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感受到它時,那次醒來,就像是喝下了一罐變質的蔔丁酒
一陣惡心和高燒向我襲來,我出汗不止。
我既沒法起床,也不能舒舒服服地躺着。
我母親來到我床側,如幽靈般照料着我,撫平我的眉頭,無論怎麼看這都是不可能的,包括事實上她所站的那側床沿緊貼堅實的牆壁,或者說至少在這條奧伊斯威大街上這已經算是一堵堅實的牆壁了。
她朝着我微笑,然後消失不見。
巨大的悲傷席卷着我,被一陣陣咳嗽打斷,猛烈的咳嗽。
等湯姆·奎伊終于來上班的時候,他發現他的雇主像個小耶稣一樣伸着手臂,胸口不停起伏,他的頭就像是塊小石頭,一次又一次經受着錘子的敲擊。
湯姆趕緊去找醫生,但是其實他立馬就知道了,我自己也很清楚,是瘧疾。
我得過好幾次瘧疾,但是它的混沌和兇猛總是會令我吃驚。
人會忘記得瘧疾的感受。
曼說如果女人真的能記得生育的體驗,她絕不會再生孩子。
要是人們能保存得瘧疾的記憶,沒有人能受得了留在非洲。
湯姆從鎮上找來一位醫生,克裡斯蒂安森醫生,一位笑聲爽朗、行事冷酷的大塊頭丹麥人。
我不記得我在最初的幾天裡對他說了什麼。
很多事情我都記不得了。
有許多人來來往往,但是我想,除了湯姆和那位醫生,其他沒有一個是真實的。
曼沒有出現,但是我最神志不清的時候,我依稀記得我呼喚過她。
或許她不來也好。
那樣會很奇怪。
事實上,我纏綿病榻時,的确有人來看望,但是我也不記得他了。
很顯然,湯姆說是打科菲·根菲的人,應該說是第二個打他的人,那位美麗的女人的兄弟,來要錢。
警察好像已經完成了調查,現在這個人有膽量,或者說有責任來為他的受害者索取賠償,這真是既古怪又複雜,即便是像湯姆這樣英語很好,也很難解釋清楚。
是他自己打了他妹妹的愛人,但是這個事實并沒有我一開始以為的那麼要緊,除了也許讓他更加有勇氣來找我,我猜他一定很後悔。
但是在這個男人看來,他覺得他是在幫我,他阻止了一場謀殺,甚至是兩場,那個女人和我。
然而,關鍵是他想要拿錢給因為住院而一貧如洗的科菲·根菲,湯姆告訴我,對加納人來說,住院是非常昂貴的。
科菲·根菲頭部遭重擊,現在很難從事日常工作,更别說他的手臂也傷得很重了。
我想湯姆是在小心地暗示可能是我傷了他的手臂。
“好吧,湯姆。
”我說,“你和他說了什麼?你覺得我應該支付一部分根菲先生的費用嗎?” “不,少校,你不應該。
他不是個好人。
他進過好幾次牢房。
他是個暴力的人。
轟掉了!你一旦給那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