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與恐懼向我襲來——戰時的雞尾酒。
裡面看起來确實像是酒鬼那種零落的家,那麼多物件、舊餐盤和湯匙,在無數的争吵和笨手笨腳、驚慌失措的混戰中被打碎,目之所及隻有少數東西還能夠裝飾這個家,仿佛很多東西都被小心打包進了箱子和盒子裡,或者說,像我們這樣,在過去幾年裡,她父親遺留下來許多精美古老的物件,碎成片裝進了垃圾箱。
原本在她馬格赫拉布伊的卧室的那幅她父親的銅版像挂在大廳裡,旁邊是她母親的畫像,身穿維多利亞式紗裙,臉上是一貫的憂心忡忡和抵抗。
其他的一切都是本該有的樣子。
本該有,卻很少見。
波斯花紋地毯經久磨損,卻是一副最近剛被打掃過的樣子。
有人清掃了地闆和地氈,有人擦拭了門廳裡搖搖晃晃的桌子——其中一隻桌腳缺了個象牙轉輪。
現在我直面着客廳那扇敞開的大門,曼走了出來,穿着最好的絲綢裙,生機勃勃,發型精緻。
臉頰處還有點黃恹恹,但是她顯然已經在梳妝台前坐了很久,梳妝打扮,挑選了最襯她膚色的口紅。
還有近段時間來最珍稀的,她在笑。
她徑直向我走來,頭靠在我穿着卡其布的胸口。
我還沒有放下我的行李箱,我多麼希望我已經放下了行李箱,但又不想直接松手,或者告訴她我要放箱子,因為我想輕輕地抱住她——我想,如果我說了什麼,或者做了什麼,我就再也沒法讓她靠在我胸前了。
“哦,傑克!親愛的傑克!”她說。
【注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