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老爺子,當是風塵異人,可他們真敢砍下沐朝弼的六陽魁首麼?
看不慣其爪牙為非作歹是一回事,要取沐總兵的首級又是另外一回事,二者決不能相提并論。
邊走邊想,十分茫然。
忽然,有人碰了他一下,擦肩而過,卻是一個十六七歲的小叫化。
他不以為意,自顧走路,那小叫化回頭來,沖他咧嘴一笑,不疾不徐離他三丈走在前面。
蓦地一聲嬌叱起自身後,古山紫回頭瞧,隻見兩個俊俏少女,滿臉怒氣地沖了上來,倒把他吓了一跳,就像是沖着他來的一樣。
但兩個女子卻從他身邊繞過,直撲前面的叫化子。
小叫化個子矮小,身子靈活,立即拔腿就逃,讓兩個姑娘一把抓空。
但他們顯然都是練家子,随即緊追不舍。
街上行人擁擠,小叫化專朝人多處奔,氣得兩個姑娘咬牙切齒,不捉住他決不甘心。
她倆當即散開,從兩邊包抄,小叫化眼見要糟,便又返身朝回奔。
這一着出于兩個姑娘意料之外,隻好折轉身追了過來。
路上許多行人不知是怎麼回事,都停下腳來瞧熱鬧。
古山紫瞧着好笑,料定準是小叫化偷了人家的東西,叫人家追得滿街跑。
使他略感驚異的是,這兩個姑娘輕身功夫不錯,隻是礙于大街上人多,不便施展而已,否則,小叫化豈能逃得出人家的手掌?
突然,小叫化往回奔,兩上姑娘氣得再也不顧驚世駭俗,蓮足一點,蹿了過來,正好一邊一個,夾住了小叫化。
小叫化“哎喲”一聲,指着古山紫大叫道:“東西在他那裡,關我什麼事!”
古山紫見他指着自己,以為身後還有小叫化的同夥,扭頭一瞧,哪裡有人?心中不免納悶,他說的是誰?
剛回過頭時,眼前紅影一閃,兩個姑娘一人捉住他一隻袖子,齊聲道:“拿來!”
古山紫莫名其妙,正欲分辯,忽覺腕脈穴一麻,已被制住了穴,雙臂動不得了。
著紅色衣裙的姑娘瞪着一雙媚眼,道:“死囚!交不交出來!”
著粉紅衣裙的姑娘道:“快些,不要命了嗎?”
古山紫心中叫苦,忙不疊道:“二位,在下與那小叫化不相識……”
紅衣姑娘冷笑道:“好賊子,裝得挺像!”
街上人衆見兩個大姑娘沒捉到小叫化,卻捉到小叫化的同夥,一個個指着古山紫大罵,說他是小賊、偷兒、害群之馬。
粉紅衣裙的姑娘道:“人多,不妨把他押回去好交差!”
紅衣姑娘點頭道:“不錯,走!”
她又伸手點了古山紫的肩井穴,也不管人多不多,扯着他的袖子就走。
有些好事的人見姑娘貌美,一個個自告奮勇,要幫她們把古山紫押到府台衙門去。
粉紅衣着的姑娘柳眉一豎,叱道:“誰要你們多管閑事?還不快快滾開!”
有那輕薄之徒并不死心,涎着臉皮,硬要跟着走,被紅衣姑娘兩拳打倒兩人,才讓他們驚呼着四散開去。
兩個姑娘又惡又兇,無人再找沒趣,使她們得以踅入小巷,帶着古山紫七拐八彎,繞到東門外。
這裡人不多,古山紫說話了。
“喂,兩位姑娘,在下與那小叫化素不相識,那小叫化偷了二位什麼東西,在下委實不知,怎麼就稀裡糊塗把在下當做同夥……”
“你閉上嘴!任你說破天也無用,小叫化明明指認你為同夥,還想賴賬麼?”粉紅衣裙白了他一眼。
古山紫道:“冤枉冤枉!在下……”
紅衣裙怒道:“再不閉嘴,姑娘我可不客氣了!”
