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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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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長的太空旅行來說,月球無疑是一級不可或缺的階梯。

     即使從最直觀的意義來看,一輪明月當空普照,至少也給我們的祖先一種思考,一種想象,一種探索宇宙的好奇心。

    試想沒有這輪明月,僅僅是滿天不可測度和揣摩的群星,是不是會使人類對于天空的好奇大打折扣?事實上,一個巨大的、可視的——相對于太陽——近距離天體,對于天文學本身的研究也具有十分重要的意義。

     甚至就連日月食的發生對于人類來說都仿佛是天賜般的幸運:一個天文單位的日地距離與光行1秒多的月地距離之比,與日月直徑間高達395的倍數之差剛好相等,當距離抵消了大小之後,就剩下了兩個天體那奇迹般相差無幾的視半徑,這才有了“等大”的日月各司晝夜,并使得日食的奇觀得以實現。

    難怪阿西莫夫不無感慨地喟歎:從各種資料和法則來衡量,月球都不應該出現在那裡——因為月球正好大到能造成日食,小到仍能讓人看到日冕,在天文學上實在找不出任何理由來解釋此種現象! 當然還有一個已被人熟視無睹但更令人匪疑所思的事實:一個行星衛星的自轉周期居然與它的公轉周期吻合得天衣無縫,這在整個太陽系更是一個絕無僅有的巧合——巧合的幾乎令人生疑。

     已經走出很遠了。

     包括人類學家在内的全體小組成員都不是盲目樂觀的冒險家,所有的人心裡都十分清楚,沒有氧氣和飲食等給養提供,大家走不了幾天就會命殒他鄉。

    他們更不是理想主義的幻想家,樂觀地憑空認定在曆史遺迹中保存着至今尚能食用的珍馐佳肴。

    此外他們既不會不屑電腦系統對他們生命擔憂的合理提醒,也不會擅自決定什麼更宏偉的計劃——何況大多數人都不知道有什麼計劃。

     當飲食消耗掉三分之一的時候,他們共同的決定就是立即返回——給養必須留有足夠的冗餘。

     可就在月球車行将調頭的時候,他們突然看到了“他”。

     5 在中國四川省的樂山,有一座倚山而坐的大佛。

    古往今來,不知有多少文人墨客詠歎過這一人造奇觀。

     星河曾經到過樂山,但是他第一眼見到這座仰慕已久的文化遺迹時,卻感到一種隐隐的失望。

    在他童年的想象當中,大佛應該比眼前的這尊聖像要大得多。

     如今,在遠離樂山38萬千米的世界裡,星河第一次看到了他童年心頭的“大佛”——甚至比他的想象還要大。

     把它稱作“面孔”。

     在沒有大氣的月表光線可以不受任何影響地直接射入眼簾,沒有任何迹象表明遠方的雕像隻是一個光學幻像。

    在缺乏确鑿的證據之前,可以将它視為以山巒為基闆的巨大浮雕。

     當然這種描述仍舊對兩種可能都有效:如果是真實的雕刻,必須有一個堅強的承載;即使是光學投影,也需要找一個反射的衣缽——即使是有大氣參與構造的海市蜃樓,至少也應該有一個賴以複制的原本。

    目前的資料尚無力判斷兩種假設孰是孰非,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因為月球上沒有流動的風:沒有對山岩的經年風化,也沒有對光波的瞬時擾動。

     至少有一點與樂山大佛不同,“他”不是全身肖像,隻有一張面孔,這也正是它名字的最初來曆。

     它很像是一張人類的面孔。

    當然在如此遙遠的距離上這麼說實在是缺乏實際意義,因為“他”的真實面目很可能與人類大相徑庭。

    不過說起來這好像從一個很小的側面印證了某些地外文明研究者的觀點:高級外星文明與地球人類将十分類似,盡管細微的枝節之處不盡相同,但在昏黃的燈光下仍将難辨真僞。

     然而還是那句話:在科學上最難承認的就是孤證。

     按理說從清晰度來看,最多也就到隐約可見五官的程度,但不知為什麼,星河卻仿佛讀出“他”具有一種凝重的表情,甚至可以看出眉宇間微微皺起的額紋。

    星河很為在自己的腦子裡居然還有如人類學家般的不良殘餘而氣憤,可是很快整個小組的成員就都獨立地産生了同樣的認識。

    盡管後來電腦給出的分析認為這純屬幻覺,可星河等人依舊堅持原來的看法,并由此對電腦中有關人類感覺的模糊判斷正确率開始持懷疑态度——在這個問題上星河第一次同意了人類學家的說法。

     不過星河分析,“面孔”的制作者本來未必真想賦予“他”如是的表情,他們希望顯示出的一定是一個不哀不喜不怒不樂的平靜表情,沒想到工匠的心緒不由自主地被留在了作品的臉上。

