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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危機四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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攪起鬥大劍光,連封帶迎。

     書全不愧是經驗老到,功力渾厚的高手。

    虎牙筆招式未老即收,飄身落地,一聲暴喝,雙筆疾掄,一百另八式八卦羅漢掌,化作虎牙筆招,八方風雨,四面齊攻,頓時搶回機先。

    一雙虎牙筆,點、紮、削、刺,招招毒辣,式式驚人,靈蛇軟劍欲削無門,頓被壓在筆風之内。

     還幸虧書全對于柳湘手中劍,尚有幾分顧忌,招式未到即收,否則,一百另八式虎牙筆法,不出廿招,柳湘真的要撒劍橫屍。

     柳湘功力深厚,苦于劍法不如人,隻落得遮擋閃避,剩下招架之功。

     書全眼見自己一雙虎牙筆,已經逼得柳湘步步後退,心裡暗喜。

    忽然雙筆一分,故意賣個破綻。

    柳湘一見有機可乘,長劍乘虛直點前胸。

     書全大喝一聲:“小子!撒手吧!” 隻聽嗆啷啷一陣金鐵交鳴,兩下人影一分。

     廳上衆人定神看去,柳湘長劍并未撒手。

    書全也退在一旁,兩個人中間,多了一個雞皮鶴發,手執鋤頭的老農。

    大家都不禁為之一愕。

     柳湘首先發現這個遽然現身的老農,正是在老梅樹田野中與自己擦身而過的人,不禁呀然出聲,怔在一邊。

     老農先對柳湘點頭笑了一笑,複又轉面對八卦手書全拱手說道:“書莊主!老朽遲來一步,險險釀成一場誤會。

    情急冒然出手,還望書莊主大量海涵。

    ” 書全心裡一震,搶聲問道:“老前輩敢莫是江南田舍翁朱老前輩?” 江南田舍翁朱一飛拱手說道:“老朽不敢當莊主如此稱呼。

    ” 書全連忙一撇手中雙筆,搶步上前,一躬到地,說道:“老前輩俠名,武林之中,如雷貫耳,晚輩不知,多有冒昧。

    ” 江南田舍翁連稱不敢,接着回頭望着柳湘,笑呵呵地說道:“怎麼?還要打下去!” 柳湘此時才恍然覺醒,疾收靈蛇軟劍,上前兩步,行禮說道:“弟子愚昧,不知師伯駕到!” 江南田舍翁呵呵笑着,伸手一扶,說道:“起來!起來!我這做師伯的未曾與你見過面,怎能怪你愚昧。

    幸虧你師父還告訴過你有我這樣一個師伯,要不然!呵呵!倒是要費一番口舌了。

    ” 江南田舍翁再轉頭對八卦手書全說道:“書莊主!我這師侄因為血仇在身,殺孽太重,行為難免失之過激。

    有開罪貴莊之處,老朽先向莊主告罪。

    莊主如能開一線之恕,老朽方好講話。

    ” 八卦手書全雖然沒有見過江南田舍翁,但對江南田舍翁的武功和為人,豈有不知之理?江南田舍翁如此一說,那裡還好表示異議,連忙說道:“老前輩有話盡管吩咐,晚輩自應聆教。

    ” 說着舉手肅客,請江南田舍翁到大廳裡坐下。

     旁邊衆人都有氣不憤之慨,怒目橫視着柳湘,尤其黑虎神鞭尤傑,對柳湘有殺兄斷鞭之恨,更是恨不得将之生吞,無奈礙于莊主,隻好眼噴怒火,咬牙切齒。

     江南田舍翁看在眼裡,心裡暗暗為柳湘擔心,乍出江湖便如此遍樹仇敵,自身又有血海深仇待報,如此冤結重重,何時得了。

     八卦手書全讓坐已畢,拱手問道:“朱老前輩有何教言,晚輩洗耳恭聽!” 江南田舍翁呵呵笑道:“莊主明人,老朽何庸多饒唇舌。

    敝師侄面透兇狠,秉性冷峻,均是事實,隻是尚不至濫殺無辜。

    否則,即使武林同道如莊主者能高擡貴手,老朽師弟也不能放過。

    明家莊明秋聲老莊主,以垂老之年,死于非命,令人為之扼腕,然而,老朽深信絕非敝師侄所為。

    ”書全微微一怔,随即點頭說道:“老前輩武林高人,一言九鼎,晚輩信得過就是!” 書全話猶未了,廳下有人說道:“如此敢問朱老前輩,明老莊主之兇死之時,姓柳的站在身旁,并無第三者。

