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年幼時,有多少次在船艙深處留心聽無線電報員房内的摩斯密碼,一直警惕着求救信号。
但當時我一點也沒留意。
是她聲音裡隐藏的善意将我拉向她,讓我沉溺,心甘情願。
“我得回家了,”她說,“我希望我父親下班回家時我已經在家了。
” “我可以開奧斯汀送你回家。
”我靈機一動說道,佯裝不在意。
“不必。
”她說,就隻說了這麼一句。
“不麻煩的。
”我說。
“不必,”她說,“我喜歡吹着風走走,所以我自己回去。
” 那樣一來我就隻好站到一邊讓她離開。
我已經把我能想到的都給她了,幾乎是我當時所擁有的全部。
我想給她的腿系上鎖鍊,另一端系着我自己的腿。
我想要我們倆被綁在一起,誰都無處可逃。
真是個奇怪又瘋狂的想法。
雖然我努力不盯着她看,但是我還是一直看着,看着。
她離我兩米之遙的時候,我用盡全力說出了最後一句話。
“我下周再問你一次,如果你不介意的話。
以防萬一。
” “萬一什麼?”她說,怒氣沖沖地停了下來,或者說我感覺她帶着怒氣。
她突然很激動,再次轉身面對我,雙腳定在鵝卵石上。
她大概是要掏出左輪手槍指向我了。
“萬一什麼?”她重複道,我感覺她有點兒瘋狂。
那雙可愛的黑眼睛盯着我,像是要把我灼傷。
“你改變主意。
”我說。
“你覺得我會改變主意?”她說,“我看起來像是那種猶豫不決的人?”現在不再有那種古怪的怒氣了,就像白天那樣平常,甚至還有一絲驚訝。
“當然不是。
” 我說得那樣堅定,都有點吓到自己了。
我不自覺地笑了。
她也笑了,可能也是不自覺地。
這時,一陣無名風從河上朝我們吹來,她右手攏了攏外套,我趕緊伸出一隻手扶住我的帽子。
她搖了搖頭,還在笑着,然後轉身走去,依舊笑着,頭微微後仰,真讓我高興,真讓我高興,笑着,笑着。
下一次我邀請她和我一起出去的時候,我似乎已經做完了那張年輕男子必須要做的努力清單,她同意了。
任丁丁上周熱映,現在取而代之的是部催淚片,來勢洶洶。
大廳裡,我取出一張我自己的照片想給她看,現在我已經忘了為什麼要這樣做。
照片上是我,大概十六歲,穿着白色制服,和其他船員們站在船上,身處海峽殖民地
“好吧,”她說,沒有明顯的諷刺意味,“你看起來很可愛。
真的。
”她看到我很開心,我也高興極了。
“你穿着那身制服是要做什麼?” “我是無線電報員。
那是為期兩年的課程,但是我六周就學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