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在半空,硬生生擰轉過腰,淩空變橫為直,雙足穩穩落地,整個人離水池才不過二尺。
他又驚又怒:“被我說中,惱羞成怒?”
年輕人先是懊惱,又是驚訝,但很快面上再度寒冰一塊:“久聞都一泡卧虎藏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
“顔中望,”身後袁三早已不耐煩,“你既然要找事,我陪你走兩路就是了,上手找個小孩子,真是英雄。
”
“你認得我?”年輕人有點兒驚訝。
袁三笑了:“就算沒聽過朔望雙俠,斷月刀的名号,我還是知道的。
”
千裡橫刀顔中望,旁若無人顔小朔這一對兄妹,是近年來江湖上聲名鵲起的新人。
雖說他們還沒有做下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但已經有不少人認定三年内朔望雙俠必定會名滿天下顔中望刀法已有小成,顔小朔的刀法一日千裡,而雙刀合璧的威力更是與日俱增。
按理說,這個時候正是顔中望愛惜名譽的關頭,他好端端地跑來鬧什麼事?
“無名小卒,豈敢在歲寒三友面前放肆?隻是,若能領教袁三先生的二十四橋折梅手,倒也不虛此行。
”顔中望微笑以對江湖上不僅要比能耐,還要比眼力。
人家一口氣連人帶刀叫破你的來曆,你就不能傻不啦唧地回答“你誰啊,我不知道”。
一般來說,敢開口“閣下何人,我從未聽說過”的,基本已經做好血濺五步的準備了。
蘇曠還處于不知道談資重要性的年齡,他慢慢地發覺江湖其實很小,所有人一打照面都互相認得。
他隻覺得大家都博聞廣識,唯有自己是井底之蛙,除了幾個頂尖人物,其餘的都沒聽說過。
他暗自決定,多去二先生的茶園聽聽書,将來也好“一口喝破”什麼人的來曆。
袁三已經和顔中望動上了手。
甫一交鋒,二人都小心謹慎,顔中望的斷月刀既未出鞘,袁三似乎也沒有使出真功夫,但饒是如此,蘇曠已經在暗自喝彩了。
他生平第一次見到有人出手如此飄逸潇灑袁三再也不是那個圓滑市井的管事先生,輕柔處如花間拂露,剛硬處如罡風折木,出手的每一招不是切在顔中望力道未發之前,就是借勢回轉于他力道方盡之後。
顔中望顯然也不是等閑之輩,一柄烏金刀鞘格擋削刺,微落下風但也遊刃有餘,絲毫沒有拔刀的意思。
叮叮叮叮,袁三左手如輪撥琵琶,四指輪流彈在顔中望刀鞘上。
每彈一記,顔中望左臂似乎就微微震了一下,四記之後,他幾乎拿捏不住刀鞘,右掌一探,便要拔刀。
袁三右手作提筆式,不輕不重地擊在他的胸口:“顔大俠,你我隻是口角之争,拔刀就不必了吧?”
蘇曠眼尖,看見顔中望黑衣上已經濡濕一片,他立刻明白過來顔中望早已受了重傷,被袁三這麼一撞,傷口立刻迸裂開來。
這樣的重傷,顔中望死活非要洗個澡,還真是不要命了。
或許,洗一個澡對他來說,真的是很重要的事情?
顔中望輸了一招也不多話,按着胸口,拔腿就向外走。
蘇曠卻追上幾步:“等等。
”
“怎麼?”顔中望好像恍然大悟,“是了,小兄弟,你也要指教幾招,是不是?”
“不是。
”蘇曠的臉一陣發燙,“你……你有銀子買藥沒有?我,我有傷藥。
”
顔中望先是皺眉,然後低頭,苦笑,伸手在蘇曠肩頭拍拍:“小兄弟,你宅心仁厚,日後不可如此待人。
我,抱歉了。
”
蘇曠肩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