    明老莊主死後,姓柳的潛逃老梅樹,隐身破廟,不敢見人。

    如非心虛,何至如此,老前輩對此能否有以教我。

    ” 書全朗聲叫道:“馬大哥!請勿多言。

    ” 江南田舍翁點頭呵呵笑道:“這位不是遼東一叟高足馬衡馬兄麼?馬兄所詢各點均有見地。

    隻是請馬兄相信一點,老朽朱一飛絕非袒護師門不肖弟子之人,敝師侄柳湘如有此事,不容馬兄指責,老朽早就逮歸九華,治以家規了。

    ” 書全拱手說道:“老前輩!我馬大哥心直口快,老前輩幸勿見怪。

    老前輩清譽滿天下,晚輩何能不信?除去此事,老前輩尚有何教言?” 江南田舍翁一伸拇指,笑道:“莊主不愧明人,老朽佩服。

    這第二件事,說來尚希莊主勿見怪。

    敝師侄無意得來天罡劍圖,關系他本身修習武術事小,牽涉到門派糾紛事大,天罡劍圖為武當派不傳之秘,武林中人追求欲得之寶,一旦由敝師侄遺失,而引起一場武林紛争,敝師侄擔當不起。

    莊主因誤會敝師侄惡行于前,才伸手奪取于後,并非有意占為已有。

    莊主念在消除武林紛争,看在老朽薄面,可否将該半幅天罡劍圖賜還敝師侄?” 江南田舍翁在武林中是有名好好先生,遇事笑呵呵,難得皺一次眉頭。

    可是這一席話,卻是說得平和中透着淩厲,面面俱到,無隙可擊。

     八卦手書全微微一皺眉頭,旋即兩道細眉一挑,輕聲笑道:“老前輩囑咐,晚輩敢不遵命!” 稍一停頓,立即又收斂起笑容,肅容說道:“天罡劍圖為武當不傳之秘,為當代劍術之正宗。

    晚輩有一點不明,尚請老前輩指教,令師侄并非武當派傳人,如何能得到此一秘圖,如系來路不大光明,有道是:不義之财,見者有份。

    令師侄偷繪天罡劍圖,晚輩取之亦無不當之處,老前輩以為然否?” 八卦手書全倒不失為是個好人,隻可惜他愛武如命,一旦得到拳經秘笈之類,占有之心頓起。

    在他認為柳湘以一個非武當派嫡傳弟子,能獲“天罡劍”圖,顯然不是得自正當,才生劫奪之心。

     江南田舍翁呵呵說道:“莊主話倒是至理,隻是有一點莊主未曾了解,敝師侄之所以得到天罡劍圖,實由于他的奇緣,絕非竊奪而來,此事目前實難說明,日後自有真相大白之時。

    莊主如能以天罡劍圖賜還,成全敝師侄,老朽敢以一顆蒼蒼六陽之首,向莊主保證,敝師侄亦将感恩不盡。

    ” 八卦手書全臉色微微一變,眼光向站在一旁的馬衡身上一掃。

     馬衡粗中有細,頓時上前一步,朗聲說道:“朱老頭!憑你兩句話就把天罡劍圖取走,書家莊從此如何立足武林?這件事萬難辦到。

    ” 江南田舍翁拈須笑道:“令師遼東一叟俠義一生,武功蓋世。

    馬兄想必盡得真傳,才敢如此說話,你說不憑老朽兩句話,要憑什麼?” 說着話,笑咪咪地望着馬衡,突然身形一沉,所坐的一張紫檀木的太師椅,四隻腳齊齊沒入水磨青磚地内五寸有餘。

     江南田舍翁露了這一手“借物傳力”的功力,不行功,不提氣,談笑之間,把一張紫檀椅子陷入水磨青磚,這種功夫可把廳上上下人等,都驚得呆了。

     江南田舍翁顯露了這手功夫,無異是告訴八卦手書全,能善與則善與,不能善與則在手底下交代明白。

     八卦手書全何等人物,自付書家莊還沒有惹得起江南田舍翁的人,當即朗聲朝馬衡說道:“馬大哥!對朱老前輩怎可如此無禮。

    ” 又轉面對江南田舍翁拱手說道:“晚輩遵從老前輩所示,歸還半幅天罡劍圖,日後若有紛争,晚輩則無由負責!” 江南田舍翁呵呵大笑道:“老朽一日不死,就擔負起這份責任如何?” 八卦手書全面皮微微一紅,輕說道:“如此甚好!” 轉身揮手,對身後一個精莊漢子低聲說了幾句,那漢子疾轉向後而去。

