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耶?大人未免多慮了。
”
沐朝弼也一笑:“鄒大人滿腹經綸,思慮必然周全,當不會貿然從事。
鄒大人遠道而來,本爵在後園為大人接風,請!”
鄒應龍無奈,隻好跟随沐朝弼進内院,陳忠、王達卻被阻在大堂。
來到第四進院子,沐朝弼引鄒應龍進了一間陳列古玩玉器的房子。
室中所列古玩珍品,使鄒應龍大吃一驚,為之咋舌。
縱是京中大富,也難以相比。
淋朝弼見他那副神态,以為他為寶物所迷,便笑道:“鄒大人若看上哪一件玉器、哪一件古玩,自管取了去,本爵奉送就是!”
鄒應龍道:“不敢不敢,下官豈能掠人之美?”
“哎,看你說的,區區物什,又算得了什麼?不知鄒大人看上了什麼啊?”
鄒應龍指着一件玉雕如意、又指着一件古香爐還有幾件玉器,道:“這些都是稀世之寶,下官算開了眼界了!”
沐朝弼一陣大笑,朝室外喊聲:“來人!”
兩名侍仆應聲而至。
“把這幾件小玩意包好,讓鄒大人走時帶上。
”
鄒應龍道:“多謝沐大人,下官受此重禮,于心何安?”心裡卻想,這是行賄京官的證據。
沐朝弼暗罵:“你這個僞君子,道貌岸然的小人,京師盛傳你如何廉潔公正,哪知也是個愛财之徒,全他媽裝蒜!世上哪有不愛财寶的傻瓜?”
嘴裡卻道:“區區小事,何足挂齒?”
他又引着鄒應龍進了花園,花園中樓台亭閣,無所不有,氣派之大,連張居正的相府也是不如。
沐朝弼的驕奢淫逸,令人咋舌。
在宴席上就坐的,隻有主賓兩人。
侍酒的美女,卻有八人之多。
飯後,沐朝弼堅留鄒應龍在府中下榻,他再三婉謝不允後隻好答應,但借口要到布政使司有事,下午再過府來。
沐朝弼道:“大人昨日抵昆,萬裡風塵,哪有不歇息一天之理,布政使要是有什麼事,隻管讓他親自來好了。
”
鄒應龍暗暗着急,道:“下官巡滇,公務在身,豈敢延誤時日,還望大人體察。
”
“哎,為皇上效命,并非一日兩日之事,總兵府甚為寬敞,鄒大人真要是急于處理公務,自可在總兵府行事就是了。
”
“這個……多謝沐大人,但下官公務與布政使司署有關,住在總兵府卻多多不便……”
沐朝弼把臉一沉:“鄒大人,住在總兵府與住布政使司署并無兩樣,莫非張志忠給了你什麼好處,竟與他如此難分難舍?住總兵府之事,本官既然開口,決無更改,你不過一個二品大臣,切莫不識擡舉!”
鄒應龍大怒,也把臉一闆:“下官奉旨巡撫雲南,下榻何處是下官自己的事,不勞煩沐大人費心,這就告辭!”
“怎麼,撈到珠寶玉器,就這麼揚長而去了?世上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珠寶古玩,是沐大人所賜,不知大人還有何見教?”
“你是聰明人,收了本帥重禮,就該為本官辦事,又何必裝糊塗?”
“沐大人有何事要辦?”
“查處雲南布政使張志忠、都指揮使武鎮,二人貪贓枉法,誣告忠良,鄒大人在京師,難道沒有耳聞麼?”
“下官不曾聽到。
”
“那你聽到了什麼?”
“下官對滇境之事一無所知。
”
沐朝弼冷笑一聲:“知也好不知也好,你就住在總兵府,按本官所囑,寫出奏章,彈劾張、武二使,限你兩日寫成……”
鄒應龍再也按捺不住:“沐大人,老夫官居兵部侍郎受皇命巡撫雲南,豈能受你總兵的支派,去陷害張武二位大人……”
“住口!到了滇境,就由不了你,若不識時務,隻怕你回不了京師!”
“沐大人,你敢把老夫……”
“鄒應龍,這裡不是京師,任你鼓動巧簧之舌,舞動一支秃筆,去欺瞞皇上,陷忠良。
我沐家祖先随太祖打下大明江山,蒙皇恩封為世襲黔國公、鎮守邊關,是大明的棟梁,你一個腐儒,竟敢心懷不軌,蹿到雲南與奸臣勾搭,妄想陷害忠良。
今日已落到本帥手中,還不低頭認罪,莫非想把魂魄留在邊陲麼?”
“沐大人,你身為總兵,莫非敢殺朝廷命官?你眼中還有王法麼?”
“殺一個區區腐儒,又有什麼了不起的?再說,鄒大人,這邊陲氣候異于北方,你不會中點兒瘴氣一病不起麼?還有,滇境多山,自不免有盜有賊,你不會死于盜賊之手麼?再有,既然來巡撫雲南,免不了到夷區撫慰一番,夷人不會殺了你麼?因為你在夷區大肆搜刮,引起公憤。
傳到朝廷,皇上豈肯為一個貪官又對夷區動兵?哈哈哈,鄒大人,你以為如何?”
“沐大人,下官今日到總兵府,布政使他們有目共睹,相信他們會如實禀奏皇上。
”
“錯了,今日你在總兵府不假,但明日後日你不會離開去巡視各州府麼?本帥派人擡個空轎,出城一二百裡,回來就說你鄒大人被盜匪取了首級,又有誰分得清真假呢?”
鄒應龍不禁氣餒,這沐朝弼當真是什麼事都幹得出來,眼前須想個應付之法來才好。
“沐大人言之有理,下官佩服!”
“哈哈哈,鄒大人你總算明白事理,本帥隻喜歡與明白人來往,深惡痛絕那一班糊塗蟲。
隻要鄒大人心明眼亮,本帥決不會讓鄒大人空手返回京師。
來人!”
兩個下人應聲而至。
“把鄒大人的親随安置好,莫要怠慢了。
”
“是。
”
“沐大人,下官既然居于總兵府,兩個親随與下官在一起辦事也方便些。
”
“是麼?帶人!”
不一會,陳忠、王達被帶了進來。
鄒應龍大吃一驚,隻見兩人神情萎頓,兩眼直勾勾瞧着他,顯出無比焦急。
“二位怎麼了?”鄒應龍急問。
兩人口張着,卻說不出話。
沐朝弼得意地笑道:“不必着急,他二位不過被點了啞穴。
以他二人的身手,未免低了些,怎能保護鄒大人的安全?連他們自己也保不住呢!哈哈哈……”
鄒應龍火冒三丈:“沐大人,下官親随并未開罪于大人,這樣做不太過份了麼!”
沐朝弼不理,手一揮:“下去!”
兩個護兵把陳忠、王達帶走。
鄒應龍氣得發抖,卻又無可奈何。
沐朝弼道:“鄒大人,你就住在這座小樓上,此樓名绮雲樓,是本帥接待貴賓之處所,有美女侍候,包管你鄒大人滿意。
請!”
鄒應龍知道不能脫身,隻好住下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