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近處,反而目不斜視,望也不敢望白衣少女一眼。
雲震本來有點恚怒,轉念一想,似高潔那樣美豔,已令見者吃驚,白衣少女非但具有高潔那份美豔,更有一股清新出塵之氣,難怪見到的人驚奇。
心念一轉,對四周的人也就視若無睹,轉向白衣少女道:
“你想吃什麼?”
白衣少女朝四周溜了一眼,螓首低垂,悄聲道:
“他們都望着我。
”
雲震微微一笑,低聲說道:
“你長得太美,又裸頭跣足,像圖畫中的仙女,他們從未見過像你這樣美的女子,自然感到驚奇,其實并無惡意。
”
白衣少女微微一笑,低聲道:
“我真的美麼?”
雲震不禁歎一口氣,道:
“唉,實在太美了。
”
白衣少女輕輕說道:
“你們都說我像高潔。
那麼高潔不是與我一樣美麼?”
雲震微微一怔,随即又喟然一歎,道:
“真正的美,須是發白内心,形貌美心靈也美的人,才會具有一種美的光輝,否則的話,軀殼雖美,缺少一份美的氣息,與人的感受,也就不過爾爾了。
”
白衣少女想了一想,嫣然一笑,低下頭來。
雲震見酒保尚在一旁,忙向山衣少女問道:
“你想吃什麼?”
白衣少女道:
“我想吃果子,什麼水果都好。
”
雲震道:“不吃飯麼?”
白衣少女抿嘴一笑,螓首搖了一搖。
那酒保好似覺得白衣少女本是仙女下凡,理該不食人間煙火,聞言之下,急急說道:
“水果比飯好,眼下萊陽梨正好上市,小的到外面去買。
”
雲震道:
“那麼你去買點梨,順便看到可有别的鮮果,另外替我來點飯菜,越快越好。
”
那酒保喏喏連聲,疾步退去,比起侍候任何達官貴人都要恭謹幾分。
須臾,酒保由街上買來水果,雲震一看,除梨之外,尚有一個哈密西瓜,當下拔出匕首,揩拭幹淨,剖開西瓜,道:
“你先吃這個,我替你削梨。
”
白衣少女點一點頭,道:
“你也吃一點吧!”
雲震笑道:
“我先吃飯。
”
一陣馬蹄之聲,傳入了耳際。
轉眼間,三騎駿馬奔到店前,馬上人騎術甚精,但見三匹馬戛然而止,馬上三人已飄然落地,魚貫走了進來。
雲震與白衣少女都知未了武林中人,移目望占,隻見當先進來一個白發老者,身穿團花錦袍,峨冠博帶,神态甚為威猛,随後一人,年紀莫約十八、九歲,身穿一襲月白綢衫,玉面未唇,劍眉斜飛,長相頗為英俊,隻是目光轉動的特别靈活,給人一種尖刻之感,最後一人是勁裝大漢,肩上抗着一個長約四尺,紅綢外衣的包裹。
這三人踏入店門,早有酒保上前迎住,帶領三人入座,華服老者與那少年一眼就發覺雲震與白衣少女,由于白衣少女美絕塵寰,老者不覺多看了兩眼,那俊美少年卻是聳然一驚,人雖走向座位,雙目卻精光逼射,始終盯在白衣少女身上,一瞬不瞬。
白衣少女忽向雲震低聲道:
“咱們别惹事。
”
低下頭來,慢慢吃着面前的西瓜。
雲震本不是無事生非之人,見那三人氣派不小,更是唯恐招來糾紛,當下收回目光,削好了一隻梨,端起碗筷吃飯。
這面三人坐下之後,那俊美少年依舊偏着腦袋,盯住白衣少女,目光也不轉動一下。
華服老者點過灑菜,倏地沉聲道:
“飛兒,着魔了。
”
那俊美少年收回目光,笑道:“徒兒看這兩人來路有點可疑。
”
說罷之後,又轉面朝白衣少女瞟了一眼。
華服老者闆着面孔,沉聲道:
“我不妨告訴你,這兩人要就不會武功,若會武功,就是一流高手。
”
那俊美少年微微—笑,眼珠一轉,倏然說:
“江湖傳言,金陵王那女兒容貌之美,世間罕見,徒兒想來,這話必然不實。
”
華服老者雙目一剔,道:
“為什麼?”
