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探親串門”。
後來由于冰川等原因,天然橋梁沉沒,白令海峽生成。
這種地形造成兩洋間的深層水無法交換,北冰洋從10月到次年4月結冰,隻有在5至9月溫度較高、堅冰融化、水位下降的日子裡,溫暖的太平洋海水和寒冷的北冰洋海水才能分别沿海峽東西兩岸流入對方的懷抱。
将近10年以前,在白令海峽以北的楚科奇海發現了地熱資源,從此那條源于白令海峽的“親潮”寒流再也沒有出現,海峽也從此不再封凍。
于是,航線被清理,航道被挖深,俄美加三國在北冰洋的港口也都可以接待來自太平洋的船隻了。
繁忙的航運促進了貿易,這就更使得白令海峽大橋成為必要和可能。
剛矽蛇已經走過整個路程的2/3,問題就是在這時出現的。
一架輕便的小型直升機突然從天而降,海面上的浪花旋即狂舞起來。
一個人順着舷梯爬下,靈巧而準确地站在了中央橋墩上面。
直升機則停在半空攝像。
“色彩主義分子。
”郭威嘟囔道。
很顯然,這位勇士想靠自己的身體阻止剛矽蛇的會合。
市長仍保持着他固有的鎮定,靜靜地看着位于中心的非暴力破壞者想出了辦法:
“給這個瀕危的珍稀動物劃個保護圈不就得了。
”
哄笑像微風吹過麥浪一樣來去匆匆,電腦操作員開始用鼠标控制着什麼。
剛矽蛇繼續生長着,按照目前的速度,5分鐘之内就會把這名英雄擠碎。
這當然不是他的真正目的,他是在用身家性命賭博,希望在阻止剛矽蛇前進的同時也阻止工業文明對自然美景的破壞。
我認為無論持什麼樣觀點的人在剛看到這一幕時多少都會有所感動。
兩條剛矽蛇幾乎相吻。
兩條剛矽蛇終于接合。
他聽到一陣笑聲後睜開緊閉的雙眼,發現自己周圍已形成一個小小的無剛矽空腔。
他就像一個涉世之初的嬰兒,雙手扒着圍欄很高的育嬰床,困惑地望着四周的成人。
後來張貼在網絡新聞上的漫畫果然做了如是描述,而且還在他的唇間加了一個奶嘴兒,題目是“我讨厭塑料奶嘴兒”,鮮活地諷刺了這幫前朝遺老遺少對工業文明的厭惡。
工程繼續進行,甚至沒有人去驅趕他。
在兩條剛矽蛇相遇之前,電腦便在他的周圍加置了一圈柱狀的電磁場,于是剛矽的生長區域繞過了他。
結果,一樁感人的壯舉變成了一場無聊的鬧劇。
我不知道結局如何,鬧劇一開演我就撤了。
當大家下工的時候,我已在酒館醉得不醒人事,正被保安拖拉着架起。
據說當時我匍匐蜷縮在飯店養魚池的污水裡啜泣,同時還恬不知恥地高叫着各種神聖的字眼。
我是因為心裡難受。
昨晚我告别郭威之後并沒有馬上回去睡覺,而是來這裡秘密地傳遞了一張紙條。
它告訴承接者:一、明天大橋将要完工;二、你們準備的炸彈毫無用處。
正是這一消息使他們倉促地改弦更張,導緻了這場在全世界面前出乖露醜的滑稽舉動。
作為一名堅定的色彩主義者,我成功地潛伏在了工程中心,盡管我扮演的角色隻是一個情報收集源。
其實在現代文明下通過電腦網絡幾乎什麼都可以知道,完全沒必要玩上個世紀初的間諜遊戲。
當時我心裡就帶着怨氣。
但是組織堅決認為通過網絡調查和聯系缺乏安全感,更青睐酒吧接頭的陳舊把戲,對此我極為反感。
從此以後,我再也沒有喝過那麼多的酒。
【6】
這大概是整個工程中最為壯觀的一幕,隻可惜上演時間被安排在月光之下,因此圍觀者寥如晨星,顯然不及上次。
當用普通材料興建于一周前的各種高樓大廈教學設施正日趨成形時,橋墩卻被乙炔吹管在水下一一燒斷,然後任其順水漂走,大有摧枯拉朽之勢。
大橋巍然依舊。
我幾乎看呆了。
一座既沒有橋礅也沒有拱架更沒有懸索但上面卻有着衆多樓房的大橋出現了。
開始我還以為是組織的人在行動,認真看了看那些操作者,發現裡面有不少工程技術人員的熟悉面孔,工作也進行的有條不紊,不像是在破壞。
想到自己因為酒醉睡了一整天,估計此時還沒徹底睡夠。
我的驚訝并非毫無根據,目前我對橋梁學可以說已初窺門徑。
傳統意義上的橋梁共有梁橋、拱橋和索橋三種基本類型,後來又衍生出桁梁橋和斜拉橋。
上述三種橋的排列不但依從于其發展順序,也與它們的跨度有關:懸索橋的跨度遠大于拱橋,而拱橋的跨度又比梁橋大得多。
從某種意義上說,橋梁技術的發展史可以概括為跨度的發展史。
上個世紀最長的橋梁是美國彭恰特倫湖Ⅱ号橋,它是預應力混凝土梁式結構,總長不過38.4千米,就有1526跨,标準跨徑才25.60米;
澳大利亞雪黎港拱橋的跨徑則達到503米;在梁拱組合體系橋中的跨徑曾經以1981年英國一座懸索橋為最——1410米,可這一紀錄很快就被跨徑達1990米的日本明石海峽大橋打破。
直到本世紀初,2000米跨徑才被一座射線形斜拉橋所突破。
我所看到的最近資料也不過是一座3500米跨徑的豎琴形斜拉橋,而且尚在建造中。
我用電腦調看過白令大橋的設計圖集。
盡管圖紙過于專業,除了總平面圖外其他部分于我有如天書,但至少我記得橋梁下面是有橋墩的!
