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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危機四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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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一株盤根古槐推去。

     掌心剛一吐勁,一股強勁潛力,脫掌而出,隻聽得“蓬”地一聲,這一株盤根古樹,竟應手而倒,連根掀起,塵土為之飛揚。

     柳湘這才驚覺到,一夜奇遇,自己竟憑增了幾十年内功修為。

    以此輕功掌力,傲視武林,快意仇家,已隻是指顧之間事。

     不知道是那位世外高人的垂青,柳湘隻好遙對草寮深深一拜,心裡暗禱說道:“弟子柳湘,身負血海深仇,誓走天涯,追尋仇家,以了宿願。

    承蒙何方高人暗伸援手,助長功力,弟子終生銘于五内。

    ” 拜罷起身,隻見四周農人都紛紛趕來察看,柳湘不敢多有驚動。

    一路蜻蜓點水,轉眼二三十丈,遠揚而去。

     一路上,倒是鮮有人蹤,柳湘放心展開輕功,但見他直如閃電流星,腳不揚塵。

    一口氣奔了十餘裡,遙望前面有一個小山丘,滿山茂林修竹,并隐約顯出屋角鱗栉,炊煙陣陣,分明是一個大村落。

     柳湘收住身形,心裡閃電一轉:“昨天邂逅的老農,曾說書家莊位于半山之腰。

    如果他言之不謬,前面這個村落,就應該是書家莊了。

    ” 面對仇敵巢穴,怒意頓生,恨不能一掌擊碎八卦手書全的天靈蓋,奪得劍圖歸。

     腳程一緊,人似脫弩之箭,何消片刻,已經到達山腳下。

     柳湘收住身形,沿着山徑慢步而上,此時,雖則麗日中天,晴空無雲。

    但是,竹蔭蔽征,輕風習習,給人帶來一陣涼意。

     山徑沿途偶有竹籬茅舍,三五兒童老妪,閑坐樹蔭底下,嬉笑自若,怡然自得。

    柳湘不禁慨然生羨,心裡暗忖道:“要不是血仇在身,能得良田數畝,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此生足矣!” 不自覺間,把一種報複挑釁的心理,減淡了許多。

     前行數十步,忽然樹蔭旁站着兩個勁裝漢子,邁步攔路而立,抱拳問道:“尊駕何往?” 這兩個漢子如此一問,立即又勾引起柳湘對八卦手書全的憤恨。

    停步向這兩個漢子打量了一陣,問道:“此處可是書家莊?” 兩個漢子相顧一望,齊聲答道:“正是書家莊,尊駕貴姓是柳?” 柳湘冷笑一聲說道:“二位想是久候了!書全為何不見?” 左邊那人一聽柳湘出口不遜,就要發作。

    右邊那人一遞眼色,立即跨前一步,說道:“敝莊主久候不至,特命在下兄弟二人在此迎候。

    山徑複雜,在下兄弟前面向導了!” 說着轉身,隻見兩個人身形一閃,已在七八尺開外。

     柳湘心裡微有驚意,心想:“這兩人隻不過書全手下聽差,輕功即具如此火候,書全本人功力不難想像,此去倒要小心!” 念頭閃電一轉,微微一提真氣,步下宛若流水行雲,緊跟着兩人後面,朝山上奔去。

     山徑左盤右旋,漸入佳境,沿途白楊排行,古樹參天,綠草如茵,野花處處。

    再加上幾處亭台樓閣,簡直就是一個引人人勝的花園。

     柳湘心裡想道:“這八卦手書全雖然獨霸一方,卻是一個懂得風雅的人。

    ” 不久,轉過一座玲珑剔透的山石流泉,眼前豁然視界一開。

     隻見在一個将近數百畝地大的山谷之中。

    屋栉鱗毗,雞犬相聞。

    環繞着這一個大村落的,是一道涓涓流泉。

     越過一道小橋,迎面一幢房屋,畫棟雕梁,氣勢頗盛。

     剛一站到門前,立即聽到有人長喝:“莊主有請柳壯士。

    ” 前面引導的兩人,左右一分,柳湘微微一聲冷笑,毫不躊躇的邁步進門。

     進門以後,眼前氣勢頓又一變。

    隻見正面大廳上站着許多身着勁裝的人,一個個都似乎是蓄勢以待,充滿着一種緊張的氣氛。

     柳湘站在廳前,環視一下左右,昂然向上朗聲發話說道:“那位是八卦手書全?” 話聲一落,旁邊立即有人厲聲喝道:“小子休要張狂!待我教訓于你!” 柳湘隻覺眼前人影一閃,一股勁風直撲面門。

