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芷搖了搖頭,歎息一聲道:“既然老前輩認定了我是梁金花,我也就無話可說了!”
齊天恨冷冷地一哼,道:“你還要狡辯麼?”
江芷含着淚,讷讷地道:“你會後悔的。
”
齊天恨後退一步,向着趙鐵松道:“拿了。
”
趙鐵松嘻嘻一笑,先向着齊天恨抱了一下拳,才走向江芷,抱抱拳道:“姑娘委屈了。
”
江芷把手裡的劍和鍊子嘩啦一聲摔下地,雙手一伸,閉目待綁,絲毫不再抗拒。
趙鐵松趕忙拾起鎖鍊把她綁了起來,又要去鎖她的雙踝,追風俠卻道:“不必,她既甘心受綁,決不會再跑。
”
趙鐵松苦笑着。
道:“隻是這姑娘的輕功……”
齊天恨搖搖頭道:“她不會跑。
”
胡大海這時慌不疊地跑出去道:“我去招呼一輛車來。
”
齊天恨輕輕一歎,目視着江芷,道:“湖廣按察為官清正,與我有數面之交,官司我代你打點,死罪或可以免,活罪卻是不能減……好在你年事尚輕,幾年牢獄之苦,足可以消磨你淩人的銳氣,對你大是有益。
”
江芷隻是頻頻苦笑,有幾次想與他分辯,話到嘴邊,臨時忍住。
這件事解釋也是多餘無用,不如順其自然的好。
但聞得一陣辘辘車輪之聲來近,胡大海雇了一輛馬車來到。
是一輛有頂子的載客馬車,一直馳到了門前,胡大海躍下車座,大聲道:“怎麼樣,帶過來吧!”
江芷望着這位認定自己是梁金花的老前輩點點頭,苦笑了一下,遂自行向馬車前行去。
看熱鬧的人多極了,裡三層外三層,把厚德福圍得水洩不通,一傳十,十傳百,大家都知道那個叫“三姑娘”的江湖大盜被拿住了,這個熱鬧豈能錯過?
江芷乍見此等情景,真是羞愧得無地自容。
這一瞬間,她真想哭。
她用含着淚的眼睛,回頭看着追風俠,喃喃地道:“你會後悔的……你會後悔……
到那一天,我不會原諒你。
”
說了這句話邁步登車。
迫風俠慢慢走過來,立在車前。
由他的表情上看來,他的心情并不愉快。
趙鐵松抱着拳道:“齊大俠也來一趟吧!”
齊天恨搖搖頭道:“不必。
”
這時兩個夥計,把滿臉鮮血、尚在昏迷中的“鐵翅鷹”孫化擡着走過來。
齊天恨見狀道:“且慢。
”
他走過去看了看孫化的傷,用孫化身上的衣裳把他傷處的血拭了拭,見傷口已然自凝,點頭道:“不要緊!”
一隻手在對方前胸上按了一下,孫化果然長吸了一口氣,醒了過來,一看這麼多人吓了一跳,定了一會兒神,才算明白了一切,趕忙上車,眼睛卻狠狠注視着江芷,像是要把她生吞了一樣。
趙鐵松向追風俠舉手為禮,道:“齊大俠還有什麼囑咐麼?”
追風俠冷着臉道:“梁金花犯了國法,自有國法制裁,你們卻不可虐待她,我如果知道她候審期内有什麼不對,莫怪我手下無情。
”
趙鐵松面色一變,連聲道:“你老人家這還用得着關照麼?沖着你老人家我們也得破格看待她。
”
追風俠冷笑道:“也用不着破格看待,隻要不欺侮她就是了。
梁姑娘,你還有什麼話說沒有?”
江芷冷冷一笑道:“我再告訴你,我不是梁金花。
”
說完氣餒地閉上了眸子,追風俠怔了一下,馬車就在這時向前移動了。
看熱鬧的人一擁而上,偎着馬車看,車子跑,他們也跟着跑。
追風俠的一雙眼睛,盯視着車去的背影,閃爍的眸子裡,含蓄着一種難解的迷惑!
一陣馬嘶之聲,那匹鵝毛黃得得地跑到了面前,人馬久别重逢,自是有一種說不出的歡喜之情。
追風俠撫拍着離失數月的愛馬,卻把先前的一點疑惑之心打消了個幹淨。
襄陽府所有的人都驚動了。
這幾天,不論是茶樓酒肆,大小街巷,到處都聽見在談論着同樣的一件事——梁金花被捕了!
這件事像是一道閃電,一聲迅雷,一時之間,已傳遍了整個江湖,當真是不胫而走,人們繪影繪形地談說着這件事,說者帶勁,聽者動容。
好像不過是幾天以前的事,“厚德福”的掌櫃的“鐵膽”劉義,像狗熊似地被一杯蒙汗酒就給灌倒了,可是,曾幾何時,就像今天吧,他卻又顯得健朗得很,而且比誰都要話多,擅談極了。
由他嘴裡,好像梁金花那個女寇是他擒的,要不是他設計穩住了粱金花,什麼追風俠、趙鐵松、孫化、胡大海,門兒都沒有。
在他自己嘴裡,他的本事大啦,真是足智多謀,允文允武,“瞄頭不是一眼眼”也!
“厚德福”和往常一樣,座客常滿,由于出了“梁金花”這麼一檔子事,它的名聲可就更大了。
劉掌櫃的滿面春風,左右奉承,俨然是個大忙人兒。
在當中座頭上打了個轉兒,又在左面那一桌子上,講說了一陣子,他才轉向裡間。
就在這時.一個女子的聲音招呼着他道:“劉老闆,你過來。
”
聲音嬌脆動聽極了,隻是有點冷,聽在人耳朵裡,令你打一個冷顫。
劉義先站住腳,再偏過頭來看看。
就在靠着牆角的一個座頭上,有個一身紅衣的年輕姑娘坐在那裡。
劉義心裡一怔,由背影上看過去,還真有點像前幾天的那個梁金花,劉義已被梁金花吓破膽了,現在一看又是個少女,禁不住有點兩腿發麻。
所幸那個人不是梁金花——在她回過頭來的時候,劉義已經看清楚了她的臉。
劉老闆在看見了她的臉的一刹那,心可就樂了——那是一張令人乍見就喘不過氣來,美豔到極點的臉盤兒。
在劉老闆的記憶裡,也隻是那個梁金花的姿色,才能夠與此女一比高下,太美了。
在樊城這麼美的姑娘,太少見了。
劉老闆先前的恐懼之感,早就跑得沒有影了,雙腳可就不由自主地挪了過去。
這位姑娘挺高的個頭兒,瓜子臉,柳葉眉,白中透紅的一張嫩臉,一雙水靈靈的眸子,每一顧盼,似含有深深的情意,卻又令你不能逼視。
她穿着一身大紅的衣裙,一件同色的八幅披風擱放在一旁座上,潔白如玉的一隻手下,壓着一個杏黃色的長布包兒——憑着劉掌櫃的經驗,隻一眼就可以斷定出來,裡面包的是一口寶劍。
這一個發現,頓時又使得老闆心裡一寒,有點不大敢親近。
他裝出一副笑臉道:“這位姑娘,是你叫我麼?”
“是我。
”紅衣少女的眼睛向下注視着:“我想跟你打聽點事兒。
”
劉掌櫃的咧嘴一笑,說道:“什麼事呀?”
紅衣姑娘微微擡起頭,道:“你過來一點。
”
劉義向前挪了幾步。
紅衣姑娘冷笑道:“你怕什麼,我也不會吃人,你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