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陶西先生說話的語氣中聽出來,他似乎把我們當成了小孩子而選擇了把一切都解釋清楚。
曼不是小孩。
她看着陶西先生,仿佛自己的體形擴大了十倍。
我覺得在她的凝視之下,四面牆可能會破裂,會沖到狂風大作的海裡。
現在,要說窘迫已經不足以形容我的感受。
我坐在那兒,無地自容,然後曼轉身面對我,那美麗、光滑、雙眼有神,而今隐忍着強烈情緒的臉龐。
“傑克?”她說,就隻說了那一句。
“好吧,”我說,軟弱戰勝了我,“是有一些貸款,是真的。
”
“麥克納爾蒂先生,”陶西先生說,“我并非是想在您自己的客廳裡反駁你,但是我今天登門拜訪的目的就是要說明立刻售賣房子的必要性。
您的負債已經達幾百鎊了。
”
“傑克。
”她又叫了一聲,這次聲音更輕了。
愧疚,萬分的愧疚,此刻正侵襲着我。
“完全,”陶西先生開口道,他嗓音有些嘶啞,于是他又重複了這個詞,“完全沒有嘗試,沒有嘗試還款,所以這幢房子現在全部歸我們所有。
我有責任處置它。
我深感抱歉,麥克納爾蒂夫人。
”
然後他的助手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開口:
“的确。
”他說,似乎曼臉上顯而易見的痛苦讓他無法繼續沉默,即便他的老闆早已提點他在這種微妙的場合下要始終保持沉默。
曼說“呃”,轉頭望着海灣。
“呃”,她又說了一聲。
有那麼一瞬間,我以為她原諒我了,或者這件事實現了她的某個想法,某個她一直瞞着我的想法,可能是擺脫這幢房子……
“但是,”她說,“錢并不是問題。
如果你要的隻是錢……”然後她走到門邊。
“我有錢,陶西先生,你絕不知道的錢。
你看,我們不會把所有東西都放在銀行裡。
不會的。
”她說着,笑了起來,“隻要稍等片刻,我給你看。
”
“你要去哪裡,曼?”我說,雙倍地、三倍地,驚恐。
“等着瞧,陶西先生。
”她說完,便出去完成她的使命。
我們繼續坐着,陶西先生時不時點頭,似乎是在繼續和自己說話,他朝我略微一笑,我聽見曼上樓梯,急匆匆走進我們的卧室。
我聽到她的高跟鞋——雙色彩革的——踩在波斯地毯和抛過光的通往櫥櫃的地闆上,我能夠在腦海中一絲不差地描繪這幅場景,然後我聽到門打開了,聽到更模糊的聲音,那是她在翻找那些擺放有序的非洲生活的碎片,自信滿滿地尋找,我猜測,那袋硬币。
然後我聽到,如果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