     不一會,那漢子滿臉驚惶地跑進來,走到書全身畔,附耳說了幾句。

     八卦手書全臉色也随之一變,霍然起身,說道:“這還了得!” 轉而向江南田舍翁拱手說道:“老前輩請稍坐,晚輩莊内有要事待理,稍去即回!” 江南田舍翁呵呵笑道:“莊主!不是那半幅天罡劍圖出了毛病吧!” 八卦手臉皮一紫,羞愧萬分的說道:“老前輩明察秋毫,晚輩是欲蓋彌彰。

    說為愧然,确是那半幅天罡劍圖被竊了。

    ” 江南田舍翁忽然拈須大笑,說道:“莊主如果不是故弄玄虛,這事就大了。

    ” 八卦手書全連忙說道:“晚輩豈敢诳言以對老前輩!” 江南田舍翁一見八卦手額上已微見汗珠,焦急之情,溢于言表,料來是真。

     八卦手拱手說道:“無人敢在書家莊放肆,宵小絕難逃過十裡。

    老前輩請稍待,晚輩即刻進行追查。

    ” 江南田舍翁突然收斂起笑容,伸手一攔八卦手,沉聲說道:“書莊主!依老朽之見,此人定非平泛之輩。

    貴莊能手雖多隻怕難能邀截得住。

    老朽與莊主同往失物之事,察看一下如何?” 八卦手書全一聽江南田舍翁這話,分明說書家莊根本無能攔住竊圖之人,聽來心裡頗不是滋味。

    轉而一想,江南田舍翁之言,未嘗不是道理。

    來人敢在書家莊下手,其功力膽識,也就可見一斑。

    當即說道:“老前輩肯勞駕更好!” 八卦手書全前導,一行人走到後進書房内,八卦手指着正梁上一個木盒子說道:“半幅劍圖,就放置在木盒子之内,懸在梁上。

    方才晚輩派人來取時,才發現已被人竊走了。

    ” 原來這個木盒子安放在梁上,随手一抽就開。

    而且正梁離地,也不過兩丈多高,稍具輕功的人,舉手可得。

     江南田舍翁眯着眼睛,對正梁上仔細看了一遍,忽然毫不作勢,不擰腰,不墊腳,不晃肩,平空拔起,右手食指一搭正梁,人就像燈草般地挂在梁上。

     “行家一露手”,功夫深淺便顯露明白,田舍翁這“踏空淩虛”的功夫,在場的人有幾個曾經見過? 八卦手心裡暗暗自慰,幸虧沒有開罪這老頭子,否則,徒然落個灰頭土臉,在武林中還落個不是的口實。

     江南田舍翁在梁上端詳一回,順手抽去木盒子,手指一松,飄身落地,笑呵呵地向八卦手書全說道:“老朽猜的就是他,除了他,别人沒有這份能耐和膽識,敢到書莊主這裡來讨野火。

