尺處。
眨眼間退到船頭,身後就是滔滔流水,蘇曠咬牙,雙拳齊出。
那人不動聲色,也是雙拳齊出。
蘇曠向右微閃半步,左拳直撞那人的右拳,右掌翻手為切,反撩那人腋下兩人都是極快,雙拳甫接,蘇曠隻覺得左拳像是砸上了生鐵,痛得撕心裂肺,也不知道骨頭斷了沒有。
但那人也被他一掌撩實,按着右肩,險些痛呼出聲來。
蘇曠擰身反躍,離開船頭,那人又是一輪拳直打過來。
咦?熟悉至極的招式。
蘇曠心中畏懼略去,這個人……他難不成隻會這九招不成?
那人又是連擊九拳,蘇曠隻退了三步。
他心中有了點兒數,雙掌十字封門,擋住那人的拳頭,清了清嗓子,滿懷喜悅,略帶激動,生平第一次清清楚楚“一口喝破”來人的路數:“好一路伏虎羅漢拳!閣下是少林的高僧?”
那人不點頭,也不否認。
蘇曠略有點兒心虛:“難道不是?這個伏虎羅漢拳……不是少林的入門功夫嗎?”
确實對了,那人臉上已經有了怒色,轉頭看向船下的小舟,舟中一個黑影靜靜地道:“玄印,試試他的刀法。
”
據說貪嗔癡是人間三苦,在蘇曠的想象中,得道高僧應該是被罵到祖宗八代都不動聲色的,但眼前這位玄印師父明顯是已經生氣了,而且是那種被羞辱了的不快。
更要命的是,根本不知道他氣從何來隻見他回身拔出把戒刀:“小施主,亮刀。
”
蘇曠想也不想,回頭從兵器架上拿下一對護手鈎來:“我喜歡用鈎,不愛用刀,大師看着辦吧。
”
玄印又回頭,看了看小舟裡的發話之人,那意思是他不用刀,要不要打?
那人緩緩點頭姑且一試。
玄印挽了個刀花,拉開架勢擺出門戶。
蘇曠撲哧一聲樂了,他現在知道這位大哥為什麼生氣了。
怎麼看也是二十出頭的人了,不僅拳法是入門功夫,刀法也是。
天下武功出少林,伏虎羅漢拳和伏虎羅漢刀都是招式最簡單蘊涵北宗拳法原理的武術,這些年來早被傳播開去,也不知道多少家拳術刀術中都有它們一兩招的影子。
先不管威力大小,總之,是個練家子,至少都會認識。
基本功再重要,有誰樂意十幾年如一日地“入門”玩兒?
想必是閉門宅居太久了,玄印大師顯然缺乏和人溝通交流的能力。
他繼續擺開門戶,等蘇曠出手剛才拳腳功夫是他先出手的,這一回總不好再以大欺小。
蘇曠雙鈎向懷中一抱:“玄印大師,不必試了,你有什麼話,直接問我就是。
”
玄印動起手來固然是疾風驟雨,說起話來卻實在磨人。
他萬事不敢擅專,又一次回頭:“師叔祖,師叔,這……”
蘇曠等得,下面的一衆看客可等不了了。
聽見“少林”二字的一概沉默不語,沒聽見的卻一起發喊起哄:“打不打了?不打退錢哪!下面的是你師娘啊?什麼都要問!”
舟中人再也坐不住了:“慧權,你去問他。
”
也不見人影晃動,蘇曠面前立刻又多了一人這手輕功實在漂亮,看客們立刻緘口不言,暗地裡議論今天這場架怕是難得地好看。
來人修眉長目,面孔如泰山之石,方方正正。
他單掌含胸一立:“少俠,請。
”
蘇曠一拳揮出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今天遇見了一位高手,而且是終生難忘的高手。
同樣的九路伏虎羅漢拳,在這個人手裡好像有了魂靈。
曲柔回環似乎都失去了意義,他的拳直上直下,拳風磊落,如大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