櫃後,他倒了一點在碟子裡,加水混合,用一個我從沒用來裝過鹽的小鹽勺,那是我嶽父嶽母那些已然消失的此類收藏品中僅剩下來的一件,然後,都沒有問我,就脫下了我的白襯衫,露出我的胸和肚子,嘴裡還繼續談論着音樂等等,手上卻沒停頓,把這東西點塗到每個蚊子包上,他很清楚它們讓我瘙癢不已。
特别是肚子,七零八落地散布着紅色星星。
等它幹燥後,他又給我穿上襯衫,好像我突然失去了雙手似的,幫我系好紐扣,在今天工作結束離開之前,朝着我的方向,在我看來是給我鞠了一躬,這個無言的動作讓我手足無措。
“謝謝你,湯姆。
”我說,“天哪,這玩意兒真清涼,剛剛好。
要給姨姨多少錢?”
“您同意的話,我會給她六便士,少校。
”
“當然可以。
”我說着,從褲子取出硬币。
“哦,這裡有個舊的。
”我說着,像往常那樣看了一眼硬币上的年份,這是我的老習慣。
這是枚1860年的深棕色舊硬币,印着年輕的維多利亞女王頭像。
湯姆·奎伊笑了,卻沒費神去看一眼。
然後他便準備走了,我感到一陣後悔,這種情緒并非第一次出現。
我喜歡有他在我身邊。
當你的生活就像在島上的魯濱孫那般時,一切便會聚集到還留在你身邊的東西上——而那時我還擁有的便是這個人的友誼,當然這個人是我花錢雇來做那該死的家務的。
這并不完全算是家人和朋友的範疇。
但是,必須得說,現在這對我也足夠了。
他走了,如往常般哼着歌。
門随着歌聲關閉,紗窗笨拙地咯咯作響,好似小孩在打鼓:
下雨前
大風吹
和你說
你不聽
柯萬先生禁止我進他家門。
某天他推銷保險回家的路上,斯萊戈鎮上發生了一起不幸的事件。
實在是不能再倒黴了。
我猜他正向車站走去,從斯萊戈人的吝啬中喘口氣。
這是十二月某個陰冷漆黑的夜晚,我和朋友們在哈蒂根酒吧待了一天。
我的确模模糊糊地記得他,在紅酒大道上,站在我上方,眼神依舊冷漠,大禮帽映襯着飛掠的浮雲,很不協調,我像輛馬車,斜靠在銀行大樓的牆壁上。
如果他當時問我話,我肯定無法回答,但是他也懶得問我。
我記得不遠處加沃格河的咆哮聲,無情的大雨連下了三天,這條古老的河流也開始泛濫。
第二天一早,去大學之前,我和媽媽讨論了這整件事。
“天哪,”她說,就這一次她一點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