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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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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了不實的罪咎二十年,更别提俞永禮因「意外」死亡,他們的人生都被這惡徒剝奪。

     車子轉進總部大樓的大門。

     「駱督察,很高興跟你談天,不過我想,即使你把我拘留四十八小時,仍無法找到罪證,阮文彬的死,跟我完全沒有關系。

    」 「不用四十八個鐘頭,我想你明天前就會提堂,正式被起訴。

    」 「呵,怎可能?我就說剛才的是假設,是戲言,你不會找到我跟阮文彬命案的半點……」 「什麼阮文彬?我拘捕你是因為你涉嫌昨晚在和仁醫院殺害退休高級警司關振铎。

    」 棠叔當場呆住。

     「怎……你……你沒有證據。

    」棠叔沒有反問駱督察「關警官死了?」,也沒有反駁這指控,隻是硬邦邦地吐出一句自辯的話。

     「我有。

    」駱督察掏出手機,打開畫面。

    棠叔一看幾乎昏倒,畫面裡是關振铎的病房,有一個男人正蹑手蹑腳,更換點滴的藥包。

     畫面中的男人正是棠叔。

     「沒可能……昨天……你們明明已收起攝影機……我也沒有發覺……」棠叔陷入慌亂。

     駱督察無視棠叔的反應,說:「我不管阮文彬的案件如何,可是你謀殺關振铎的證據确鑿。

    我們已在藥包找到高劑量嗎啡的證據,就連你丢棄的手套、藥瓶等等,亦一一尋回,今天法醫會替死者解剖,加上這段影片,你法網難逃。

    」 「不對,這應該是萬無一失的……那是末期肝癌病人,醫生不會檢查末期癌症病人的死因……啊!」棠叔大叫一聲,吼道:「是你!你特意設計讓我踏進陷阱!那一切都是有預謀的!你……」 阿聲打開車門,和幾個警員揪住棠叔。

    他仍不住大吼,駱督察說:「先鎖他進拘留室,我晚點再處置他。

    」 目睹阿聲抓着掙紮中的棠叔遠去,駱督察坐在車廂裡,良久沒有離開。

     「師傅,這次我幹得不錯吧?」駱督察自言自語道。

     早在上星期,駱督察調查魚槍的細節時,已發現當中的矛盾,一百一十五公分的魚槍,不會用來發射一百一十五公分的魚镖。

    鑒證科很快就找到真正的兇器,并且在上面找到犯人的DNA證據。

    按照一般程式,駱督察隻需傳召俞家各人提供DNA樣本,核對一下,就可以鎖定嫌犯,但他感到一絲不對勁。

     那個古怪的兇案現場令他感到不對勁。

     後頭部的兩處挫傷,半吊子的殺人方式、死者臨死沒有求救隻找相冊來看……很不對勁。

     于是,他模仿師傅關振铎,采用一些不合常規的調查手法。

     他先傳召五位嫌犯,讓他們到警署作供,一方面套話,另一方面暗中套取DNA。

    駱督察準備了飲品讓嫌犯們在筆錄時喝,然後小心翼翼地把杯子包好,送到鑒證科。

     從DNA核對中,他知道兇器上的血迹是俞永廉的。

     知道犯人的身份,卻讓案情更撲朔迷離,在行兇過程、動機和死者的反應上,都無法找到完整合理的解釋。

    駱督察憑着直覺,推測犯人背後有主謀,或是唆使他犯案的人。

     而棠叔強調「俞永廉不是犯人」的說法,更讓他深信自己的直覺無誤。

     ——那個老家夥是個一流的賭徒。

     跟随關振铎探案多年,駱督察見過不少精明的對手,漸漸能從舉手投足之間嗅出那股不一樣的氣味。

    棠叔就給他那種感覺。

    縱使沒有任何證據,駱督察直覺這個老頭才是案件的核心人物。

     問題是,在官僚制度之下「直覺」并不是上級會接納的理據。

     阮文彬是商界巨頭,在政壇與商界有着千絲萬縷關系的今天,阮文彬命案就不是單純的刑事案件,而是涉及政府、警方、商界與社會輿論的複雜事件。

     ——「駱sir,你和你的夥計已經煩了我們好幾天,我看警方是破不了案,才特意弄些門面工夫,好向上級交代吧?」 俞永廉的譏諷,正好道出部分事實。

    駱督察收到總區指揮官的指示,說必須盡快破案,平息輿論,以防警隊予人「無能」的形象。

     由于駱督察憑直覺作出「王冠棠是俞永廉生父」的猜測,他擔心俞永廉一旦把罪名全攪到自己身上,上級便就此罷手,認為隻要犯人認罪,就沒必要繼續調查。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今天的政府官員和警方高層,都隻求交差領功而已。

    他們對真相毫無興趣。

     但對駱督察來說,令真兇伏法才是員警的使命,他不容許犯下惡行的歹徒逍遙法外——他真正效忠的,是香港市民。

     在進退兩難之際,他想起再次陷入昏迷的恩師。

     「小明……讓我死吧……」這是數次昏迷轉醒後,病重的關振铎對徒弟的請求。

    時間是阮文彬命案發生前數天。

     「師傅,别胡說……一代神探不能向死神屈服啊。

    」駱小明緊握着關振铎的手,說道。

     「不、不是屈服……」關振铎喘着氣,用力地把字句吐出。

    「我不想再苟延殘喘……用機器和藥物延續我的命,又有什麼意義呢……我的腦,腦袋已變得一塌糊塗了……身體也好痛……我想……已經完成這輩子的任務……是時候走了……」 「師傅……」 「可,可是,小明……生命很寶貴……不容浪費……小明……我的命就交給你……你給我好好地用……」 「師傅,你在胡說什麼?」 「我餘下的命給你……就像我以前做過的……不要拘泥于手段……别讓我白白死去……」 駱小明心頭一緊,他明白了師傅的意思。

    他雖然不是循規蹈矩的刑警,但關振铎的「還願」,令他難以回應。

     在師傅的臉上,駱小明已看不到昔日「破案機器」的風采。

    關振铎退休後當了警方顧問十年,真正退下火線,不過是五年前的事。

    但這五年來,關振铎的健康日差,驗出癌症後更急速衰老。

    駱小明甚至懷疑,師傅是因為卸下責任身體才會變壞。

     「小明……」 「……我明白了。

    」良久,駱小明道。

    他擠出一個苦笑,再說:「不愧是『度叔』。

    」 「哈……這樣子我可以早點跟老妻碰面了……她一定等我等得很不耐煩吧……小明……你要保重……别忘了員警的使命……」 刹那間,駱小明仿佛在師傅渙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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