     柳湘一聲冷哼,左掌迎面一揮,一式“斜彈琵琶”,順勢一撥。

    啪的一聲,雙方硬拚了一掌。

     柳湘使了五成威力,一接之下,被震得左臂微微一麻。

    不禁暗暗一驚,想道:“以目前功力而言,我這一撥至少也在七八百斤左右。

    這人竟能震麻我的手臂,若在前兩天,隻怕這第一掌,我就要出醜。

    ” 柳湘心裡如此閃電一轉,再看前面那人,可更慘了。

     隻見他跌坐在七八步開外,右臂松勁下垂,滿臉痛苦不堪之狀。

    顯然吃虧不輕。

     柳湘正待發話指責。

    大廳上忽又搶出兩人,大罵:“好小子,少狂!” 四掌一錯,身似旋風卷到! 柳湘一想:“這倒好!省去口舌哕嗦,大家幹脆都在手底下見真章便了。

    ” 不閃不讓,腳下暗踩子午,雙掌微揚,拉開降龍十八掌的起勢,存心出手就是狠招,争得先聲奪人!就在雙方一觸即發之際,廳上有人說道:“馬大哥!尤二弟!且慢動手。

    ” 這人說話聲音不大,可是每一個字都似撞擊銅鐘,入耳沉重有力。

     搶出來的那兩人,旋即收勢停身,轉面向上,剛叫得一聲:“莊主。

    ……” 已見大廳上走下一個中年人,擺手說道:“二位請稍待!” 說着走到大廳中央一站,兩眼神光暴射,朝柳湘身上一陣打量,微微露出一些詫異,說道:“尊駕行為令人不齒,空負一身武功。

    ” 稍頓,又冷然說道:“……但要在書家莊撒野,隻怕仍難讨好。

    ” 柳湘一見此人現身,便斷定他是書家莊的莊主,名震潛江一帶的八卦手書全,不禁仔細留神打量。

     隻見這位書全,約莫四十餘歲,生得精壯有力,英氣勃然。

    細眉大眼,兩邊太陽穴墳起多高,眼神淩厲驚人。

    一看就知道是一個身具精湛修為的内家好手。

     柳湘佯裝不解,冷然問道:“怎麼!書家莊就是如此待客麼?” 書全微笑點頭說道:“書家莊敬重的隻是俠義武林同道,像尊駕這種不仁不義之人,書家莊如此對待,已算客氣。

    ” 說着轉身朗聲說道:“尤二弟!先以你三十六路玄壇鞭法,領教這位柳兄。

    ” 姓尤的漢子應聲而出,閃身一掠,落在柳湘面前。

     書全突然喝道:“尤二弟!鞭下不必留情,你要讨回你大哥的血債,并替明秋聲老莊主雪恨,為武林除害!” 柳湘這才看出,這位應聲而出的尤二弟,就是火燒老梅樹破廟那天夜裡,和自己交手的那個矮個子。

     柳湘頓時冷笑一聲,伸手一拍腰間,靈蛇軟劍顫巍巍的向前一指,說道:“書全!你休要含血噴人。

    明秋聲老莊主究竟傷在誰手,你也不曾看見,如何就斷定是我?倒是你,枉自稱雄一方,卻暗施魑魅伎倆,明偷暗劫,算計于我,算是那門子武林俠義?說來也不怕害羞。

    ” 柳湘這一番把書全罵得臉皮發紫,兩眼圓睜,正待發作,那邊黑虎神鞭尤傑早就不耐,竹節鋼鞭一橫,說道:“姓柳的!我說過要在這裡和你見個真章。

    你接招吧!” 竹節鋼鞭一抖,一式“電殛玉頂”,挾着一股勁風,閃電砸到! 柳湘此時功力,與三天前,已經是不可同日而語。

    一見鋼鞭砸到,鼻孔裡不屑地一聲冷哼!偏頭、錯肩、旋腰、滑步,全在一瞬眼之間,同時右手靈蛇軟劍一挽劍花,叱喝一聲:“看招!” 人卻不進反退,落到尤傑左邊。

     黑虎神鞭尤傑是書全的心腹好手,功力極為不弱。

    那天在老梅樹破廟後面,鋼鞭一出手,鎖住兵器,柳湘靈蛇軟劍立即脫手,即可證明。

    目前柳湘固然已非吳下阿蒙,但對黑虎神鞭尤傑,也斷非數招之内,可以收拾。

     “電殛玉頂”招式雖屬平常,威力卻具特别威力。

     柳湘不進反退,虛喝賣招,尤傑卻一聲不響,竹節鞭随招化勢,鞭走盤旋,左蕩“力掃五車”,直戳“黃龍舒爪”,一虛一實,兩招并起,人疾鞭閃,如影随形,疾取柳湘前胸“玄機”、“七坎”兩大主穴。