說着舉起小粉拳,對着古山紫晃了晃。
“二位欲将在下帶往何處?”
“到了不就知道了嗎?”
古山紫心想,跟着她們去,不是更說不清麼了?還是快快溜走的好。
忽然,紅衣裙從腰間抽出一把利刃,将刀尖對着古山紫的脊背,道:“你要是敢逃,姑娘就一刀捅你個透心涼!”
粉紅衣裙道:“姐姐,這小子被點了穴,還怕他跑了麼?”
紅衣裙道:“你不瞧他兩眼亂轉麼?準是在打鬼主意,還是防着點兒好。
”
“倒也是,雖然制了他的穴位,他那兩隻賊腳照樣可以走路,跑起來一定像小叫化一樣快,累得你我跟着飛跑,還是小心為妙。
”
古山紫被人當賊還是平生第一遭,不禁心中氣惱,有心想給點顔色讓人家看看,可偏偏對手卻是兩個小姑娘,叫他不好發作。
師傅從小就教他待人心平氣和,要百般忍耐,不許動不動就與人交手,更不準恃技淩人。
師傅自己的祥和性格,從小就給他做了榜樣。
他于是忍下一口氣,想瞧瞧兩個小妮子要把他帶去見什麼人,到時再分辨不遲。
這麼想着,不覺已到一處莊院。
東門外良田千頃,多的是矮小陋屋,那自然是農夫的宅第,像眼前這般大的宅院,附近隻怕再也找不出第二幢來。
隻見兩扇朱漆大門緊緊閉着,兩道丈餘高的石砌圍牆從門房延伸開去,足有二三十丈。
紅衣女子敲了門上的銅環,大門“呀”一聲開了一扇,一個壯漢閃身出來,見了紅衣女子忙道:“春燕姑娘回來了?”
春燕點了點頭,也不言語,推着古山紫就往大門裡走。
壯漢十分驚訝地瞧着古山紫,道:“燕姑娘,這是誰?”
“偷兒!”
“原來不是好東西!要我把他捆起來嗎?”
“不必!”
進了大門,兩邊有兩排平房,想是守門宿處。
這時聽見動靜,三三兩兩從屋中出來,見了春燕和春莺,紛紛上前打招呼,狀甚恭謹,兩個妮子身份不低呢。
春燕春莺押着古山紫朝前走,從大門到第一幢樓房,足足有三十來丈。
未到樓前,兩個姑娘又把他帶向一條磚砌小道,繞到樓房側後,濃蔭蔽日處的一幢小樓前,命他好好站着。
春燕進小樓禀報什麼人去了,春莺卻看守着他。
古山紫問:“姑娘,你家主人是誰?”
“少廢話,等一下不就知道了麼?”
忽然,春燕在小樓室内喊道:“春莺,把偷兒帶進來!”
古山紫聽着實在刺耳,大聲道:“在下不是偷兒,簡直是胡說八道!”
春燕道:“咦,你還嘴硬哩,不給你點厲害嘗嘗,你隻怕不知鍋是鐵打的!”
春莺推了他一把,道:“快走!”
古山紫冷不防被推,趔趄了兩三步,總算沒有跌倒在地。
進了廳室,春燕虎着臉,兩隻手叉腰,惡狠狠盯着他斥道:“見了小姐還不跪下!”
古山紫沒瞧見小姐在何處,道:“又不是見官,你家小姐有那麼大的威風麼?”
“大膽!這厮敢出言不遜,春燕給我掌嘴!”春燕身後傳來了莺聲燕語,十分清脆好聽。
盡管話語蠻不講理,卻讓人不感到絲毫畏懼。
原來,這位小姐坐在春燕身後呢。
春燕氣虎虎走了上來,伸出小纖掌,就要往他臉上掴。
“慢來,在下被你們冤冤枉枉押到此地,怎麼不問青紅皂白就動手打人!”
“春燕閃開,讓我瞧瞧,這賊什麼模樣。
”
春燕往側橫跨兩步,古山紫眼前一亮,隻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