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不了一會,便溜之大吉,再也聽不到那任性丫頭的尖叫了。
回到旅舍,又餓又累,便找個小飯館吃飯,剛坐下要了菜,就見讓他吃盡了苦頭的小叫化,不知什麼時候跟來了,正站在飯館門口朝他招手呢。
他的氣不打一處來,立即站起向小叫化走去,還未開口,對方倒先說話了。
“喂,把東西還給我,沒讓那丫頭把東西搜去了吧?”
古山紫大怒:“你個壞小子,憑空潑我一身污水,現在又來誣我拿你什麼東西……”
“咦,我明明把東西塞在你懷裡的,不信你就摸摸看!”
古山紫一愣,看他說話挺認真的樣子,手不由朝懷裡一探,果然有個圓鼓鼓的東西在那裡,便連忙掏了出來,卻是一團白綢包着的東西,也不知是什麼玩意兒。
小叫化一見大喜,伸手就來搶。
古山紫一縮,又放進了懷裡。
“哼,你讓我被人捉去當賊打,東西就這麼便宜給你麼?休想!”
小叫化趕緊賠笑道:“這位大哥,兄弟因事情緊急,無奈之下才這麼做的,請大哥海涵,兄弟就賠個不是,請大哥将東西還小弟吧!”
古山紫不理,徑自回到座位坐下,正好店家送了東西來,他便津津有味吃起來。
小叫化耐心地等在外面,不催不逼,也不過來噜嗦。
古山紫吃完,見這小子不走,可憐巴巴地在外等着,心先軟了一半,打主意問清了什麼東西,他偷來何用,然後再作定奪。
他讓店家算了賬,大步走出,不理小叫化,看他怎麼辦。
小叫化跟在後面,嘴裡不斷求道:“大哥,你行行好,把東西還給小弟吧!兄弟我低聲下氣求了半天,你總該軟下心來,把東西還了我吧?
“東西又不是你的,要還也該還給主人!”
“什麼?你想獨吞麼?告訴你,這東西小爺今天要定了,識相些,快交出來吧!”
嘿,口氣不善,硬起來了,原形畢露啦,看他是什麼路數,究竟想怎麼樣。
“告訴你,要東西不難,你先說出這是什麼東西,你要了何用,我再斟酌該不該還你。
”
“不告訴你!你最好别多管閑事,要不,你吃不了還得兜着走!”
“想吓唬我麼?不說休想得到東西!”
“我用一件東西和你交換,這總可以了吧!”
“什麼東西?”
“你項上的六陽魁首!”
“我的腦袋長在我肩膀上,它沒有掉下去之前還是我的,你憑什麼拿來做交易!”
“不錯,這腦袋瓜兒現在還是你的,可惜過一會兒就不是你的了,我要像切瓜一樣把他切下來。
你想想,一個人若是沒了腦袋,他要一座金山又能何用?看你相貌不癡不傻,莫非這點道理都不懂麼?”
“不懂,腦袋既然是我的,别人恐怕就拿不下去,現在也好将來也罷,它都會呆在我肩膀上,不信你就試試!”
“好你個小子,竟敢誇下海口,小爺今日不信邪,就偏要把你這腦袋瓜兒摘下來剖成兩半,瞧瞧它裡面是不是一蹋糊塗長着瓜瓤,要不,怎麼連簡單的事兒也鬧不懂。
”
他倆人邊鬥口邊走,别人也不知是怎麼回事。
“你敢跟我城外去麼?”小叫化問。
古山紫道:“怎麼不敢!”
“好,走,南門外!”
“走就走,前面帶路!”
“那不行,你會腳底抹油!”
“我可不像你,被兩個丫頭追得上天無路、入地無門,丢盡了男子漢的顔面!”
“我小爺是溜跑的,你這個男子漢又是怎麼從官家院子出來的?你當我不知道麼?老兄,你我彼此彼此,老大用不着說老二!”
