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有些惴惴不安:“三……三叔,我做錯什麼了嗎?不是……不是有銀子,他就可以留下來養傷了?”
“不必再問了。
”老泡走過來,一手掀開蘇曠腰上的衣服右肋處有碗口大的淤青,顯然是新傷。
老泡目光也變得嚴峻起來,“你去運河舟擂了,是不是?你才多大?你知道那是什麼地方嗎?嗬,蘇少俠做事真是有擔當……嗯?我和你袁三叔缺你這十兩銀子了?”
蘇曠眼裡有靈光一動:“泡叔……是不是顔中望得罪了什麼咱們惹不起的人物了?”
“罷了,你自己進去問吧。
”袁三俯身撿起藥匣子,拍進蘇曠手心,聲音提高了些,“小蘇,人在江湖是要多交朋友,但也要記着,防人之心不可無。
”
蘇曠點頭,匆匆轉過回廊,進了顔中望的屋子。
袁三一臉的不屑:“他臉皮還真是厚,我這麼說居然都不出來。
”
但蘇曠已經遠遠地驚呼:“泡叔三叔快來!”
顔中望一條腿搭在桶外,整個人已經暈倒在熱水中。
蘇曠若是再晚來半刻,恐怕他就要成為第一個淹死在澡盆裡的江湖客了。
“地上有很大一片水……想必是他聽見你說話,急怒攻心,要跳出木桶,反而一跤跌了回去。
”老泡搭着顔中望的脈搏推測道。
顔中望傷得比想象中更重,俨然已是強弩之末,連區區一個木桶都掙紮不出來。
老泡回頭看了看袁三:“放他進門還情有可原,畢竟客人給了銀子,咱們要做生意。
可若是給他治傷……若是給他治傷……娘的,老三小蘇,搭把手。
”老泡發了狠一樣,生怕再過片刻,自己就沒有了決斷的勇氣。
袁三伸手抱起了顔中望,自嘲道:“我們哥兒仨真他媽的衰啊。
”
“這粒是佛珠……少林?”蘇曠連忙去拿白布溫水和傷藥,又是驚歎又是興奮,喃喃自語着。
少林,這兩個字實在有太大的威懾力。
自從有江湖以來,從未有一個門派有少林那樣的聲望和地位。
它不僅是權威和正統,也是武林的源頭與濫觞。
數百年來,少林幾經風雨屹立如初,早已不是一人一時一事可以撼動比拟的。
近五十年來,少林群僧閉門修行,任由江湖傳說日漸一日地将他們推上更高的神壇。
即使是最輕狂倨傲的俠客,也從未想過要和少林為敵這大概也就是顔中望的傷勢拖到今天都無人敢下手醫治的原因。
若是少林高僧動手傷他,那必然是有正當的原因。
“泡叔,我……”蘇曠讷讷不能成言。
“不妨事,他若真的罪大惡極,我們再殺了他就是。
”老泡出手如風,封住顔中望胸口十餘處大穴,小心護住他的心脈。
袁三配合得極是默契,手如羽扇經風,已經将那粒佛珠吸在掌心。
二人對望一眼,一個壓一個提,隻聽啵的一聲輕響,那粒佛珠已然離體,無數黑紫淤血夾着濃液噴了出來。
“是達字輩高僧的法珠。
”老泡的手在輕微顫抖,“阿彌陀佛,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佛祖慈悲為懷,千萬保佑你手下那群高僧莫要難為我們……”
然後就聽到門外有聲音
“二先生,二先生,老闆吩咐,任誰都不能進去……”
“怎麼?”腳步停在門前,“大哥,三弟,有什麼事是小蘇能知道的,但我不能?”
老泡做無語問蒼天狀,咬牙切齒:“誰給他走漏的風聲!”但轉眼便高聲道,“自然不是。
快,快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