     竹節鋼鞭帶鈎懷刃,鞭演判官筆式,認穴準确,出手如風,确不愧是八卦手書全手下的得力臂膀。

     柳湘仗着身法快疾,不和尤傑重家夥硬接硬碰,靈蛇軟劍快如飄風。

    沒有料到這黑虎神鞭尤傑除了一路玄壇鞭法詭谲無比而外,就是輕功方面,也是不弱。

     尤傑兩招遞到,柳湘這才暗暗一驚。

    吸胸、錯步、擰腰,叱喝一聲:“來得好!” 他心知不能善與,反而豪氣頓生,意動功力,勁貫劍刃,展開師門劍法,欺身直進。

     頓時劍起重重劍幕,光芒暴漲,呼呼風起,潛力洶湧如潮,從劍尖直湧而出。

     黑虎神鞭尤傑一見柳湘一輪疾攻,閉嘴一聲悶喝,鋼鞭一緊,鞭影如山,迎頭蓋頂而至。

     卅六路玄壇鞭法,果然威力不凡,立即将柳湘攻勢遏住,而且逐招搶盡先機,咄咄逼人。

     柳湘劍法不如尤傑鞭法,但他此刻内功精進,真力充沛,每出一招,勁道奇猛,靈蛇軟劍已被真力貫透,唰唰銳不可當。

    如此兩方,扯了一個平手。

     轉眼卅招過去,雙方各自勇氣倍增。

     尤傑邊戰邊想,玄壇鞭法乃化少林一百另八手少林杖法,去蕪存英而成,近十年來武林黑白兩道,鮮有對手。

    今朝竟被一個不知名的少年,纏鬥卅招不分勝負,真是令人不解。

     柳湘也自心想:自從異人暗傳内功,功力精進數倍,如何竟連一個書家莊的地頭蛇都制服不了,還談什麼快意恩仇? 兩個人各自心裡不服,各自吐氣出聲,盡施絕學,頓時隻見劍光鞭影,疾風呼呼,周圍兩丈之内,沙石為之齊飛。

     雙方一拚上命,轉眼又是十餘招過去。

     黑虎神鞭尤傑情急氣生,鋼鞭剛化去柳湘的一招“燕剪翠簾”,就勢鋼鞭一沉,挫腕回肘,疾似閃電橫掃柳湘腰眼。

     尤傑這一招因勢利導,神妙無比,而且出手之快,令人目眩。

     柳湘靈蛇軟劍被尤傑卸勁一蕩,右脅門戶大開,心裡剛叫得一聲:“不好!” 尤傑鋼鞭已經疾掃而到,眼見勁風沾衣,欲閃無及。

     柳湘咬牙擰腰斜收五寸,右手長劍疾收下磕。

     靈蛇軟劍雖說是玄天觀鎮觀之寶,可是到柳湘手裡,一直沒有發揮威力。

    而且柳湘一直認為靈蛇軟劍,不宜硬封硬架,軟兵刃,多少要吃些虧。

     此時逼于無奈,明知靈蛇軟劍無力,磕下去也未必能稍止尤傑鋼鞭威勢,但是,如果不磕,豈不更糟? 豈知靈蛇軟劍剛一觸及鋼鞭,嗆啷啷一陣響,尤傑手裡一輕,竹節鋼鞭已隻剩下半截。

