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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面人道:“那時再與張教主動手,雖勝不了你,要自行離去,隻怕無人能擋。
”
張無忌微笑道:“閣下未免過于托大了,五行旗何在!”
語聲甫畢,屋前屋後頭頂腳下,俱傳來應答之聲。
衆人一齊響應,聲如雷鳴,将聖火廳震得隐隐發顫。
張無忌道:“閥下且聽在下解釋。
”他怕冷面人孤注一擲,取了五人性俞。
遂先用話語穩定他的心思。
便在此時,大廳入口處人影一閃,卻是金花婆婆到了。
想是她武功最高,是以先到。
她目光緩緩掃過大廳,與逍遙二仙相對之時,三人點頭示意。
金花婆婆遂立在大廳門口。
如冷面人想要出逃,得先過紫衫龍王這一關。
張無忌尚未開口,卻見趙敏、常勝王和小昭齊至,俱立在金花婆婆身側,沉默不語。
趙敏一雙妙目緊緊盯住冷面人。
張無忌道:“閣下,明教五行旗中,銳金旗善長騎射和投擲标槍,巨木旗有數十根重約千斤的巨木,烈火旗下每人均執石油,擅長噴火,洪水旗中每人執有一罐毒水,厚土旗擅長打洞,此刻已在我等腳下。
”
冷面人道:“張教主,你當我是受挾之人麼?”語聲甚是嚴厲,如有一言不合,他便要動手相鬥。
張無忌道:“明尊聖火,相傳數百年,我等明教上下一幹弟子,不能維護聖火,自當與聖火同時熄滅。
但五行旗衆一齊施為,我等為明教身死,那自是無話可說。
閣下雖然武功高強,但要脫困,隻怕也不那麼如意。
這般玉石俱焚之法,原屬無奈,但大義所在,尚祈閣下原宥。
”
這幾句話說得铮铮有聲,明教上下俱都暗自點頭。
冷面人知他所言不虛,五行旗數百支箭射下,幾十根重逾千斤的巨木橫飛,再加上幾百支火槍齊噴,毒水漫天而降,厚土旗再将地闆搗沉,又加之廳中這十數名好手齊上,自己縱有通天徹地之能,也難逃這大屠殺般的修羅場。
張無忌對自己禮敬有加,自己也不願葬身于此地,便道:“張教主胸襟博大,機敏過人。
今日在下認輸便是。
”言罷收掌,韋蝠王等五人陡覺壓力頓減,竟都一齊委頓于地。
張無忌拱手道:“多謝閣下!”
冷面人道:“我已多年未得張教主消息,不想此番突然相遇。
”
張無忌聽他言語,似在問自己這數年到何地去了,便據實答道:“在下遠赴波斯看望舊友,是以這數年俱不在中土。
方才得歸。
”
冷面人歎道:“看來此乃天命也,明教不該滅在今日。
”
張無忌暗驚,聽他之言,以後定然還要多帶高手前來,須想個法兒作一了斷才是,便道:
“請恕在下一再冒昧,實不知閣下此舉到底為何?”
冷面人道:“張教主,實不相瞞,在下挑了明教之後,便要上少林武當去。
此刻你既已現身,我敬你英雄了得,便不勞你往來奔波,咱們約好,今年中秋之時,便在武當山上作一了斷如何?”
張無忌一怔,莫非他要做什麼武林皇帝不成,當下隻得道:“張無忌及明教上下謹遵台命。
”
冷面人拱手道:“如此告辭了。
”
衆人但覺眼前一空,冷面人早已掠出廳外,最後一個“了”字卻是從裡許之外傳來。
這等身法,張無忌自忖也萬萬不及。
一時之間,大廳之上竟鴉雀無聲,毫無半點好友重逢的歡喜氣氛。
良久,楊逍道:“教主和紫衫龍王歸來,當真是天大的喜事。
五行旗撤去,天地風雷四門準備酒宴。
”
衆人轟然應了自去。
張無忌急忙前去察看韋蝠王等傷勢,幸喜隻是痛疼之極,将息數日,自無大妨。
韋一笑道:“大姐,這些年可好?”
紫衫龍王緩緩點點頭,眼中卻是淚光瑩瑩。
楊逍與範遙過來與紫衫龍王相見,衆人心裡均是悲喜交集,哽咽其聲。
紫衫龍王雖早已聽張無忌說過範遙自毀容貌,混入汝陽王府之事,但看到昔年英俊潇灑的一個美男子,此時臉上疤痕累累,一副醜陋可怖之态,凝望半晌,不禁潸然淚下,盈盈地拜倒于地,卻是泣而無語。
當年黛绮絲初到光明頂,明教英俊貌美之男子,無不對她心懷傾慕,範遙便是其中之一,黛绮絲自是知曉。
後來,自己反出明教,教中兄弟互相不睦,多少與自己有些幹系。
此時相見,黛绮絲自是深悔年輕時争強好勝,傷了衆兄弟之情。
卻說範遙見她拜地,自己也慌忙跪俯于地道:“今日得以相見,範遙死而無憾。
紫衫龍王請起,來日方長,衆兄弟姊妹得以相聚,自當和睦相處才是。
”
二人相對起身,均是無語以對。
此時,一名教徒前來禀報,酒宴已備好,衆人遂一同入席坐定不提。
散席之後,張無忌、楊逍、範遙、紫衫龍王進入密室。
四人坐定之後,良久不語,均知冷面人志在不小,此事着實棘手。
張無忌道:“可知這冷面人的來曆?”