而現在,巨大的跨徑居然接近了橋長,而且是無墩無拱無索的梁橋!這種梁結構在工程上被稱為簡支梁,這麼長的簡支梁在我看來絕對違反力學規律。
其實根本不必如此大的變化,計算之外的微小篡改都會導緻天大的災難。
上個世紀初,具體地說是1907年8月29日,享有盛譽的美國橋梁學家庫柏在聖勞倫斯河上建造魁北克大橋時,隻不過在沒對橋梁關鍵部位做相應加固的情況下擅自将1600英尺的橋長延長了200英尺,
就造成了大橋南端制動臂上的壓力索發生彎曲而導緻整個上層結構傾塌。
這次事故在網絡的工程技術區中有詳細記錄,與英國泰坦尼克号冰海沉沒、美國三裡島核電站洩露以及挑戰者号航天飛機失事等災難并列為世界工程技術史上的10大慘案。
因此我急于找市長問清究竟,可在指揮部和工地卻處處撲空。
曆史上的橋梁事故不勝枚舉。
我一邊尋找一邊回憶。
美國工程師埃勒脫從1847年起用三年時間在俄亥俄河上設計建造的惠林懸橋,370.5米的跨徑創當時世界紀錄。
橋的兩大主索由6根單索組成,各有550條鋼絲,直徑和為14厘米,按道理說已足夠結實,可還是在1854年5月17日的大風中不光彩地退休。
我終于在病塌上找到了市長,據他自己說并非勞累過度,隻是偶染微恙而已。
“謝謝你來看我。
”市長躺靠在床上,面前是一本精裝的硬皮書。
此情此景令我想起有關航海家巴倫支的一個傳說:在新地島他住過的房子裡,桌上攤放着一本打開的《中國曆史》。
“你在短短的時間裡已經掌握了不少橋梁學的知識嘛。
”聽罷我的叙述他隻說了這一句話。
“我讀的那些教材肯定都過時了。
”因為所有的橋梁學課本上都不會允許這種景像出現。
“對于螞蟻來說,花園小溪上懸空鋼橋的變形是微乎其微的。
”市長居然使用了一個自然主義色彩很濃的比喻,令我十分驚訝。
“隻要材料在複合應力下的強度──當然主要是彎曲抗壓強度──足夠大的話,再長的簡支梁也能應付。
”
對此我沉默不語。
我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頭。
“你的懷疑是對的,不可能沒有拱。
事實上有兩份圖紙。
”市長笑笑,終于老實承認。
“無論強度多大的剛性材料,終歸抵抗不了地球重力的拉扯,難免會有自然沉降。
一個解決辦法是使用支撐,可是解凍後的白令海峽底部情況複雜,變幻無常,即使勉強下墩,為了保持長期穩定也需要常年維護,與其如此,還不如一了百了地不用橋墩,再說我也認為那樣反映不出工業文明的壯觀。
如果搞成鋼索牽拉橋,在風力影響下鋼索的動蕩會使橋上樓房的用戶感到不安。
因此我想到了拱形結構,而且為了不使拱形露出來,我不能采用上承式,也就是像貴國建築學方面的祖師爺魯班所設計的趙州橋那種結構。
”
“李春。
”我糾正道。
“魯班爺造趙州橋隻是傳說。
”
“好吧。
”市長沒在這個問題上多做糾纏。
“而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