    ” 八卦手書全霍地一驚,瞠目以對。

    半晌細眉一挑,說道:“老前輩所指,敢莫是神偷無二鄒衣所為?” 江南田舍翁點頭笑道:“除了神偷無二,誰還敢有這份膽量。

    神偷做事,向不藏頭露尾,莊主請看。

    ” 八卦手一看木盒子裡面,白粉畫了一隻老鼠,維妙維肖,這正是神偷無二的出手标記。

    書家莊失了竊,一旦傳到武林上去,八卦手書全的顔面,将無地自容。

    而且遺失的東西,又是半幅劍圖,隻要武當派知道,眼前就要被卷入一場紛争。

     此刻八卦手書全的心情,真是又愧又急,莫可言狀。

    半晌遽然揮手叫道:“尤二弟,傳我的話下去。

    全莊暗樁明卡,一律加派本莊高手。

    潛江全境安排眼線。

    一有消息,飛鴿傳報。

    馬大哥在莊坐鎮,尤二弟,和武家兄弟三人随我即日離莊,明訪暗察,不收回半幅劍圖,誓不回莊。

    ” 黑虎神鞭尤傑應聲就要離去。

    江南田舍翁伸手攔住說道:“尤老弟請稍待!” 說着又轉面向八卦手書全說道:“莊主全力追查這半幅劍圖,老朽沒有不同意之理,隻是此事如果一經傳出,打草驚蛇,倒有不便。

    老朽之意,老朽與敝師侄就此告辭,即日暗訪神偷無二。

    隻是……隻是柳湘這孩子與尤老弟有殺兄斷鞭之恨,不管起端如何,老朽和他如此抖手就走,尤老弟恐心有不服。

    ” 八卦手想起盜圖焚廟,派尤家弟兄前去邀劫,都是緣出于自己。

    尤大之死八卦手難辭其咎。

     沉吟半晌,細眉一挑,朗聲說道:“老前輩此事日後再談如何?” 江南田舍翁呵呵大笑,暢聲說道:“書莊主海量無涯,老朽心感!尤兄後會有期。

    ” 轉身一把抓住柳湘手腕,喝聲:“走!” “走”字一出口,但見老頭子一頓手中的鋤頭,帶起柳湘,淩空拔起三四丈高,轉身一折,落在屋上,轉眼幾個起落,蹤迹不見。

     八卦手書全眼送江南田舍翁攜着柳湘走後,心裡極為不安。

     隻為自己一念之貪,為書家莊帶來煩惱,越想越不是滋味,終于忍不住,攜着尤傑和武氏三兄弟,武起、武超、武越,匆匆出莊,要在江湖上追尋這個神出鬼沒的神偷無二鄒衣。

     且不說八卦手書全離莊深入江湖。

     江南田舍翁攜着柳湘遠離書家莊,停住身形。

    把手一松,頓時沉着臉色向柳湘說道:“柳湘,報仇雪恨則可,濫殺無辜斷為師門所不許。

    你因從小便遭遇不幸,憤恨人群,生性冷酷,念你本性尚非如此,你師父才苦心傳你廿年武學。

    但是,每念你雖有血仇在身待報,但是,殺孽太重,萬一将來贻害武林,你師父豈非成為罪魁禍首?以緻九華廿載,你沒有學到師門一項絕技。

    ” 柳湘聞言不禁汗流浃背,内心愧怍莫似。

    廿載師門學藝,終因為自己冷峻孤僻,憤世怨人,每每流于言行,廿載光陰,沒有學到精絕之學。

     江南田舍翁望了柳湘一眼,拈須半晌,才點頭說道:“我們太極門自開山祖師創立門派以來,極崇忠孝之道。

    你雖冷峻頑固不冥,一點孝心倒是可嘉。

    所以,你師父放你下山,一則借江湖風險,磨練性情,再則命老朽随時察看。

    ” 柳湘此時真是汗出如沈,大師伯一直随在自己左右,自己卻檬然無知。

    所幸自己尚無甚大過錯。

     江南田舍翁接着說道:“五年中雖然性情未改,卻也無昭彰惡迹,而且親仇一直椎心泣血緊記在心。

    老朽這才商得掌門人同意,允許傳授我太極門之絕義。

    萬年靈芝丸藥,省去老朽不少心血。

    天山獨腳尼能慨然贈與,亦為你之洪福,要不好自為之,真是愧對一切盛情對你之人。

    ”廿五年後的今天,才知道自己師父是太極門的掌門人,驚喜不置。

    尤其感到驚喜的是萬年靈芝是大師伯暗使自己服下,為的要傳自己師門絕藝。

     突來的驟喜,使柳湘怔在一旁,半晌不知所措。

     忽然柳湘心念一動,恭謹問道:“師伯五年來,暗中察看弟子,使弟子想起一事,請示于師伯。

    青草塥起,疊次謀害于弟子,并殘施殺手,連殺洪士來、明秋聲二人,這夥人分明與弟子親仇有關,師伯對此事有未注意?” 江南田舍翁瞑目沉思半晌,說道:“依明秋聲推測,認定是毒指楊林派人所為。

    此人當作身為三龍幫香主,與夏逸峰有斷指之仇,夏逸峰與你父又有忘年之交,殺以洩憤并非無此可能,隻是江湖上事情,每每難以逆料,老朽尚不敢斷定!” 柳湘急忙問道:“師伯可知這毒指楊林,現在何處。

    ” 江南田舍翁說道:“毒指楊林廿年前就遠走海南,自創一派。

    ” 說到此處,田舍翁忽然又恢複往常态度,呵呵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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