俊美少年道:
“世間若有真正的美人,絕對美不過這一位姑娘,金陵王那女兒也不會例外,所以徒兒說,江湖傳言,必是言過其實了。
”
華服老者冷冷一哼,道:
“你最好多用心練武,少風流自賞。
”
後面幾句,兩人講的聲音甚響,這面雖是隔着幾張酒桌,依然聽得清清楚楚,雲震與白衣少女,不禁相視一笑。
那勁裝大漢—直在暗中端詳雲震,這時忽向華服老者低聲說道:
“老爺子,那個揚言失去‘羅侯心法’的少年,就是對面那一位。
”
華服老者蓦然一驚,道:
“你看清楚了?”
勁裝大漢極有把握的道:
“小人親眼看到,絕不會認錯人,不過那日他穿的破破爛爛,不是現在這副打扮。
”
那俊美少年敞聲一笑,道:
“徒兒過去問一下。
”
華服老者峻聲道:
“慢點。
”
那俊美少年笑道:
“師父有吩咐麼?”
華服老者壓低嗓子,沉聲道:
“金陵王不是好惹的,那心法的主子更不用講,我這次趕往金陵,也隻打算弄清楚事情的真相,若不衡量輕重,後果不堪設想。
”
俊美少年雙眉一挑,道:
“我們的人無端被他們毒殺,難道就罷了不成?”
華服老者冷冰冰說道:
“江湖事可大可小,那也得看情形講話。
”
俊美少年眼珠一轉,做了一個無可奈何的臉色,道:
“好吧,師父的話總是對的,徒兒過去問一問,也隻弄清楚事情的真相。
”
說罷之後,起身離座,大搖大擺的走了過去。
雲震雖在低頭吃飯,暗中卻在留意那面的動靜,眼看少年走了過來,已知糾紛無法避免了。
那少年直逼雲震桌邊,滿面含笑,先狠狠地望了白衣少女一眼,然後向雲震抱拳為禮,笑聲道:
“在下仇一飛,衢州史老太爺門下,這位朋友貴姓人名?”
雲震瞧他舉止輕佻,看白衣少女時尤其無禮,心中甚為不悅,這時放下碗筷,勉強站起身來,抱拳道:
“在下雲震。
”
仇一飛朗聲笑道:
“原來是雲兄。
”
轉眼一望白衣少女,接道:
“這位姑娘尊姓芳名?”
白衣少女本是一位遠離紅塵,極少接觸生人的姑娘,她與雲震一見如故,主要是由于兩人同屬純潔善良之人,氣質相近,氣味相投,再者也是一種緣份,這仇一飛嚣張輕佻,她一看心裡就不舒适,此時仇一飛問她的姓名,她不願與仇一飛講話,因而轉臉望住雲震,示意雲震代自己答話。
雲震莫說明知白衣少女沒有姓名,縱然有名有姓,也不願告訴仇一飛,當下不答所問,道:
“仇兄有何指教,請向兄弟講來。
”
仇一飛碰了一個軟釘子,突然之間,好似與雲震結下了一天二地之仇,眉宇之間,煞氣一閃,嘿嘿冷笑道:
“雲兄快人快語,兄弟有一事請教。
”
雲震淡然道:
“什麼事?”
仇一飛口光一轉,朝白衣少女瞥了一眼,心中暗暗忖道:世間竟有如此的美人,簡直令人無法相信。
忖念中,對雲震的恨意,莫名具妙的又深了一層,冷笑道:
“數日之前,是你與金陵王的女兒在一起麼?”
