈劍兩下,也冷笑說道:“靈蛇劍是玄天觀鎮觀之寶,我等才稍讓一劍,以示對靈蛇劍之敬意,若以我等懼怕,尊駕錯了。

    ” 話猶未了,霍地滑步遊身,劍走輕靈,其他三人一模一樣,環走一周以後,四劍重起,劍化流星趕月,四劍疾刺,各找一點,挾着勁風襲至。

     柳湘此時早就把心一橫,右手靈蛇劍一挽劍花,欺身直進,迳取對面一人。

    劍光未到,霍又一掉手腕,偏刺左手一人,一劍兩招,快速絕倫,可是,這四個道人比他更快,四個人恰如走馬穿花,明明是這個人在正前方,忽而又從右邊一劍刺至,分形錯步,使人眼花了亂。

    這種以快制快的攻法,不出五招,柳湘已自手忙腳亂,手中長劍已自亂了章法,若不是仗着靈蛇劍對四個道人心裡多少有些鎮懾作用,柳湘此刻恐怕早就橫屍四人劍下了。

     柳湘逐漸感到四周壓力加重,劍氣逼人,連遇兩着險招,都是毫發之差,險狀叢生,知道今天難逃四人劍下。

    長歎一聲,正準備以死相搏,免得受擒被辱,突然一聲嬌叱,一道劍光臨空落入四劍當中,隻見劍光一分,嗆啷啷一陣亂響,四個道人都愕然一收手中劍,退後一步,向空中看去,隻見一位白衣姑娘仗劍臨風,衣袂飄拂,秀發披肩,臉上靠着一層薄紗,看不清面目。

     姑娘一落地面,便嬌聲叱道:“四個人拚闖一個,好不害臊。

    有本領的再上。

    ” 姑娘這兩句充滿天真的嬌叱,四個道人都怔怔地站在一旁,心裡都在想道:“這位充滿稚氣的姑娘,竟有如此一身好功夫,而且手中長劍光芒耀目,定是一把寶劍。

    不知道與這位姓柳的有何關連?” 原先那位手執拂塵的道人上前說道:“貧道與這位施主有一點過節,女施主從中插足,用意為何?玄天觀之事,向不容外人過問,女施主請便,貧道等不便無禮!” 姑娘聞言充滿卑視的啐了一口,說道:“别再為玄天觀丢人了,動不動就是幾個打一個,要是讓你掌門人知道了,氣都要氣壞。

    ” 姑娘說來輕松無比,旁若無人,簡直把四個仗劍而立的道人,視為無物。

     四個道人如何能忍受得了?一個個躍躍欲試,大家都看着站在一旁的手執拂塵的道人,似乎隻要他略一示意,四柄長劍便風馳電掣而出,把這位姑娘和柳湘,剁個四分五裂。

     姑娘隔着薄紗,這情形看得清清楚楚,當下一聲嬌笑,長劍一交左手,說道:“四位如果不打,我看這場架,就不要打啦!如果各位有何交待不過去的事,日後家師會見貴派掌門人時,當面說明,也就是了!” 執拂塵的道人,急接着問道:“令師法諱姑娘可否見告?” 姑娘肅然答道:“天山冷梅山莊獨腳尼。

    ” 那道人矍然失驚,說道:“姑娘原來是天山門下,果然高明。

     令師邱老前輩,武林高人,為人尊敬。

    今日之事,貧道敬受姑娘之命!” 說着毫不停留,微打稽首,匆匆帶領着另外四個道人離去。

     一場驚心動魄的生死搏鬥,就如此銷聲匿迹,化為雲煙随風而逝。

     秋蟬姑娘慢慢地收劍人鞘,靜靜地站在那裡。

    姑娘心裡充滿了矛盾。

    自己趕回來,原是要向柳湘大哥賠個不是,可是,當這兩個人靜悄悄地站在這破廟裡的時候,姑娘又羞于啟口了,她真希望這回柳湘大哥會走過來,輕輕地叫一聲:“蟬妹妹”,她會哭起來向柳大哥賠不是,她會把自己的身世說個明白,她相信柳湘會原諒她。

     等了半晌,破廟裡仍舊是靜悄悄地像是沒有人在。

    姑娘再也忍不住了,緩緩地回過身來,微擡螓首,隔着薄紗看見柳湘仍然默默地站在那裡,吊客眉擰成一道弧線,臉色沉重得令人可怖。

     姑娘艱難地不知如何啟口,剛叫得一聲:“柳湘大哥……”便縮住了口,說不下來。

     柳湘渾身微微地一顫,退後一步站住,望了姑娘半晌,說道:“蟬姑娘!在下多承姑娘古道熱腸,屢施救手,此恩此德柳湘不敢相忘,但願柳湘日後能有寸進,能報答蟬姑娘于萬一。

    在下就此告别,蟬姑娘珍重!” 說着話點足起身,拔地騰空而去。

     秋蟬姑娘一聽柳湘說話已不是味,再一見柳湘騰身而去,心裡又氣又急,雙肩微晃,人像脫弩之箭,嗖然而起,順勢單足一點屋檐,一式“大鵬搏翅”,張臂淩空三四丈高,飄然落在柳湘之前,姑娘伸手一攔,說道:“柳湘大哥!你是還在生氣?” 柳湘冷峻地答道:“在下不敢生姑娘的氣!” 秋蟬姑娘顯然激動得要流出眼淚,勉強忍住,恨聲說道:“我知道出手打人是錯的!不過如果柳湘大哥知道了我的身世,當能寬恕于我。

    ” 秋蟬姑娘以為自己如此說來,柳湘定然能退讓三分,表示歉意。

    沒料到柳湘心裡别有打算,鐵石心腸,毫不為姑娘之言所動。

     柳湘冷峻依然,毫無表情的說道:“蟬姑娘此言差矣!姑娘對在下有再造之恩,慢說區區兩個耳光,就是刀劍加身,在下也不應該皺眉,何敢當此寬恕二字,姑娘言重了。

    ” 秋蟬姑娘此時萬沒有想到柳湘會這樣對她,當時芳心一恸,留在眼眶裡的淚水,忍不住像是斷線珍珠,滾滾下流,猛一咬牙,恨聲說道:“殺人不過頭點地,姓柳的,你記住今天的話!” 恨聲未絕,秋蟬姑娘一個倒縱,翻身振臂,身似流星趕月,轉眼消逝。

     柳湘站在那裡再度的望着秋蟬姑娘的離去,心裡也充塞着與前次不同的感觸,良久,才長歎一聲,轉向破廟裡來。

     幾次回身,想追趕上去,可是幾次都咬牙硬着心腸回來。

     回到破廟裡,翹首怅望雲天,内心無端愁緒萦懷。

    正癡立惘然,忽然破廟之外,仿佛有人走動,柳湘心裡一動,想道:“難道蟬妹妹中途心軟又回來了!” 立即展開身形撲向廟外,隻聽得啊呀一聲,廟外有人“咕咚”倒地。

    柳湘順着聲音看去,原來是一個拾荒的,想是驚吓過度,靠在牆腳邊上,直翻着白眼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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