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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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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般的晚輩。

    關振铎夫婦膝下猶虛,待駱小明如親生子,駱小明亦早将他倆當作幹爹娘了。

     □即是蓉布朗(MontBlanc)。

    
師母離開寓所後,駱小明獨自在關家等候師傅,雖然關振铎是退休警司,但因為他悭吝的個性,他跟老妻隻住在約五百平方英尺□的小房子内。

    駱小明好幾次問師傅為什麼不搬到較大的寓所,關振铎卻回答道:「房子小,打理也較容易嘛,省工夫省時間,電費也少花一點。

    」駱小明也滿佩服師母,堂堂退休警司夫人,甘願過這種平淡簡樸的生活。

    不過若師母是個好高骛遠的女人,師傅當年就不會娶她吧——駱小明心想。

     □約十四坪。

    
駱小明坐在客廳沙發上,腦袋卻被唐穎的案子細節填滿,他愈坐就愈心浮氣躁,覺得自己幹等着浪費時間。

    他站起來,在客廳踱步,繞了幾個圈子,再走進關振铎的書房。

    關家隻有兩房一廳,除了師傅師母的卧室外,就隻有一間小小的書房。

    房間裡有一張桌子、兩張扶手椅、幾個書架和一台電腦,平日關振铎就在這兒閱讀警方各部門送來的檔,整理線索,再推敲出結論。

     駱小明無意識地掃過書架上大大小小的資料夾,再坐在師傅的椅子上。

    房間的牆上挂滿裝裱在相框的照片,當中有不少已經褪色,也有數幅是黑白照。

    在窗戶旁邊的一幅照片最古老,相中的關振铎隻有二十多歲,駱小明知道那是一九七○年師傅到英國受訓時所拍攝的。

    傳聞關振铎在六七暴動時有出色的表現,獲得洋人上司嘉許,開展他的「神探」傳奇:不過駱小明從沒聽過師傅講述那件事,他好幾次主動問及,師傅都避而不談。

    他猜想,師傅可能不想吹噓,畢竟在那場暴動中,不少警員殉職,也有不少平民受連累,親身經曆過的人,大概都不欲回想。

     關振铎的案頭堆滿雜物,一片淩亂,檔,筆記等等胡亂地布滿整個桌面,雖然客廳打理得井井有條,但關振铎的桌子十年如一日亂成一團,駱小明聽過師母說,師傅禁而師母也怕影響他辦案,所以多年來任由這個「亂葬崗」保持原貌。

     案頭上的雜物遠超過一般人的想像,除了檔和筆記之外,還有墨水筆、藥瓶、照片、幻燈片、台燈、放大鏡、顯微鏡、化學試劑、開鎖道具、指紋檢查粉末、針孔鏡頭,僞裝成原子筆的答錄機、複制鑰匙的泥膠闆……駱小明總覺得,比起員警顧問,擁有這些裝備的師傅更像私家偵探或間諜,不過因為他熟知師傅那種「非常」的調查手段,所以對這些物件倒是見怪不怪。

     駱小明坐在師傅的椅子上,跷起雙腿,模仿師傅平日思考的樣子。

    他抓起一個五公分高的玻璃瓶,随手把玩,就像師傅平日的模樣。

    瓶中有一顆子彈頭,是關振铎辦案的紀念品——其實彈頭是違禁品,不能以這種方法保管,但對一向不會循規蹈矩的關振铎來說,這隻是小事中的小事。

     駱小明輕輕搖動着玻璃瓶,子彈跟瓶身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再漫無目的地流覽着桌上雜亂的檔。