     那麼制造者又是因何悲哀呢? 也許這并不是一個重要的問題,也許對它的提問隻是為了回答一個更為重要的問題: 制造者此舉究竟要幹什麼? 也許,他們在生命就要結束的時候,要再最後留下一處顯著的标志?也許,他們在文明行将沒落的年代,要在進取的終點樹立一座豐碑?也許,這張哀怨的面孔指示出隐秘的财富?也許,那雙憂郁的眼睛吐露着曆史的傳說? 這些問題都是“月球一站”的小組成員無法回答的。

    也許,這個課題将耗費幾代地球人的生命。

     小組的成員們花了整整3個地球日的時間來研究“面孔”,當然大部分工作都是側重于各種測量。

    距離被精确地測定出來,此番能夠前往到達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但是坐标定位工作已被反複檢測核實,以使下一支探測隊不會迷途而返,找不到自己的工作單位。

     在大量的攝影工作完成之後,返回“圖靈”号的計劃被緊急議定。

    人類學家稍表異議,就遭到了星河的嚴厲制止。

     決不能再多耽擱了,剩餘的給養正在接近最低阈限。

     我們的科幻作品描述了過多的巧合和偶然:探險隊不是正好來到了雕像的腳下,就是放棄原來的計劃留在了月球,接下來肯定會用一個月球晝夜的時間揭開一個掩蓋了數億年的大秘密……諸如人類學家這樣的理想主義者一直是這類作品的熱衷讀者,如果機會允許條件适宜的話有朝一日他還有可能成為作者之一。

    但事實從來沒有那麼有趣和好玩,鐵一般的冰冷邏輯告訴我們,激情隻存在于探險計劃被制定的日子裡,而決不是探險行動被實施的過程中。

     月球車開始精确地沿來路返回,依依不舍自然是每一位成員十分自然的感情流露,隻不過表達的方式各不相同。

    星河直視前方,硬下心腸死不回頭,貌似平靜的面孔被試圖掩飾的内心激動沖得一塌糊塗;“教授”無暇馳心旁骛,認真翻揀手頭的有限數據,同時不住地以手揉眼,這恐怕是人類習慣隐形之前扶正眼鏡的後遺;天文學家楊至少崇敬地凝望了一刻鐘之久,才戀戀不舍地回頭關注“教授”的研究。

     隻有人類學家堅持行注目禮告别。

     人類學家的叫喊是在楊的凝望結束之後僅5分鐘發出的,大家的反應整齊劃一,六道目光沒有在人類學家本人臉上停留半秒,便齊刷刷地回首射向“面孔”。

    不幸的是這些目光失去了承受物,剛才山巒間那巨大的浮雕居然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月球車不得不再次停下來,一行四人駐足遠眺。

     面對一無所有的遠山,每個人的表情再次顯出不同,但在星河的腦海裡,人類曆史上對月觀測中的衆多蹊跷蓦然流出。

     被簡稱之為“TLP”的月面暫現現象首先為英國天文學家提出并為蘇聯天文學家證實。

    1958年11月3、4兩夜,英國天文學家穆爾在月球的阿爾卑斯山上發現一抹奇特的淡紅光斑,他當時認為是月球内部散逸出的氣體經太陽照射而發光,這種解釋至今尚未得以證實。

     然而這種現象并不孤立,有案可查的記錄比比皆是,甚至可以追溯到近10個世紀以前。

    根據史料記載,在1178年6月18日這一天,至少有5個人目睹了峨嵋月上的閃光;1671年,當時的法國科學家卡西尼曾發現月亮撒出一片雲霧;在18世紀,天王星的發現者、素有觀測大師之稱的威廉"赫歇耳也有過兩次類似的記錄,一次在1783,一次在1787,這位流浪音樂家以他詩人般的語言描述道:這種閃光——“好像是燃燒着的木炭,薄薄地蒙上了一層熱灰。

    ” 這張名單還可以一直長長地開列下去:1882年4月24日,“亞裡斯多德區”出現不明移動物體;1945年10月19日,“達爾文牆”出現三個明亮光點;1954年7月6日晚上,美國明尼蘇達州天文台長和其助手觀察到“皮克洛米尼坑”的一道黑線,但轉瞬即逝;1955年9月8日,“洛斯坑”邊緣兩度呈現閃光;1967年9月11日,“靜海”中彌漫着紫色的黑雲…… 沒有人動作,沒有人說話,面罩的聽覺裝置中傳來每個人均勻而厚重的呼吸。

    星河下意識地回頭望向天文學家楊。

     面對因不存在而産生的“奇迹”,楊的神情依舊崇敬而神聖,他的思緒也同樣被牽扯着流向“TLP”。

     月面暫現現象并不僅僅局限于光。

    1843年,一位曾繪制出數百張月球地圖的德國天文學家發現,原來直徑數千米的“利尼坑”正在變小;1866年,希臘天文台長宣稱:月球“澄海”中的一座環形山突然消失!時隔兩年之後,又有人報告說:一座原本直徑500米的環形山增大了6倍……時間進入20世紀50年代以來,記錄變得越來越煞有其事:1956年日本明治大學的豐田博士居然聲稱自己觀察到數個排列成“DYAX”和“JWA”字型的黑色物體!1966年2月4日,蘇聯“月神9号”登陸“雨海”,拍攝到兩排等距的塔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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