古山紫一愣,原來這小子至始至終跟着他呢,倒叫他揭了短了,當下不再言語,隻顧低頭走路。
到了南門外,人也少了,隻有道路兩旁的田裡,稀稀拉拉有農夫在勞作。
小叫化将他帶到道旁的一座山神廟後,那裡無人瞧得見,山神廟早已頹圮,斷了香火。
古山紫道:“你說不說?”
小叫化橫眉瞪眼:“你小子好話聽不進,小爺我隻好動粗的,讓你見識見識!”
話音一落,人已蹿到古山紫跟前,雙拳一晃,一拳搗向古山紫胸膛,拳未到,底下就出了一腳,直踹古山紫胫骨。
這小叫化動作利落,拳勁帶風,功夫不弱,手上的虛招,腳上的實招,配合極其巧妙,等閑人隻怕避閃不開。
古山紫将右足一擡,順勢踢對方肚腹。
小叫化不避不閃,反而趁勢跨前一步,兩掌直拍古山紫膝蓋。
這一招出人意外,兩隻手掌上的勁力大得驚人,罡風直透古山紫的膝蓋。
要是真讓他擊實了,古山紫的膝蓋骨準擊得粉碎。
古山紫将提起的腿往旁斜伸,一個身子閃了開去,左手順勢拿捏對方腕脈穴。
小叫化雙掌一翻,“呼”一聲打出兩股猛烈罡風,要将古山紫以劈空掌擊傷。
小小年紀,卻有如此的内力,倒叫古山紫不敢小觑了他,連忙一個“旱地撥蔥”蹿高三丈,躲開這兇狠的一擊。
小叫化幾招不得手,不禁焦躁起來,立即大喝一聲,撥地而起,在空中又擊一掌。
古山紫不願與他拼比内力,彼此無怨無仇,他年齡又小,何必傷了他?為弄清懷中何物,還是溜之大吉,用不着在此糾纏。
主意打定,在半空左足往右足上一點,身子又騰起了兩丈,雙臂一張,猶如一隻大鵬,身子向後一仰,倒飛了出去。
小叫化卻無這等輕功,一掌擊空,人也往地上落去。
待他躍起直追時,古山紫早已在二十丈外,朝沒人的地方直奔,不一會兒便隐入林中不見,直把小叫化氣得跺足。
“你跑不了的!就是逃到天邊,小爺也要将你捉回來!”他對着密密的樹林大吼。
古山紫在林中聽得真切,知道這小子還要追來,便朝斜刺裡走,然後找了棵大樹躍上,藏在濃密的枝桠裡。
他伸手摸出白綢包,一股淡淡的熏香沖入鼻裡,聞起來令人心曠神怡。
打開白綢包,有一隻小木盒,抽開蓋子,卻是一把金光閃閃的短劍。
短劍頂多不過五寸長,打造得十分精巧。
他将劍取了出來,仔細審視。
這劍并不鋒利,竟是純金打造。
劍把上刻着一個骷髅頭骨,劍身上嵌着紅黃藍三顆寶石,端的華貴精緻。
若沒有劍把上煞風景的骷髅頭骨,倒不失為一觀賞物。
他把短劍翻過來,另一面劍身上卻刻着字,是一個人的姓名,叫西門羽的人,劍把上卻刻着一條龍。
這麼說,此劍屬一個叫西門羽的人,可為何又在春燕春莺的家?慢着,這主人家姓什麼自己不是不知道麼?小叫化說是官家大院,那麼該是本地的官員了,也許,正是這西門羽的後代呢。
這樣一把金劍,小叫化要來何用?莫非見它名貴圖财麼?小小年紀,卻如此貪婪!
他把金劍裝入木匣,又用白綢包起來,揣入懷中,打定主意交還那位官家小姐。
若小叫化還來糾纏,就給他點顔色瞧瞧,讓他死了這條心。
從林中出來,四周無人,便施展輕功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