雲震見他不時要看白衣少女一眼,心頭大起反感,當下懶得解釋,冷冷說道:
“正是在下。
”
仇一飛目射厲芒,道:
“是你揚言,高家溫老四奪去了你的‘羅侯心法’麼?”
忽聽那華服老者峻聲道:
“仇兒嚷什麼。
”
仇一飛獰聲一笑,目光如箭,逼視雲震,道:
“講呀,是與不是?”
雲震怒聲道:
“正是我丢了‘羅侯心法’,你想幫我找問不成?”
仇—飛哈哈狂笑道:
“對啦,區區正是想幫你找回。
”
白衣少女瞧這情形,大有一言不合,随即動手之勢,她性善和平,不愛争鬥,于是站起身來,一拉雲震道:
“咱們走吧,别和人家争吵了。
”
雲震朝白衣少女臉上一望,見她面有憂色,急忙微微一笑,道:
“你吃飽了麼?”
白衣少女搖頭道:
“我不想吃了。
”
雲震道:
“好吧,咱們另換一家店。
”
見桌上尚有幾個梨,心想那是她愛吃的東西,于是将梨揣入囊中,掏出銀錢付銀,白衣少女見了,不覺嫣然一笑。
仇一飛見兩人如此親密,妒嫉之心大起,無名火發,頓時哈哈一聲狂笑,道:
“雲兄,你這就走麼?”
右手一伸,疾抓過去。
雲震怒喝道:
“你講不講理?”
揮手一拳,猛擊過去。
仇—飛将雲震估計過高,未動手時,仇一飛心中倒是頗為顧忌,雲震這一還手,頓時露出馬腳,仇一飛哈哈狂笑道:
“好啊,原來小子不過如此。
”
手腕一翻,直向雲震手腕抓去。
白衣少女見狀,頓知二人武功相差太遠,雲震根本不是仇一飛的對手,情急之下,右手一揮,五指朝仇一飛腕脈拂去,左手拉着雲震,閃身朝後退去。
仇一飛見白衣少女出手相救,不禁敞聲笑道:
“姑娘,你……”
言未落,倏地腕脈一麻,手臂猶如觸電一般,不禁大驚失色,猛地躍退一步。
他未曾料到,對方兩人中,一個武功平庸得過份,一個卻高明的出奇,而低的是男子,高的卻是那仙女一般的少女,一時之
間,竟然怔住。
白衣少女亦不趁勝追擊,牽着雲震的手,嫣然一笑道:
“走,咱們不同人家吵架。
”
雲震餘怒未息,但知自己武功不濟,不是别人的對手,當下點了點頭,放下一塊碎銀,舉步朝店外走去。
仇—飛妒恨交進,蓦地大喝道:
“站住!”
閃身追上,一掌朝雲震背上擊去,哪知手腕被白衣少女指尖拂過,一條右臂,至今尚麻木無力,急忙左手一探,猛向雲震腰際抓去。
雲震見仇一飛撲到身後,心頭方自一驚,白衣少女好似背後長着眼睛,頭也不回,反手朝後一揮,一指向仇一飛手掌“勞宮”穴點去。
這反手一指,認穴奇準,動作雖不見快,但仇一飛的去勢快,雙方一湊,就等于白衣少女出手快捷了。
仇一飛大吃一驚,閃電般收回左手,臉色已然大變,羞怒交集下,準備猛力一掌,再向雲震背後擊去。
但聽那華服老者峻聲喝道:
“飛兒!”
仇一飛扭頭朝師父望了一眼,再回頭看時,雲震與白衣少女已雙雙上馬,隻聽蹄聲得得,展眼去遠。
華服老者目注店外,眼看兩人行去,神色之間,大有不勝困惑之意,似是突然之間,遇上了一個百思莫解的難題。
仇一飛敗在白衣少女手上,心頭絲毫不覺怨恨,卻将這筆帳全部記在雲震身上,這也是小事,最令他銜恨入骨,無法寬解的是,雲震與白衣少女共乘一騎,雙雙走了。
這使他無法忍受,他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