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知道,随着時間流逝,我是否也能從她那兒赢得如此深厚的愛。
雖然曼常常讓我很困惑不解,因為她畢竟是個複雜的人,但我傾心于她,歲月流逝,愛意隻增不減。
她天資過人,她的思想既不虛僞也不淺薄,至于其深度,她從不隐藏。
我想她是我遇到的最重要的人。
有時她的溫柔如此完整又深沉,她不僅奪走了我的呼吸,她還帶走了我的心、我的魂、我存在的意義。
她全部帶走了,而我對此很自豪。
一個小時後,我又回憶起了那天晚上的事。
我顫抖着想起自己,笨拙的,醉醺醺的,在那個早已消失的房間裡。
那兩個人,柯萬先生和夫人,早已過世,然而那頓尴尬的晚餐留下的記憶,依舊能夠令我驚慌不已。
被拒絕,因為一時不明智的、不合時宜的堅定。
但是一個斯萊戈人難道不應該維護他的同胞們嗎?僅僅就那麼一句簡單的話,有什麼能這般冒犯到他?是我漏了别的什麼東西嗎?某些不當之處?也許是我的褲裆開了,想想就讓我害怕,也許是我的口音不對,我的雙眼,我的靈魂,我的年少?也許我頭頂上飄浮着某種奇怪的文字,他突然從中察覺到了什麼?我會對他深愛的女兒做什麼?男人喝酒——愛爾蘭西部的喝酒方式,孜孜不倦,不知節制,為了抵抗暴雨和常年的寒冬——這會對她帶來什麼樣的影響?如果是這樣的話,我自己身為人父,也從某種程度上和他有相同的感受。
至于她溫柔、無憂無慮的母親,盡管有時似乎也會在心中默默忍受痛苦——她一連好幾天待在自己的房間裡,坐在狹窄的單人床沿,看着外面的戈爾韋海灣,仿佛在觀看一座宏大的無聲劇場,除非那是上帝秘密的語言。
這段回憶一直跟着我,好像爬進蘋果桶裡面的小蟲,無人察覺,等船抵達馬達加斯加,等到供應商打開桶,才會發現裡面一個完整的蘋果都不剩了。
【注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