楊、範二人均是搖頭,楊逍道:“此人名頭,我們也是今日才知。
”
張無忌道:“此時離中秋月圓之時,尚有八月。
其間,明教、少林、武當三派或可無事,但江湖幫會卻恐難免于難。
楊兄你看此事該當如何處置?”
楊逍與範遙對望一眼之後道:“眼下首要之事,便是查清冷面人的來曆;其次,便是會同少林,武當共同商議之後,再行定奪。
”
張無忌點頭道:“楊兄說得極是,此事明日即分頭前去辦理。
楊兄,義軍近來戰況如何?”
楊逍沉默不語,張無忌向範遙看去,卻見他臉色甚是陰沉,張無忌驚道:“怎麼了,莫非吃了敗仗?”
楊逍道:“沒有,義軍所向披靡,聲勢日愈壯大。
”
張無忌喜道:“那太好了!”
範遙卻搖頭道:“未必。
各路義軍,源出明教,兵士也大多是明教教衆,但近年朱元璋擁兵百萬,所收士卒,便不限于明教,凡中原人,俱可入軍。
”
張無忌道:“如此甚好呀!”
範遙續道:“朱元璋勢力已成,于光明頂已是不屑一顧。
我看冷面人的背後,多少跟朱元璋有些幹系。
”
楊逍急道:“範兄不可多慮。
”
張無忌卻是深知朱元璋為人,自己如不是逃得快些,也險些命喪他手。
此時他剪羽已成,不聽總教号令,那或許是有的,但如說他想滅了明教,卻不至于。
當下道:"範兄之慮未必全無道理,但此時光複事大,這等心事,咱們兄弟之間多慮一下倒也不妨,但若傳出去,于明教終是不利。
"楊、範二人躬身應了。
張無忌道:"明日清晨,我先到終南山,次拜少林武當。
相煩範兄通知沿海一帶幫會,楊兄留鎮光明頂,不知如此可好?"二人應了。
正事言畢,便叙别來詳情,楊、範二人聽說張無忌已得一女,遂奇道:"怎地不見?"張無忌遂将情由說了,範遙驚道:"汝陽王察汗特穆兒早已離了大都,在陝西一帶征戰,汝陽府中,隻怕已恐無一人。
"張無忌聞言不覺呆了,紫衫龍王道:"張教主不必過慮,我已數年未至中土,此番去大都正可以同範兄一塊去。
我們兼程趕路,定可以追上綠敏的。
"張無忌謝過,衆人分頭息了。
第二日清晨,衆人正欲下山之時,忽報冷面人遣使前來。
衆人遂至聖火廳中,一看冷面人的使者竟是玄冥二老。
張無忌大為震驚,未及開言,趙敏早已冷冷地道:"玄冥二老,你等又賣主求榮了?"玄冥二老中,鹿杖客好色,鶴筆翁貪圖富貴,這兩人原都是趙敏部下,後來被範遙用計将他倆逼出汝陽府,自是閉雲野鶴般地東遊西蕩,卻不料竟投奔了冷面人。
以他二人武功,當世極少有人能及,可見冷面人處心積慮,志在不小。
聽了趙敏此言,鹿杖客倒還罷了,鶴筆翁卻大怒道:"汝陽王言而無信,老子自是棄暗投明,又關你郡主娘娘什麼事了?"趙敏笑眯眯地道:"你說棄暗投明,卻不知投的什麼明?"鶴筆翁"哼"了一聲,道:"我哥倆跟着冷面大俠,待一統……"鹿杖客怒道:"你少說兩句成不成?今日我們是送冷令來的,可不是來吵嘴的。
"轉身大聲道:"明教現任教主速接冷令!"楊逍聽他口氣蠻大,失笑道:"是聖旨到了嗎?"鹿杖客道:"也差不多。
你便是教主?"楊逍道,"在下正是。
"
鶴筆翁道:"那還不快跪下接令!"
楊逍道,"如果我不跪下,你便不給冷令了,是不是?"鶴筆翁道:"那當然。
"楊逍回身邊走邊道:"那好吧,我不要這冷令了!"鶴筆翁大急:"哎——哎——哎,你站住!"楊逍回身立定道:"冷面人命令你們務必将冷令交在我手中,否則定然要你們倆的腦袋,是不是?"鶴筆翁道:"你怎麼知道的?"楊逍一笑道:"如是我不接冷令,你回去便要丢腦袋,如此說來,是你求我了不是?"鶴筆翁腦筋轉得最慢,聽他此言,不覺一怔道:"你這樣說來,倒也有兩分道理。
"楊逍厲聲道:"既是如此,何不快跪下求我接令?"楊逍本已年高,平日寡于言笑,此時因張無忌和紫衫龍王重回光明頂,心中難免高興,再者,見到這對活寶,便想逗他們樂一樂。
其實,如論武功一途,楊逍還稍遜一籌,隻因這師兄弟二人,與人拼鬥,不管對頭武功強弱,均是兩人同進同退,二人自随師學藝至今,大半輩子都朝夕相處,并未娶妻,是以配合得極是巧妙,但如論單打獨鬥,恐怕又要低楊逍一籌。
卻說這鶴筆翁欲升官發财,奈何一直未得委任,但心中于官場一套,卻極是熟稔,那怕遇上官職不高之人,他也顯得畢恭畢敬,以他的武功,原不該如此,奈何人各有志,那可是說不得了。
眼見楊逍如此聲色俱厲,端的如朝臣發怒,鶴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