     尤傑和柳湘同時一怔,望着地上半截水磨純鋼的竹節鋼鞭,無法相信這是事實。

     “靈蛇軟劍碧玉鞭”,同為玄天觀鎮觀之寶,豈是凡兵。

    這靈蛇軟劍真是斷金切玉無堅不摧,隻不過柳湘當初内功不厚,勁道不能及于劍刃,從不敢硬封硬架,空有此一神兵在手。

    如今服過靈藥,内功精進,勁透劍尖,一架之下,尤傑的鋼鞭如何不斷? 雙方這一怔,也不過是一瞬間的事。

     柳湘一招得手,得理不讓,長劍一挽,一聲長笑,劍演“分花拂柳”,迳取尤傑面門。

     尤傑心神一分,對方長劍已至。

    急切間隻好用手中斷鞭迎面一架。

    嗆啷一響,鋼鞭又短一截。

     柳湘回肘收劍,冷笑一聲,說道:“玄壇鞭法不過如此,再換掌法如何?” 黑虎神鞭尤傑小半截斷鞭在手,怒氣頓生,順手一扔,雙掌交胸一錯,滑步欺身。

    暴喝道:“小子休要張狂!今天和你拚了。

    ” 柳湘冷笑連聲,說道:“小爺掌下敗将,還敢稱雄麼?” 沉氣穩樁,凝神蓄勢,右掌立胸,左掌一圈,“呼”地推出一掌。

     忽然大廳上有人發話說道:“尤二弟請稍歇,待我領教柳壯士幾招!” 柳湘聞聲知是八卦手書全出手,成心硬拚一掌。

    原式不收,暗加功力二成,兩股勁道一激,“蓬”地塵土飛揚,柳湘身形晃了一晃,趕緊氣沉丹田,挫腰收勢,勉力拿穩樁步。

     八卦手書全可不同了,吃虧在搶身上前,淩空發掌,掌風一震,立即血氣翻騰,眼冒金星。

    騰、騰、騰,一連退了好幾步,才拿樁立勢,穩下身形。

     八卦手書全本是少林派俗家弟子,一百另八手羅漢拳,深得少林真傳。

    年輕時期,闖蕩江湖,自悟頗多,化拳為掌。

    一百另八手使來,風雨不透。

    對敵之人每每頭暈眼花,如入八陣圖中,莫辨東西南北,因而博得八卦手的名号。

    中年以後坐守潛江家園,威名震懾江淮一帶。

    今天出手就栽在柳湘手裡。

    叫他如何不氣不恨? 當即冷笑一聲,說道:“尊駕果然不凡,怪不得明老莊主會傷在你的手下。

    ” 柳湘最痛心的就是明秋聲老莊主之死,自己冤莫能辯。

    書全如此一提,正觸痛處。

    他吊客眉一挑,冷言相對說道:“書全,叫你不要血口噴人,你偏要妄加臆測,今天不叫你濺血庭前,你也不知道厲害!” 書全是何等人物,那裡能聽這種語言。

    一時按捺不住,仰面一陣長笑。

    倏然一頓,戟指說道:“姓柳的!書全何許人,豈能看你如此猖狂,亮劍吧!十招之内,不叫你撒手橫屍,書全從此隐姓埋名!” 其實書全何嘗不知道柳湘功力渾厚,是個難鬥的人物,但是,“人争一口氣,佛争一爐香”。

    書全如果就此忍氣吞聲,江淮一帶豈還有他立足之地? 當下向廳上一擡手,嗖、嗖兩聲,飛來兩道銀光,書全伸手一帶,一手一支純鋼雪白虎牙筆,當胸交叉斜指,凝神而立,喝道:“姓柳的!進招吧!你家莊主讓你三招。

    ” 柳湘面對這兩支雪亮的虎牙筆,知道書全是點穴能手。

    這虎牙筆長不足兩尺,略呈彎形,外帶刀刃,可當判官筆點穴,也可當蛾眉刺削人,江湖上有道是:“一分短,一分險,一分長,一分強。

    ”書全能使這對奇門虎牙筆,手上功夫,也可料到一斑。

     柳湘想到腰中長劍是斷金切玉的寶物,膽氣一壯,當下連話都懶得答上一句。

    喪門眼一翻,霍地墊步騰身,踏中宮,走洪門,欺身直進。

    右手一拍腰際,靈蛇軟劍唰地一聲,随着身形掠起一道光芒,一式“日落邊陲”,迎頭蓋下。

     書全沒想到柳湘說動手就悶聲出招,倒是霍地一驚。

     行家出手,不慌不忙,雖臨危亦不亂。

    他知道柳湘手裡是把寶劍,不敢用虎牙筆封架,劍到臨頭,猛然屈腰蹲身,人化撲地旋風,左腳點地一彈,卷地一閃,早就避開數尺。

     柳湘知道書全功力不弱,自己一招占先,那肯放過機會,晃肩擰腰,如影随形,劍走“撥草尋蛇”,緊逼而上。

     書全一着失去機先,那裡還敢大意。

    身形暴起,騰空數尺,讓開下盤一招。

     手中虎牙筆兜風一分,左插右點,全力搶攻。

     柳湘塌肩、收肘、挑劍、靈蛇劍揮“大火燒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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