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炆關心地問:“李長庭怎麼還不回來?你看他有危險沒有?”
高鶴行搖搖頭說:“奴才不敢瞎猜……李長庭功夫很高,以奴才想,縱然不見得能是對方的對手,退一步也應該可以保住性命……隻是奇怪,他何以遲遲不見回來?……”
朱允炆皺眉道:“什麼?敵人是誰,這麼厲害?連李長庭也不是對手麼?”
“這……奴才可就不清楚了……”
停了一下,他才又道:“敵人裡面有個姓方的,還有個姓井的,很是厲害,要是李長庭遇見了他們,可就……”
朱允炆不覺怔了一怔,他已不隻一次地聽見這兩個人的名字了,高鶴行既然也這麼說,足見這兩個人斷非易與之輩。
一時間,他心裡大大生出了隐憂,不禁為着李長庭的目前安危擔起心來。
“先生好好歇着吧!天快亮了。
”
高鶴行說了一句,拱身站起,方待退後,耳邊上卻似聽見了什麼異聲。
朱允炆也聽見了。
一縷尖細的破空聲,自遠方劃空而過,像是哨子般發出了長長的聲音。
高鶴行登時神色一凝,抖手打出了一枚飛蝗石子,卻不是飛向空中,而直襲向當前那一盞高挑長燈。
“波!”的一聲,紙燈應聲而滅。
登時,眼前一片昏暗,東邊天的一線曙光,魚肚子白色,看起來也就格外顯眼。
朱允炆吓得身子向後縮了一縮,“那是什麼?……”
說話時候,高鶴行已飛身縱出,他輕功極好,一連幾個起落已是十數丈外。
說時遲,那時快。
即在他身子方自站定的同時,“唏哩!”聲中,天空中再一次傳過來前聞的尖銳聲響。
黎明前的晨曦,甚是晦黯,看不清空中到底是個什麼物體,銀灰灰的閃一閃,“叮!”
的一聲,射向山壁,反彈而墜。
高鶴行身形前縱,趕到近前,彎腰拾起來一看——
一支彎曲如蛇的小巧響箭。
這玩藝兒制作精巧,斷非一般江湖人所施展。
高鶴行出身大内,一望即知,正是昔日錦衣衛慣常使用的玩藝兒。
見微知著,不用說,敵人一面已有人發現這裡,正自施展訊号,通知同僚。
果真如此,可就大事不妙。
高鶴行心裡一驚,卻是驚中不亂,當下右手翻動,用“甩把”之勢,“唰!”的一聲,把手上響箭以全力擲出,手法疾勁特别,極是内行。
這便是高鶴行聰明的地方了。
眼前施展,故布疑陣,以得自敵人之響箭,給敵人以錯導,高明透頂。
響箭出手,發出了極其尖銳的一聲哨音,卻是取勢迂回,向着左面相反方向飛墜過去。
敵人一面,在不明就裡情況中,萬難分辨,勢将作出錯誤判斷。
高鶴行響箭出手,人已飛縱而起,起落之間,一如燕子的翩跹,落身于數十丈外。
高鶴行落身之處,正是前此響箭來處,他以為這個發箭的敵人,事在關鍵,最是要緊,當盡全力給以殲滅,乃可暫時相安。
這個判斷,甚是正确。
殊不知暗中敵人竟與他打着同樣算盤,即是恨極了他,決計要取他性命。
如此一來,正是不謀而合。
高鶴行身子方一襲近,猛可裡左前方樹枝嘩啦一響,一條人影箭矛也似飛向眼前。
來人一身黑色緊身衣靠,頭紮網巾,一看之下,即知出身大内,這類衣着,高鶴行當年亦是常穿,說起來雙方原是一家,想不到一朝環境變遷,竟成了彼此不能見容的敵人。
“好可恨的東西!”
黑衣人嘴裡喝叱一聲,右手突揚“咔!”的一響,發出了一枚袖箭。
仗恃着皇家大内實力,這些錦衣衛士即使在兵刃、暗器一面,也屢有推陳出新。
即以眼前這枚小小袖箭來說,便是甚具匠心,箭身雖是小巧玲珑,分量卻是不輕,另外在箭頭部位,更有特别機關,一經着力,即會由箭矢頭上兩側,彈發出兩枚倒刺,如此一來,若要拔出,便非得要連同一大塊肉一并挖除不可。
高鶴行既是大内出身,自然省得,随着背後一口弧形劍的忽然展出,“當!”一聲,已把眼前這枚小小袖箭,卷上了半天。
緊跟着黑衣人的一聲怒叱,雙方已湊在了一塊。
來人手上是一把軟兵刃,随着他身子的一個急切,“嘩啦!”一響,把一根十二節亮銀軟鞭抖了個筆直,蓦地向着對方前心就紮。
高鶴行“哼”了一聲,弧形劍倏地向外一翻,“嗆”的一聲,點開了對方鞭身,卻是一截劍尖,戲劇性地插進了軟鞭的環結。
高鶴行忽地運力一掙,力道至猛,叱了聲:“撒手!”
來人足下一跄,由于事出倉猝,簡直難以把持,手一熱,一根十二節亮銀鞭“呼!”
地脫手而出。
黑衣人“啊!”了一聲,簡直不及作出任何反應,緊跟着高鶴行的踏前一步,右手突出,“噗!”的一掌,擊中在他的前胸之上。
這一掌内力充沛,高鶴行則決計要索取對方性命,掌下極見功力,内力吐處,黑衣人整個身子蓦地平飛了出去,隻聽得“碰!”的一聲,撞向大樹,登時倒地不起。
高鶴行決計取來人性命,自是出手極狠,身形一晃,飛縱而前,弧形劍霍地掄起,待将向對方頭上劈下,猛可裡身後樹叢嘩啦一響,一人怒聲叱道:“大膽!”
随着這聲喝叱之下,兩支小矢,透風而至。
高鶴行狠了狠心,掌中劍硬是不停,“喀喳!”一聲,劈中地上黑衣人頂門,登時一劍了賬。
同時随着身子的一個疾轉,掌中劍已盤飛掄出,“咯!”的一聲,把飛臨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