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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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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停,停,”我不斷喊叫着。

    “關掉啦,狗雜種們,我忍受不住啦。

    ”第二大,上午、下午,我竭盡全力迎合他們,在忻磨椅上笑眯眯地扮演爽快合作的孩子,任由着他們放映惡心的超級暴力鏡頭,眼睛被夾起而持久張開,一覽無餘,身體、雙手、雙腳固定在椅子上,絲毫動彈不得。

    現在逼迫我觀看的,倒是從前會認為不太壞的東西,不過是三四個男孩洗劫商店,往口袋裡塞葉子,同時戲弄開店的老太婆,打得她大聲尖叫,讓紅紅鮮血奔流出來。

    可是,格利佛裡的跳動和轟隆轟隆轟隆聲、作嘔感、幹已巴焦躁的口渴感,都比昨天嚴重得多。

    “噢,我受夠了!”我喊道。

    “不公平啊,臭淫棍們,”我掙紮着想擺脫椅子,根本不可能,簡直是粘在上面的。

     “一等好,”布羅茲基大夫喊道,“你的表現真不錯。

    再來一次,我們就成功了。

    ” 現在又來老掉牙的二戰故事了,影片上盡是斑點劃痕,看得出是德國兵拍的。

    開場是德國的鷹徽章和納粹旗幟,上面有所有學童喜歡畫X字,接着是高做而不可一世的德國軍官穿過彈坑和斷垣殘壁,走在塵土飛揚的街道上。

    然後讓你看靠牆壁槍斃人,軍官下令開槍,可怕的裸屍橫陳于水溝中,滿眼的赤膊肋骨和瘦削白腿。

    接着有人被拖走,一邊還在遭到推搡,尖叫聲在伴音中是沒有的,上面隻有音樂聲,弟兄們。

    此刻,我盡管痛苦不堪,惡心不已,卻注意到伴音中噼噼啪啪、嘭嘭嘭嘭作響的是什麼音樂,是貝多芬《第五交響曲》的最後樂章啊,我随即拼命喊叫,“停!停,讨厭的臭淫棍。

    這是罪孽,一點沒錯,肮髒的、不可饒恕的罪孽,狗雜種!”他們并不立即停下,因為隻有一兩分鐘時間就放完了……人們慘遭毒打,鮮血淋淋的,然後是更多的行刑隊,納粹旗幟,“完”。

    電燈點亮,布羅茲基大夫和布拉農大夫站在我面前,布羅茲基大夫說: “你所說的罪孽是指什麼?” “就是,”我十分惡心,說:“那樣濫用貝多芬,他可沒有傷害任何人的。

    貝多芬僅僅創作了音樂。

    ”随後我萬分惡心,他們不得不拿來一個腰形的缽子。

     “音樂,”布羅茲基大夫沉思着說。

    “你原來熱衷音樂的。

    我自己是一竅不通。

    它是有用的感情提升劑,這我是知道的。

    好啊,好啊。

    你看怎麼樣,布拉農?” “這是無可奈何的,”布拉農大夫說,“人人都殺戮自己所熱愛的東西,正如詩人囚犯所說的。

    也許這就是懲罰要素,典獄長應該滿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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