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會吓我一跳,對某些我從沒想過的事情發表見解。
“你知道嗎?”她有一次說道,“一百年以後,非洲人可能會統治我們。
我希望他們以後會原諒我們。
”
“你這是什麼意思,曼?”我說。
“哦,”她說,“我們習慣了主宰人們的生死。
你知道比利·凱徹姆去年在這裡絞死了一個人嗎?哦,沒錯,”她說,“這種事情已經司空見慣了。
”
“不,曼,我不這麼覺得。
不會的。
”
“相信我,傑克。
”
“好吧,我們有生之年可能見不到。
”
“幸好,傑克,你是地區長官。
”
然後她笑了起來。
“我不是在怪你,傑克。
我喜歡你。
如果他們要絞死你,我一定會挺身而出的。
”
“謝謝你,曼。
”
事實是,和她坐在一起我就很開心,不管她說什麼,不管她在想什麼。
我以她為傲。
我想,不,我知道,她是個美好而獨特的女人。
不同尋常是你能想到的關于她最不好的形容詞。
她不同尋常。
她對我有無限的吸引力。
甚至昨天我都清晰地夢到了她,夢裡她對我很“善良”,她是這麼說的——“現在我會變善良”,她會這麼說——聽着我說話,略帶諷刺地傾聽,盡她所能努力不笑出聲,等我停下來的時候——我記不得我在說什麼了——她向我挪了挪身子,雙手環住我的肩膀。
然後她又朝我移動一寸。
如此細微的動作,卻在夢中攫去了我的呼吸。
後來,她不得不回家去。
她懷孕了。
“這一定會傳染,”她說,“診所裡都是健康的嬰兒。
”
然而布思醫生和駐地的女士們都建議她回歐洲去。
唉,我的合同還有六個月才到期。
所以她隻好走了,孤身一人,堅定勇敢,帶着她的皮箱和一個黑色航海箱,上面刻着白字:
曼·麥克納爾蒂夫人
由托馬斯·麥克納爾蒂夫人轉寄
約翰街,斯萊戈,愛爾蘭自由邦
旅途中不需要
“千萬要照顧好自己,曼。
”我說。
“别擔心,傑克。
我想我知道接下來要面對什麼。
别錯過洗禮式。
”
“哦,曼,”我說,“曼,多麼意想不到的事,一個孩子,我太開心了。
”
“沒錯,”她說,“沒錯,你說得對。
”她滿面笑容,“這是件好事。
我想我應該和你說聲做得好。
還是說這隻是男人之間互相說的?”
“如果你想說,你也可以說。
”
“那麼我說了。
做得好。
”
“你也做得很好,曼。
”
“啊,沒錯,當然了,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