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琪想當演員,我們決定讓她去都柏林讀當地的演藝學校。
媽媽安排厄休拉去利物浦接受護士培訓。
所以就隻剩我們倆了。
兄弟也好,媽媽也罷,敲門聲越來越難得,最後徹底消失,似乎我們不幸的人生像高速旋轉的陀螺一般把所有人都甩脫開去,盡管他們努力試着堅持過。
在這種情況下,唯一能像你的結婚典禮那樣把這群人帶回來的,大概隻有你的葬禮了。
讓曼和麥琪分離不亞于苦路
麥琪拖着行李箱艱難離開的那晚——那是1947年,那年的雪下得很大——跨過火車站台的石闆路,如蒼鹭般修長,藍色的大衣襯得她比原本更加瘦削,還有那一頭鮮明的黑發,曼用杜松子酒來麻痹自己,盡了極大的努力試圖消解自身的存在,她喝的酒大概比得上那天斯萊戈下的所有的雪,整個愛爾蘭下的雪,那場讓世間萬物——鎮上亂糟糟的屋頂、實用主義的道路、菲尼斯克林沿路精緻的房屋——都陷入奇異的寂靜的雪,那場讓河流也凍結的雪。
兩瓶杜松子酒對她不成問題,整個傍晚到夜裡她喝酒的時候還幾乎是四平八穩,這次她不像往常那般在她的卧室喝酒,而是在廚房的餐桌上,仿佛她現在不需要再避開誰了,完全不用。
等她喝完,她一定是在那冰冷的廚房裡脫下了衣服,她一定是脫得絲毫不剩,一個四十來歲的女人,滿身傷痕,然後穿過前門,走進那片迷宮一般的、白茫茫的雪中。
我會知道是因為當時我正站在客廳的窗前,往外看去,奇怪這雪一直下,到底什麼時候能停,然後我看到瘦弱的她在離家六米開外,她要是再走遠一點,我就看不到她了。
我急忙跑出房間和走廊,飛快沖到路上,拖鞋底下的雪非常危險,所以我好像一下子成了莫斯科人,一路狂奔,雪花像鞭子抽打着我的臉,抽