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免有殺身之危!
梁金花端着托盤,略微定了一下心,遂從容地向齊天恨的房前走近!
在門前,她伸手叩門,道:“先生,面來了。
”
室内道:“進來!”
梁金花推門步進,卻見齊天恨正在運筆寫字,室内設置十分簡單,一坐一幾,一張桌子。
齊天恨筆走中鋒,正在聚精會神地寫着一篇小楷一一這是他每日必行的功課之一。
小楷練習他的定力、耐力、手力、目力,正是一門揉合上乘内功,手、眼、神的不二法門。
梁金花輕移蓮步,走到了他背後,道:“放在哪裡?”
追風俠本是聚精會神地在寫一個“中”字,原是意不旁屬,可是梁金花的猝然移近,卻使得他護身的“遊潛”起了一種特别的感應。
可是他到底不會聯想到其他方面。
就在他有意無意偏頭看向梁金花的一刹那,梁金花的一口長劍,矯若遊龍,亮似閃電,在梁金花的一舉手間,劈向他的背後。
追風俠一驚道:“啊!”
他坐着的身于,疾如旋風似地一個快轉,可是梁金花劍身上貫注的實力非同小可。
追風俠移身回閃的一刹那,事實上已經太晚了,可是這位武林極享盛譽的異人,畢竟有其超乎常人的能耐!
就在他旋身的一刹那,掌中毛筆向上一撩,向對方劍鋒上架去。
如果以追風俠正常的功力來說,隻要力道提運均勻,這支尋常斑管,足可當得天下最利的寶劍,隻是此刻卻太倉促一點了,他的力道方提貫了一半,已與對方的劍鋒交接在一塊。
隻聽得“嚓”的一聲,毛筆齊腰而折,閃着奇光如電的劍身,有如鬧海的銀龍,斜劈直下,追風俠連閃身的機會都沒有。
劍鋒過處,左肩連胸處,血光迸現。
他嘴裡狂嘯一聲道:“好丫頭!”
足頓處“飕”的一聲,已蹿上了房屋橫梁,一片鮮血,像雨點兒似地灑落下來。
梁金花十拿九穩的一劍,仍然沒有傷着對方要害,她還不死心,身子反弓着用“海燕蹿天”的輕功絕技,緊跟着追風俠的身勢拔空而起,長劍“笑指天南”,直向齊天恨心窩紮了過去。
齊天恨一時大意,竟然在對方手裡挂了彩,這是他出道江湖數十年第一次負傷,内心之憤慨悲怆可想而知。
他決定不容許對方再傷他一根毫發。
梁金花的劍勢一到,隻聽得“啪”的一聲,已為他夾在掌心之内。
“你是誰?”齊天恨眸子裡現出了淩厲的殺機。
血把他半邊身子全都染紅了。
梁金花咬着牙不發一語,她用力地推送着掌中的劍,卻不能拔出絲毫。
兩個人身子都站在橫梁上,彼此運用内力在争拉着。
追風俠眼睛裡灼射着無比的驚異。
“現在的樣子不是你真面目,你戴的是一塊人皮面具……你是誰?為什麼要向我行刺?”
梁金花更加顯得慌張,她忽然側身,用鶴道人昔日傳授,最拿手的“攝魂三踢”,飕!飕!飕!一連三腳。
追風俠面色大變,雙手猝開,梁金花連人帶劍,堕下屋梁。
追風俠齊天恨大喊道:“慢着!”
他身子緊跟着飄身而下,大叫道:“站住!”
梁金花早已穿窗而出,身法之快,确屬武林罕見。
齊天恨愣了一下,喃喃道:“攝魂三踢,鶴道人的傳授,莫非她是……”
他倏地閃身外出,月影空蕩,早已失去了對方的身影。
“千裡追風俠”齊天恨又閃身縱回,才發覺到自己身上的血,他顯然大吃了一驚,急快地在傷處附近穴道上點了幾下,流血頓止。
隻是他半邊身子,也就為之麻木。
撕開了衣服,發覺到傷處足有半尺多長,約有三分深淺,隻要再前進一分,可就保不住肋骨折傷,想一想四十年的威名幾乎毀于一旦,不禁使他冷汗涔涔而下。
把傷處包紮了一下——這位執武林牛耳的一世奇俠,内心卻泛起了層層波瀾。
“莫非是梁金花脫獄而出,對我心生仇恨,是以下此毒手?”
這個猜想,是相當合情理的。
但是不像,齊天恨回憶着那日在“厚德福”與梁金花(江芷)動手的模樣,再與今夜這位姑娘動手的情景互一印證,就發覺到二女的劍法二緻,絕不是一個人。
他靜靜地想着,就武功而論,這個少女的身手,卻是近年來江湖所罕見,由她方才那一式“攝魂三踢’;來判定,一定是鶴道人的傳授。
鶴道人一共隻收有三個弟子,秦雙波、任劍青、梁金花,這是自己所确知的。
那麼,假定這個人就是梁金花,那麼前些日子被自己擒住送交衙門的那個少女,可就不是梁金花了。
他生平從來不做一件有愧良心的事情,果真被擒的少女不是梁金花,自己可就犯下了不可饒恕的大錯了,對于對方人格名譽,以及身心的痛苦,将因為自己一時的疏忽,構成了難以補償的損失,自己又将何顔去面見那個受害的少女!
他想到了這些,一時五内如焚,内心的懊痛竟比胸側的劍傷還要來得厲害。
如果今夜潛入行刺的少女,果然是梁金花,這也同樣是一件令自己痛心而不敢相信的事情,由此也就證明了這個女孩子的心意是何等的毒辣了。
無論如何,齊天恨相信今夜她是不會再來的了。
大堂上光亮如晝,襄陽府的正堂王子威,即将要夜審那個由樊城押解過來的江洋女寇梁金花。
這已是第三堂過審了,由于犯人一口咬定她不是梁金花,又沒有足以證明她是梁金花的物證和人證。
雖然她身上帶有一塊所謂的“翡翠解語令”,可是一定要說有這塊東西的人,必定就是梁金花,那也未免太武斷了,況且這種江湖流言,自不能為官場所認定。
王大人對這樣一件大案子,自是不能草率從事。
三審下來,這位朝廷的四品命官,實在感到很為難,他很想在這件案子上,建立聲望,可是他為官的良知,卻不忍心以“莫須有”的認定,粉碎了對方這個少女的一生。
兩旁的衙役分班站定,大堂上鴉雀無聲。
王正堂手拍驚堂木道:“帶人犯!”
“帶人犯!”
“帶人犯!”
“帶人犯!”
聲音傳出了大堂以外,盤算着人物押解上堂,還有些時候。
這當時,王子威大人卻偏過臉,向他那位素有智囊之稱的馬師爺低聲道:“這個梁金花來了幾天了?”
馬師爺翻了一下案上的公文道:“十九天了。
王大人濃眉微皺着,搖頭輕歎道:“這一堂要是仍然定不了案,如何是好?”
馬師爺不愧是智囊,冷冷一笑道:“大人對這名女寇,太留情面了,依晚生之見,就該重刑侍候,三木之下,不怕她不招。
”
王大人又歎了一聲,道:“這……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