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曾期待過?無論如何,她神情明媚雀躍,她見到我似乎挺開心的。
我的心一下子沉到我锃亮的黑靴子裡,随後又一下子蹿到我頭頂的軟氈帽裡。
那一刻,我對地質學或是工程學毫無興趣——一周之前它們還是我生命的兩大激情所在。
那一刻,對我而言隻有“曼學”。
她深藍色裙子下的肩膀令我顫抖——沒人能察覺,至少我期盼着、祈禱着如此。
那是種奇特的矛盾感,既有堅硬的骨骼,又有着趨于柔軟的優雅。
她的胸部在連衣裙的刺繡衣襟下微微隆起,這讓我頭暈目眩。
她雙目烏黑,發絲如墨。
在我看來,她的肌膚可以稱作橄榄色,隻不過那皮膚是如此柔軟,要是能撫摸一下,能用寂寞的手滑過她的臉頰,一定會讓我發狂,盡管我拼命把手放在我的兩側。
老地中海山坡的橄榄樹,我年少時随商船隊遠航時在甲闆上瞥見的橄榄樹,那時我還從未想過會上大學。
“怎麼?”她說道,帶着她的一絲溫柔。
我開始能夠辨認她的這種溫柔,那是一種調味品,一種溫柔的藥——摻雜着烈性。
“我在想你是否願意和我一起去歡樂電影院
她似乎能聽懂我的話,我驚訝極了。
“任丁丁,”她說,好似一個人背誦神聖的教義那般,“我喜歡任丁丁。
我對你不是很有把握,你穿着好笑的舊機車外套,你的手套還挂在口袋外面。
” 哦,她觀察真敏銳。
我的确把手套放在了口袋邊,這樣她就會知道我有這樣的裝備。
我臉色發白,窘迫不堪。
“我并不是對你苛刻,傑克·麥克納爾蒂,”她說,也許是在後悔如此公然讓我尴尬,“有時候我說話太有壓迫感。
我其實隻是在開玩笑。
”然後她停頓了一會兒,“我喜歡你。
” “如果你肯賞光的話,”我說,“我會很開心。
” “我對此一概不知。
”她說。
“什麼意思?”我說。
“讓别人開心是笨蛋的遊戲。
”她說。
也許,現在想起來,我早該聽她的話,當時就該想想她在說什麼,但是那時一股洶湧的浪潮向我奔湧而來,就像是愛爾蘭邊界,比如馬哈雷斯沙岬
現在我知道,她習以為常的唐突是誠實的表現,是一種需要人細細思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