    偶然間,一個寫在土黃色資料夾上的名字蹦進他的眼簾,讓他霍地回過神來。

     ——任德樂。

     關振铎的案頭上,放了樂爺的個人檔案。

     雖然擅自翻動師傅的檔大概會招來責備,但駱小明沒有多想,打開檔,細看裡面的每一頁。

    然而,翻不到半分鐘,他就失望地合上資料夾,因為那隻是樂爺的個人檔案副本,他的皮包裡就有一份一模一樣的,内容分毫不差。

     他撥開樂爺的檔案,正要挨在椅背上,六個紅色的文字抓住他的注意。

     樂爺的檔案下方有一個蓋着「機密:内部文件」印章的公文袋。

     他伸手拈起公文袋,發現袋口沒有密對。

    他受不住好奇心驅使,打開公文袋,抽出裡面的紙張。

     駱小明本來以為那是樂爺的個人機密資料,可是一看之下,那根本是風馬牛不相及的東西。

    那是某個證人保護計劃檔案的相關檔,是警方保護證人組與入境事務處的信件副本。

    駱小明察覺内容敏感,正要把信件放回公文袋内,刹那間他看到某個關鍵字。

     「蔣福」。

     這個名字對他來說很陌生,但「蔣」這個姓氏,讓他想起任德樂的話。

    —「姓蔣的家夥已在你們毒口明調查科手上,對付我,輪不到你動手。

    」 這檔跟樂爺的個人檔案放在一起,不會是碰巧——駱小明暗想。

    他重新掏出檔,快速地闆閱内容。

    那些信件中,說明了叫蔣福的人會參加證人保護計盡,需要入境處提供新身份,并已獲警務處長及行政長官批準。

    其中一頁似是入境處某回信的附件,上面列出五個名字,并在名字後寫上另一個中英文兼備的名字。

    五個名字中,四個姓蔣,一個姓林,駱小明猜想,這是連同證人家人一起更換身份的保護計劃。

     「蔣福改成江瑜、林紫改成趙君怡,蔣國軒、蔣麗明、蔣麗妮分别改成江志強,江小宜和江小玲……」駱小明默念着文件中的名字。

     「昧嚓。

    」大門傳來扭動鑰匙的聲音,駱小明連忙把檔塞回公文袋,免被師傅責怪。

     「小明,讓你久等啦。

    」關振铎一打開大門就說。

     「不、不要緊。

    」駱小明從書房匆匆走出來。

     「嗯……」關振铎瞥了徒弟一眼,把帽子和拐杖挂在玄關牆上的鈎子,邊脫鞋邊說:「你看過我桌上的檔也不打緊,别說出去就是了。

    」 駱小明一怔,沒料到自己露了餡。

     「你未吃飯吧?咱們去哪兒吃飯?街口明記有特價燒鵝套餐。

    還是叫外送?雖然我不大喜歡吃「西洋燒餅」,但我有披薩的折價券,這個禮拜到期,不用就太浪費了。

    」師傅輕松地說。

     「師傅,你也在調查樂爺?」駱小明答非所問。

     「我就說過嘛,總部毒品調查科那邊要對付他,任德樂十多二十年來在黑道涉及大量毒品交易,毒品調查科一直沒證據,結果去年竟然找到證人願意頂證他,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那個蔣福?」駱小明想起那份「機密文件」裡的名字。

     關振铎挑起一邊眉毛,說:「對。

    他是越南華人,跟東南亞的毒販有點瓜葛,現在是污點證人。

    如果被越南那邊的毒販知道他變節,他應該活不過數天,所以他會和家人在香港以新身份生活。

    其餘的細節,我就不能說了——事實上,告訴你這些我已經違規了啦。

    」 「對付任德樂要如此大費周章嗎?就算放着任德樂不管,興忠禾都會被洪義聯吞并吧?」駱小明頓了一頓,說:「還是說,這個證人還掌握了洪義聯……左漢強的販毒罪證?」 「沒有,蔣福的證言在香港就隻能定樂爺的罪而已,其餘能對付的老黑道都已經去世了。

    」關振铎攤攤手。

     駱小明很想批判說毒品調查科拘捕樂爺,隻不過是門面工夫,讓市民覺得警方有辦事,實際上,油尖區的毒品問題才沒有任何改善。

    可是,他不敢在師傅面前放這種狠話,總部毒品調查科的頭兒是關振铎的舊友,據說兩人在七○年代時在九龍區刑事偵緝部共事過。

     「師傅,殺死唐穎的兇手是樂爺的手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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